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情，半世缘》ly3--7

14、第 14 章

　　回到许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以落一路上没有再放开林莞的手，不知为何，她忽的就想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她和她也就这样一直牵着彼此的手，走下去，没有旁人，没有牵绊，仅此二人。
　　许迟着急的在大厅来回走动，母亲早已回来，说以落二人自己去逛了，估计过些时候也就回来了，谁知直到天色昏暗还不见二人的影子。终于看到以落的白衣，才放下心来，突然觉得以落最适合这白色，自己不该要她换些艳丽的色彩。
　　“表哥”这次还是林莞先开口。
　　“你们去哪了，母亲早已回来，你们真是担心死我了。”许迟焦急地说道。
　　“只是随便转了转，你不用担心，我与她都不是小孩子了。”以落浅笑，眉角带着几分神采，细微，隐忍，不易察觉。
　　“你们快收拾一下，过来吃些东西吧。”
　　吩咐下人准备食物，虽是给两人特意留了一些，但也早就凉掉了。
　　“许迟，我与莞儿在房里吃就好了，就两个人，随便些就可以。”
　　“也好”

　　吃过饭后，下人将碗筷收拾下去，房里只留下以落与林莞二人，林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打破二人冷淡隔阂的竟然只是一个馒头，想来以落说那些话时的决心也不如她表现的如此坚决，总是曾经相依为命的人，又能推到多远呢。
　　“晗儿笑什么？”以落好奇的问道，眼见她无端生出灿烂的笑容，心中亦是好奇。
　　“没什么，只是觉得晚饭应该吃些馒头才对。”林莞开起了两人的玩笑，眼中带着一点点的骄傲与妩媚。
　　以落也开怀地笑了起来，没有什么顾忌的去捏林莞的脸，假装严厉地说到：“看你还敢不敢骗我！”
　　“再也不敢了，姐，饶命啊。”林莞也配合着闹了起来，隔在两人中间的阻碍，也在这笑声中融化了。
　　“莞儿，今天我们一起睡吧。”以落收敛笑容，正色道。
　　“姐……”林莞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好啊。”心念，以落毕竟是个女子，反复无常也如其他女子一般，别无二致。
　　两个人躺在床上，肌肤相触，气丝游荡，以落的内心升起异样的情愫，温暖包裹了身体，安心并且坦然，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困意也席卷了全身。
　　“晗儿，我们睡吧。”随之，自然而然地翻过身，面对着林莞将她抱在怀里，那些被岁月掩埋的习惯，以为早已忘记，谁知在这样一个熟悉的状态下，不经意地竟毫不思索地就再次出现，经年累月，却是历久弥新。
　　耳边响均匀地呼吸，她吐气若兰，自己心思飘荡，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头埋得更深，嘴角的笑意亦是渐浓，似乎是浓的化不开般凝固在脸上，所以早上醒来时，以落看到便是林莞带着甜蜜笑容的脸庞，自己也就摇头笑了起来，心想，不知这丫头梦到什么了，竟这么开心，总是这样，极易满足的孩子。
　　看着她的眉眼，不知不觉痴了起来，眼前的人不知经历些什么，虽是被大户人家收养，但被那人带走之际也一定是惶恐不安，之后到底怎样才逃出魔掌，是否曾受到虐待与恐吓，又是否曾被毒打与欺凌，她竟然一字未对自己提起。那样一个敏感、纤细的孩子，就算是被人好生伺候着，也定是会生出寄人篱下的不安与凄凉。
　　抬手整理她睡得凌乱的发丝，动作轻微，眼神幽深。
　　若是她不介意，她不在乎，也许她能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若是她更在乎自己，更舍不得自己，也许她也能原谅自己对林家做的事，若真如此，是何等幸运之事，她与她，便可相伴左右，共历生死。
　　只是，真的有这也许和若是吗？
　　人生这条路，夹杂了太多的无奈与奢望，才会走得如此辛苦，才会顾念左右，望及其他。
　　轻轻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缓声念道：“若真能如此，叫我赔上性命也是甘愿。”

　　渐渐地，心上就生出了些许的奢望，愈久愈深。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吴焕来时看到两个女子坐于长亭之中，一人抚琴，一人聆听，畅笑明媚，微风吹拂青丝，流光婉转，衣袂飘动，溢彩纷呈。
　　吴焕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事情愈发有趣、精彩起来，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情，别人看不出，他吴焕却是一眼看破。
　　以落曾对自己谈起林家兄妹，那时她才刚到林府不久，与他也二人才相识。自己怕以落应付不来，便暗中去打探协助。初见林家兄妹时，便觉得此二人的气质与卓吾有几分相似，不自觉的也多看了两眼，男子眉目柔和、清俊，女子眼神淡漠、安然，也曾想过也许以落会对林坦稍微动心，但见她不曾多看那男子一眼，便也就放了心。
　　“那对兄妹不是亲生，女儿是林瞻收养，不想林瞻这样一个奸诈贪财之人竟培养出如此淡漠世俗、不问世事的子女。”以落的语气中满是嘲讽，于她眼中，这世上再无比林瞻、许方邪恶之人，话语中自然也带了几分偏见与羞辱。
　　“那样的女子，林瞻怕是交给谁都不放心，待字闺中这么多年，这其中的意味，我想你也能猜出几分，他哪里是肯吃亏的人。”吴焕也嘲讽的说道，他二人对待林瞻与许方都失了平日的冷静与深邃，同时，也不曾想深入了解他们。
　　护送他们回来时，以落的游移、挣扎，吴焕仅仅以为是因为太过辛苦与不忍，今日才知道真正的缘由。
　　悄然离开，没有打扰她们，不知为何竟低落起来，想来这样的感情，外人无法接受却也不易察觉，甚至连当事人自己也不一定知晓，就如那卓吾，至死他也不知，这世上有另一男子对他念念不忘，那如画的眉眼与尽情的长谈，都被另一男子深深印在记忆中，时刻思量，一日不忘，而今更是不敢忘怀。

　　不得语，暗相思，此心知外无人知。

　　该如何是好，若是报了仇，他人将皆知自己与以落害的林家如此，到时，林莞与以落怕是会反目成仇，一对女子相恋本就不易，陌路却极易成就。若是此仇不报，且不说自己，但就以落也是不会甘心情愿。
　　岔路口，徘徊犹豫的不仅以落一人。
　　若是今日伴在以落身边的是林坦，自己也不会犹豫，定是无情的继续前行，可是以落身旁的是林莞，一个与以落相同的女子，为何盼她二人修成正果，唯恐只有自己明白，还不是一份惺惺相惜的爱怜与天涯同悲的苍凉，自己做不到的，他人做到了，心中也会生出些许安慰与欣喜吧，只盼来世，自己也可以到达那彼岸，挥手言笑，旁边站立的是心中所想所念之人。
　　自己前来，本是催促以落抓紧时间，早日找到书信与账簿，长者那边也有几分焦急，主人那边同样是催促了几次。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但那些书信还是要继续查找，就让自己先暗中探访，给她二人多些时日相处，先如此再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