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情，半世缘》ly3--7

17、第 17 章

　　林莞以为，自己与以落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淡淡的谁都不说明，可心里早就认定了对方，自己与林坦已经说的清楚，这么多年他是自己的兄长，对他亦不曾有过儿女之情，林坦无奈的笑笑，摇头道：“看来我是没有福分了，将来，只好作为你的家长将你嫁给别人了。”话语中夹杂的几分凄凉之感。
　　“兄长，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吧。”林莞不忍看林坦如此哀愁。
　　“若是不嫁，为兄自会养你一辈子。”林坦忽然坚定的看着林莞，眼中的神采幽深而明亮。
　　“只恐，兄长到时就不会这么说了。”林莞转过头，回避了林坦的目光，心念，若是以落说了这样的话，自己定是高兴的不知所以，自己想嫁的人，唯她一个，可同是女子，这心愿怕是不能完成。

　　见到吴焕时，以落有几分尴尬，那些书信与账簿自己这些日子是根本没去找，总是与晗儿一起，那些事情也就刻意的不去想，渐渐地竟真的有些忘了，看到吴焕才觉自己这样有些不妥。
　　“东西还没找到，我会尽快的。”以落先开口解释道。
　　“我已经找到了。”吴焕的声音不高，听起来有几分不真实的飘渺之感，以落陷在这句话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神空洞无力。
　　“以落，我亦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吴焕亦是嘲讽自己起来，他吴焕的心事不论无奈还是悲凉，从未对人提起，一时悲，一时喜，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的骄傲隐忍之色，今日却感慨起来，个中缘由，也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以落如此通透明达的女子，也只以为自己与卓吾是生死之交，自己不顾一切的为他报仇，乃是兄弟之情，江湖之义。
　　“吴焕，有些事，似乎是命中注定一般难以逃脱。”以落抬头，凄凉之情亦是将吴焕淹没。
　　“我们这样的人，不能奢求过多的。”
　　“你从未奢求过，贪婪的人只是我而已，妄想着双全之法。”
　　“若是敢奢求一番，拼了命搏一回，得到得不到都是酣畅无悔，也不必日后在心中无限感叹，却什么都无能为力。”吴焕的神色黯淡下来，心中之事借着这不明所以，暧昧不清的话语，倾情一诉。
　　“卓吾他……是太过清澈的男子，有些事，他看不透、想不明，你……”以落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吴焕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直直的看着她，此时，以落才知道，吴焕的眼睛竟是如此漂亮，不输于任何女子，摄人心魄、幽深明艳。
　　本以为她不知道，本以为这份感情只有自己独自雕琢独自缱绻，没想到，她竟真的看透了，看明了，不知是喜是悲，自己独语独笑、闲行闲咏之际，想这女子也是一一看在眼里，原来相似的人，竟真的容易看透彼此的内心。
　　一个最单纯的笑，展现在吴焕的眼中，没有夹杂过多的无奈、凄凉，亦是没有深邃、沉重，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笑，“以落，你我当真该好好喝一场才是。”欣赏、怜惜之情，也只有在酒中才能淋漓尽致的挥洒。
　　“日后，若你还能如此尽性、洒脱，我定是与你大醉一场。”以落也早已忘记什么时候察觉到吴焕对卓吾不为常人所理解的感情，没有吃惊与厌恶，单就觉得哀伤、悲怆，看他在他的墓前，独自饮酒，惨淡荒凉，喝完酒便潇洒离去，眼中竟是没有任何的感情，他任是一字不说，以落却也看出个一二，当时不知为何会如此凄凉，现在才明白，自己心中也有同样的隐晦，只是那时不知不明罢了。
　　“以落，奢求一番，任它现世悲凉，世人嘲讽，来世也定将无憾。”吴焕的手放在以落的肩头，慢慢地抓紧，似乎是将自己的感情也寄托在以落的身上。
　　“卓吾的仇，我定是会报的，你放心，任何事都可有个商量与选择，唯此件不可。”既已走到现在，也是别无出路了，“主人那边怎么说？”
　　“自是让你我赶快行动。”
　　“好吧”

　　许方难得在家吃一顿饭，今日家里的人集聚一堂，言笑晏晏，以落自上次与许夫人闹了一场之后，已经很少与他们同桌吃饭，今日再坐在一起，也只是反目的前奏。不时的看着林莞，她对自己还是这样深情的目光，藏着无限的爱恋，却是欲说还休的意味。
　　“今日，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许方开口，在这官职之上，不能时常伴在妻子儿女左右，自觉地亏欠他们一些，“坦儿与莞儿也不要客气，如今已是一家人。”
　　“多谢姑父这些时日的厚待。”林坦点头表示谢意。
　　“这是哪里的话，我与林兄乃是生死之交，后又结为亲戚，早已将你视为自己的儿子。”
　　“想不到，许大人还是如此的良善之人。”以落缓慢起身，眼中满是嘲讽之色，夹杂着冷淡的笑意，左边的嘴角稍稍高一些。
　　“以落，你……”许迟疑惑的看着以落，自己越来越不懂她了，或者自己从未懂过她。
　　“许迟，你问我，你在我心中到底占几分，今日我就告诉你，你能遇到我，都是因为你的好父亲，你能占到的分量，也取决于我多恨他！”以落的眼中闪现杀气，满脸的恨意竟有些盛不下的味道。
　　“以落姑娘，你这是……”许方亦是疑惑，这女子是自己当做儿媳妇的人，今日怎么说出这些话来，自己与她先前并无瓜葛。
　　“你是不认识我，也许你连卓吾也不认识，可他却死在你的阴谋之下，当然，这阴谋也有你生死之交林瞻的一份。”以落将苦心查出的结果就这样说了出来，眉眼中都是鄙夷之色。
　　“你到底是何人？”许方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手紧紧地纂成拳头，关节也因用力而显得发白。
　　“你不必问她是何人，她与你除了卓吾这个已死之人以外，再无其他瓜葛。”吴焕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眼中是邪恶而无害的笑容，左边的嘴角竟亦是稍稍高了一些。
　　“你又是谁？”许方陷在一种满是疑惑，且无法预知的境地里，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你，他们都知道我叫吴焕，但这不是我的本名，很巧，我也姓许，我娘你也许熟悉，她姓蓝。”
　　许方的眼里闪现了莫名的恐惧，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蓝夕，你是蓝夕的儿子，对不对？”那个名字艰难的从口中说出，竟亦如二十几年前一样，带了婉转多情的眷恋。
　　“想不到，这两个字还是由你念来，最是动听。”蓝夕款步走了进来，带着几分优雅，亦是魅惑迷离，从那有些迟暮的容颜中，依稀可见年轻之时的貌美。长者尾随在身后。
　　以落走到吴焕的旁边，欠身向蓝夕施礼，右手放在胸口，低头唤，“主人”
　　年轻的自己与老去的长者怎么可能单凭微弱的力量查出事实，又谈何报仇，于是只好归于蓝夕麾下，没有不甘，皆是情愿。她蓝夕有着足够的钱财与人力，不知为何倒也愿意不求回报的帮助自己，刚才听吴焕的话，好似他们母子与许方竟是有些牵扯与情缘。
　　“你，你……”许方不知要问什么。
　　“我？我怎么在这？我怎么来了？是不是，许方，这么多年了，我总该做些事才好的，不为焕儿，单为我自己也该做些事才不至于那么无聊。”蓝夕笑靥如花，眼中却是冰冷的恨意。
　　“这孩子是……”
　　“想称他为儿子，你还不配！”蓝夕甩袖走上正坐，优雅的落座。吴焕等人也一并站在左右。
　　“许方，不知你是运气好还不好，原本我不想与你为敌，奈何你与那林瞻竟出了这么个漏子，还将卓吾害死，可知一女子无依无靠，失去心爱之人是何等的凄凉无助，总该有人帮衬一些才好。”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方一眼，这不仅是在说以落，更是在说自己。
　　“蓝夕，你知，我当时……”许方似乎想解释什么。
　　“我知，要是我恐怕也是选林小姐才是。我本是只想帮以落，卓吾亦是焕儿的知己好友，他想帮他报仇我自是答应，谁曾想，查来查去，竟查到你许方头上。”蓝夕妩媚的笑了起来，世上的事，注定了便是躲不过，就如她现在终是与这一生的情敌，林薇站在了一起。
　　“焕儿他……”许方终是问不出口。
　　“没错，他是你的儿子，但我已说过，做他爹，你还不配。许方，你看看这些东西。”说完将一些信件仍在了许方的面前。
　　许方的脸色愈发苍白，当年自己拿那笔公款去偷偷经商，谁想一败涂地，钱又补不上来，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与林瞻商量，两人最后想出那么个法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以为没事，谁知还是被人查了出来。
　　“你和林瞻还真是绝顶的聪明，请镖局押镖，而后在饭菜里下了药，再请人劫镖，还真是一石二鸟。不仅补齐了那笔公款，还赚了一笔，真是不枉你们费尽心机。可惜卓吾被请求帮忙，竟死在你们的阴谋之下，想来这也是注定你们二人难逃宿命。”
　　“一步错，步步皆错，今日，你打算如何？”许方不再辩解，这么多年，就当自己欠她的，终于可以还她了。
　　“你当众自尽就好，我不会为难你的妻儿，若是不然，这些东西交上去，怕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吧。”蓝夕又是那样妩媚妖娆的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绝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