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情，半世缘》ly3--7

11、第 11 章

　　以落终于抬头直视林莞，那人拘谨、别扭的神情与记忆中的模样不差分毫。
　　心中忽然清朗，若是那日她不言及爱恋之情，今日她们依旧是姐妹之义，自己疼她、怜她、念她、惜她都是情理之内，意料之中，她们依旧可以像儿时一样，彼此依靠、相互取暖，相安无事地等待结局的来临，不管这情感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只是那种平衡终是被她打破了。
　　且不说这女子之间的爱恋她以落是否能接受，单是放弃与卓吾的牵绊，心中装下另一个人，她便是不能做到，不为别的，只因接受这人就只能放弃报仇，卓吾已逝，她没有选择的只能继续他的生活，而那人却可以凭着自身的信念、想法，自由且随意的生活。
　　林莞败给的不是别的，只是时间，她偏偏晚了一步，在那人已经死去，在那人不能跟她争夺、对抗的时候，她才姗姗来迟。在与一个已死之人的抗争之中，输赢的结局早已埋下。
　　以落不想，更是不能。宿命以一种强大、高傲的姿态覆盖在生命之上，她只留的无能为力四字而已。她不能放弃的不只是与卓吾的情感，更是那些过去中的自己。

　　“晗儿，回去睡吧，我不喜与人同床。”冷淡地回应林莞的问话，继续背过身去。
　　“姐……”林莞不知如何是好，儿时，她将自己抱在怀里，睡得安稳踏实，此时，她却说自己不喜与人同床。
　　她看着以落一步步将自己推开，推向离她越来越远的地方，自己却毫无办法，任由着她将自己的心撕扯。
　　自重逢伊始，便是自己拉扯着她，追逐着她，拼了命也要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她却一直不冷不热的看着自己的戏码，好似她不是这局中人一样，事不关已的意味。生病之时，自己依旧抬手去够她，却是怎样也触碰不到，咫尺天涯，最终还是她走了过来。她们之间，终是她决定着彼此的走向，自己只能傻傻地跟随，哪怕是她连头都不回一下。
　　心念至此，抖生悲凉，自己连个回答都没得到，连个理由都不知道，就硬生生地被推开了，“姐，至少说了理由，哪怕你胡乱编一个理由也好。”林莞低下头，掩藏了眼中的神色，“何苦这样，硬生生地撕扯开你我的牵连，这样，你与那带我离开之人又有何分别。”
　　以落的手颤抖了一下。

　　“姐，我讨到钱给你看病了，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姐，大夫说你要好好静养，吃三个月的药就可以好起来了。”
　　“姐，你不用担心钱，我遇到一个好人，看我可怜施舍了银子给我，这样，你就可以赶快好起来了。”
　　“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可要是让你知道，你哪里会吃这药啊……”
　　“我跟你走就是，莫要为难她。”
　　那时，她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生出一股大义凛然，舍生取义，杀生成仁的味道，其实心里明白，若不是为了自己，那个拘谨、羞涩甚至经常哭泣的孩子怎会如此义无反顾。
　　无能为力，原就是最让人厌恶、痛恨的感觉。

　　“晗儿”以落走上前去，抬起她的脸，将泪水一一擦掉，轻微并且温柔，“晗儿，儿时的你我总是那般艰辛，世事不由心，错过了时光，便也错过了彼此，很多事再不像从前一般，你也莫再如此。”
　　林莞凄凉的笑了起来，笑靥中竟如开出一朵花一般，渐渐淹没了神情中的悲伤与哀叹，最后幻化成绝美的笑颜。
　　“姐，追逐你，原来竟是如此辛苦的事。”
　　伸手抚摸她的长发，将那些细碎的短发理到耳后，她看着那张绝世的容颜，八岁的时候，她用力的记下了她的样貌，却从未在意过这张脸是否美丽，只单单是这张脸就可以了。
　　她是第一个疼爱自己的人，自己也是第一个与她相依为命的人，可是若有来世，自己一定不再做着第一个，一定要做最后一个，深深地扎在她的心上，任谁也拔不走，不论结局是喜是悲，也总好过曾经在她的心上，却被后来的人掩盖、淹没。
　　缓缓地垂下手，离开了。

　　至此，到许府之前，她与她再未说过一句话，她的身边站着林坦，而她的身旁伴着吴焕。
　　以落不停地告诫自己，是自己不愿意接近林莞，不是不能，而卓吾的仇定是要报。
　　不能与不想，本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