《舍利子》清水萝卜

8、反目成仇 王的自述

　　我本以为宽容可以和解与阿齐格之间的仇恨，却怎知将这宽容变成了纵容。两个蠢儿子经不住他言语的煽动和诱惑，也可能是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本可属于他们的王位，非要跟着他陷入讨伐中原的战场，可惜战功还没有立下，到先枉死在城头。临行前阿齐格口口声声向我承诺，保护两个王子平安归来，现在却送来一纸白书和两具冷尸，我的愤怒已经化为悲凉。

　　我的么子年满十八，也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无论如何不能再看着他重蹈兄长覆辙。眼下传来阿齐格即将攻下中原京城的消息，同时也带来令我不安的事情：他要接小王子先去京城。如果猜得不错，折磨一个人最疼爱的人，即是对那人最好的报复。

　　我不能这样陷入困局。安置好么子后，便匆匆赶往宁州。之前从他们捎给我的口信中，听说了若虚一席话救下淮阳城全部战俘的消息，我估计着阿齐格至今可能仍对那个昔日的将军，今日的法师若虚一往情深。也许若虚就是我最后的一根稻草，也许他能让阿齐格对我手下留情。

　　夜凉如水，月上柳梢。若虚看着我无奈的叹口气：其实我并不知阿齐格所作是为了我，不过本着出家人应以善念为上，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尽力。可是……

　　可是什么？我急促的追问：难道要我们父子也来场兵戎相见，杀个血流成河，我虽老了，但还有能控制的兵马，还有力气……

　　他举手止住我的话，眉头紧锁：一场战祸已是多少人家被毁，谁也不希望再看见又一场世间的劫难。只是我看过天象，大王实在不应该这时来找贫僧。可既然来了，不妨顺应天意吧。

　　我的心猛一个寒战，离开大都时已有术士说过有不祥之兆。难道……？

　　若虚还是请我坐下：贫僧知道大将军已攻下京城，想必过上两日会来此地，不妨那时我再劝他。看着我点头称是，他推开窗子，望着满天星斗，似乎在喃喃自语：但愿今夜无事。

　　本来是该送客的时候，我却不想走，讪讪笑着：本王的随从们早就被遣走了，这时候就我一人出去，恐怕会遭了不测呀。

　　闻听我这样讲，他也不再摧促，让觉惠捧来热茶，摆上棋盘来打发时间。我的心思全不在棋子上，絮絮叨叨地向他忏悔当年的行为求他原谅，他也只是淡然一笑。我提起了曾经爱过的茹娴，以及阿齐格和先王的往事，我想让他知道，其实我心里也一样把阿齐格视作自己的孩儿，毕竟他是我和最爱的女人之间的骨肉。

　　你为何一直都不肯认他？若虚忽然停下手中落子，抬头看着我。他面色有些凝重，眼神澄澈中透着犀利，让我不敢正视。我正喏嗫着不知如何应答，突然觉惠跑进来关上房门，气喘吁吁：师傅，不好了，大将军阿齐格来了！

　　他会来的如此之早，显然也是出乎了若虚的意料。
　　该来的终究来，想逃的逃不掉。若虚忽然伸手把浑身颤抖的我从座塌上拉起：王，该是您对您的儿子坦诚相告的时候了，如果有什么意外，贫僧一定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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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这锋利的刀尖从若虚的手中刺入我的心脏时，我笑了，尽管他们谁也听不到。当年种下的孽果，如今还是要自己来尝。可是阿齐格，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被你的属下戕害致死，我的两个儿子被你当作先锋横尸沙场，我还要用多少亲人的生命来补偿你才够？那么现在我想看看，如果你想登上皇位的话，你对他——若虚该会是怎样！只是这场世间的好戏我已经没有机会看到了，不过，若虚，黄泉路上本王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