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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风神台 ...

  •   “好哇,老头子还总说那桩同你定下的婚约,原来你没把我当自己人,这样一点大事都不肯告诉我,依我看,这婚也不必再结。”薛艳弯弯嘴角讽刺地笑起来,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却仿佛打了一层蜡模子,她一点也不高兴,琥珀色眼睛冷冷睇着刘荆兰和穿着袜子的陆玄唳,后者乖乖站到云间月身旁,收起了腰间长剑,这时候正用目光在地上寻找自己的鞋子,显得十分老实,鸦杀觉得他很有趣,低下头偷偷在旁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笑了一下。

      刘荆兰并不肯向她服软,眼睛一瞪,反唇相讥,“那是昏了头了,你家老爷子,我家老爷子,他俩都老了,不中用就昏了头,想一出是一出,不结就不结,你当我怕你。”

      薛艳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用言语挑拨,站起身来推翻了桌子,杯盘酒盏散落一地,一直坐在桌边的清梦折衣起身,默不作声地抚摸着手里的乐器,被陆玄唳称作“月娘”的美人却动也没动,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一切。陆玄唳侧耳听着什么,突然出声打断了交谈,吩咐道,“清梦,你出去找找。”清梦放下手中的乐器,撩衣拔剑起身,“是,义父。”,说罢抽身向外便走,鸦杀注意到他的脚步极其轻盈,显然也是高明的习武之人。

      “站住。”薛艳在他身后清亮地叫一声,“哪里去?”

      “清梦,你先去,不要耽搁。”清梦听得义父吩咐,再不发一言,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薛艳显得很不乐意。

      “真是扫兴,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留。”陆玄唳赶忙越步上前拦住她,“这是怎么说。”他脸上陪着笑,这时候也仍旧没穿鞋,“薛小姐来了是为高兴,怎么反倒弄得不乐起来,那不是白来了?”

      “都没把我当自己人,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薛艳眼睛一横,“陆家哥哥,让开,你也瞒着我,我就连你一块儿恼。”

      “事到如今,那我只得对你说真话了。”陆玄唳忽然笑容一收,叹了口气。刘荆兰改瞪着他,“你不该说的事情不要混说啊。”

      薛艳却来了兴致,她坐回被自己推翻的桌边那一只脚凳上,“陆家哥哥,别管他,你接着往下说,往后我就跟你好。”陆玄唳试图躲开她的眼睛,却发现月娘撑起身子,妩媚地朝他看了一眼。

      刘荆兰瞪着他的眼睛要杀人了,他一只手仍然紧紧扼住鸦杀的手腕,极其用力,让后者有点吃痛地皱着眉头。陆玄唳却仿佛不觉他的目光,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这些人来的不善,口音面目也并不熟,估摸着当是中原里来的刺客,薛小姐,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是你,因为如果是的话,早在刚刚他们就便应该动手了,不必要等到人都来全了;如此推论的话,他们的目标当然也不是月娘或者清梦,这也是自然的,我们来这里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想杀我们,也要到守江去找。因此,目标便只能是……”

      陆玄唳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不说,一双妩媚多情桃花眼,依次扫过刘荆兰,刘筇,和鸦杀。他停了会儿,捡出一只没有洒光的酒壶,自己倒了杯酒,坐下来慢慢啜饮,“但我不知道到底是谁,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是实话,没有必要对薛小姐你说谎。剩下的,要问他们了。”

      他轻易地将这口锅甩到了刘荆兰身上,然后一脸坦然地盯着北地的三公子,好像在给他使眼色,又好像只是喝到半醉了,只是随意给自己的眼神找个寄放的所在。

      薛艳像只好奇的猞猁一样盯住刘荆兰,刘荆兰恶狠狠地回瞪陆玄唳,后者一个转身,轻盈地坐在他的美人身边,终于将自己的鞋子找了回来,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穿上,权当看不见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刘荆兰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放弃,摊开两手挫败地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你骗鬼吗?!”薛艳叫道。

      “骗你干什么,”刘荆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家是中原皇帝的领臣,这个你是知道的,他们没有必要来派人杀我们,我们又没做什么不臣之事。先前不肯告诉你,因为茹哥儿把这城防托付给我,现在城中进来了刺客,我却没能找到。茹哥儿那个人你是知道的,生性最絮烦,菱哥儿也没比他好上多少,我怕你去给他们混说,到时候给我找一身的麻烦。”

      薛艳也同样白眼看他,针锋相对,不肯相让,“谁稀罕给你找麻烦。”

      “既然找的不是你我,不是陆家大哥,这倒有些蹊跷了。”刘荆兰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鸦杀,鸦杀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他沉默审慎地低下头来,装作一个温顺乖巧的随侍,一言不发。可惜薛艳已经喝到半醉了,看不见他的小动作,也看不见陆玄唳和刘荆兰偷偷交换眼神的那一刻。少女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两腮酡红未退,“可惜的是不曾留个活口,不然的话也能问问。陆家大哥的剑也忒快了些。”

      月娘耸耸肩膀,瞧着自己的情郎发笑。陆玄唳却开口道,“有活口的。”

      “在哪里?”

      仿佛专门是为了薛艳这句话,先前不顾她阻拦出去的清梦按着腰间的剑走了进来,颜色平静淡泊,身后却跟着一个人,清梦一手扯着他一条胳膊,除此之外,身上没任何绑缚,好像全然不怕他逃跑。

      “义父。”他进来首先向陆玄唳行礼,“刚才刺客的同党,要越过城头逃走,清梦已经给您带回来了。”

      陆玄唳满意地笑起来,“好孩子。有劳你了,过来歇着吧。”说罢,给他斟了一杯酒,清梦走过去喝了,规矩的坐在陆玄唳下手,鸦杀此时才知道他为何捉人竟然不绑——他离开那刺客的一瞬间,后者便如同抽了线的傀儡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刺客身着一袭灰衣,为了便于在雪地中隐匿身形,因此也隐匿了伤口,他跪下那一刻,众人才看到他脚踝上深深一道刀伤,除此之外,全身再没有其他伤痕,只这一刀,干脆利落地挑断了脚筋,由此才不能逃走。不知他的刀法是否和陆玄唳师承同门,或者干脆就是传自于他,但即便以鸦杀的标准来看,这也是极其完美的杀人之术。

      鸦杀只敢从眼角偷偷去看,躲藏在刘筇的身后,不敢给那刺客看见他的脸。无他,只这刺客是他的老同行,风神台上无数次从他手中取走过令牌,一旦他叫破自己身份,恐怕就性命堪忧:刘茹或许会因为不知自己的来处而留着他的命,但一旦自己身份暴露,被灭口只是早晚的事,如果刘茹知道了自己碰巧是封神台的魁首,被灭口的那一天来得恐怕就只会早,不会晚。

      鸦杀尽力让自己藏得更好一些,不将面貌现于人前。可喜刘荆兰两步三步走上前去就挡住了刺客的视线,“狗崽子。”他用附佘话辱骂道,同时狠狠地在刺客的腿骨上踢了一脚,“谁派你来的?说的干脆利索,就让你死的也干脆利索。”

      刺客吃痛,再加上脚腕有伤,跪都跪不住,整个趴伏在地上。

      “小人都说,小人都说!”

      刘荆兰满意地收回了腿,“比那些又臭又硬的废物好多了,说吧。”

      “小人是风神台的人,京中风神台,来这里是执行任务的。”此人开口,声清气正,吐字清晰,现场表演了一个竹筒倒豆子。

      鸦杀眼睛都瞪圆了:自从他走了之后,风神台的水平已经下降到这样了吗?一旦任务,绝不可失手;一旦失手,绝不可被擒;即便被擒,绝不可吐露台中半字秘密。这原先可是风神台不变的铁律,有违反者,追诛整个小队,不留活口。

      这果真是他手下的杀手?风神台的杀手?冒牌货吧……

      他忍不住从竹夫人身后探头,偷偷去打量这人,还没来得及看见这人的脸,刘荆兰又开口发问,“你们这地方没听过,别唠唠叨叨的,捡重要的说,谁指使你们来的,来这里是要杀谁?”

      “上头分派我们来这里,是来追杀一个杀手,他受命来此执行任务,失败后便被生擒,此后便联系不上,也未曾再返回中原,他身上有一套绝学的杀人兵器,又有无数难得猛毒,这都是我台中的不传之秘。因此无论他是否叛离,上头都决定让他的任务不要再继续了,直接以叛台者的身份将其诛杀。”他环顾了一圈,做出一份很谦卑的样子,“因此才冲撞了各位老爷、夫人、小姐,还望诸位见谅。”

      这段话说得很快,比前一段更流畅,带着微微的楚地农民口音,鸦杀听了之后心里却一刹冰凉:这杀手不是什么懦夫,他仍然忠实地执行着他收到的指令,如果他们不能杀了自己灭口,那便假北地刘氏之手也无妨。

      所有的情报都已经到手了,刘茹没有必要再留着自己,更不用提他现在不在此处,做主的是那位性如烈火的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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