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情，半世缘》ly3--7

10、第 10 章

　　以落知道，自己的心里藏着一段过往，那人深深的印在她的心底，好像一根刺一样，让她时刻感觉到那丝丝的疼痛，曾经她渴望并且试图拔掉那根刺，就算拔不掉也可以逐渐淡忘，那些回忆她从不去碰触。
　　现在的她却不能也不愿将那刺拔出，只好不停的拼凑过往的碎片，不停的描绘卓吾的样貌，她会惨淡地笑，心中默念，我会替你报仇的。有些事情，她在第一次回忆那天便做了决定，一个活人与一个死人战争，一个唤自己姐，一个陪在身边四年，一个可以随性继续自己的生活，一个却只能由她来完成延续，于是，她只好任由那根刺在心中肆无忌惮的疯长，就此才可以继续来时路，完成前世梦。同时，另一根细小的刺也开始作祟，缓慢地、不为人知的在她内心最底层的角落里渐次生长。
　　林莞想，不曾失散，今日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光景，心中藏着无尽的感情，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看着那人渐渐的淡漠自己、慢慢的疏离自己，却找不到缘由，任自己这边苦闷哀愁，她那边却不理不睬，自己甚至想抓住那人的手，紧紧地，再也不放开，任由她愿意或者不愿意，都不放开。

　　林坦并未与林莞谈起婚事，父亲的嘱咐他似乎都忘了一般，依旧像兄长一样照顾着自己的妹妹。他想，若莞儿愿意，自己娶她才能让她幸福，若是她不愿意，他便作为家长将她嫁于令她心动之人。自己的内心，林坦从未探究，那些四下弥散的感情，在这十年之间早已说不清是亲情，抑或是别的什么，淡淡的随她好了。
　　他二人，都是太过淡漠之人，任由这宿命与年华将彼此推向前方，不曾想过那些脚印是否需要铭记与回望。

　　吴焕出现在以落面前时，脸上浮现着邪邪的微笑，却让人看不出恶意。以落一瞬间皱眉，而后恢复到常态，几个人正在吃饭，以落想不出吴焕怎么会来，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吴焕竟直接走到她面前，毫不避讳的唤她，“以落”
　　其他人都看向吴焕，不知这男子突然前来是何用意，只好等着以落介绍，林莞更是敏感，那男子的看向她的眼神中闪烁的光芒似乎意味深长。
　　“这是吴焕”以落扫了一遍众人，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不好多问什么，只好继续吃饭，小客栈中开始弥散一种奇怪的气氛。
　　吴焕直接坐在了以落的身旁，也不与人打招呼，径自动起了筷子，许夫人蹙眉，这来人看来与以落甚是熟悉，今日在众人面前如此不避嫌，想来平时也是如此。她自小就受到极好的礼数教导，对这种不重礼数之行为，内心是十分厌恶，若不是自己的儿子许迟非以落不娶，自己是不会甘心让这样一个江湖女子做自己的儿媳妇，坏了礼数不说，那些江湖人的身上多少都带着几分阴霾与灰暗。
　　若是她心甘情愿的收了那些乖戾、固执的秉性脾气，低眉顺眼的做了许家的媳妇，许夫人自是无话可说，这样美丽的女子，他许迟怎么轻易的能逃掉。可这女子从头至尾，也未对许迟表现出一点的热情，谈及情感与婚事，总是未置可否，许迟年少轻狂，自以为是女子害羞不愿开口，可许夫人却已是过了近半世的人，女子的心思她又怎会看不透，任哪一个冷清淡漠的女子，只要碰到心爱的人，也会失了风采，丢了含蓄。
　　她不说，许夫人也不提，两个女人的较量，一个无意，一个用心。

　　吃过饭后，吴焕朝众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跟着以落离开。林莞看着二人灰暗的背影，内心泛起惆怅，她与自己的生活，除了儿时的那两年竟再无交集，今日自己一心想跨进她的内心，还未及抬腿，却早已被她关在门外，她极力的往里看去，却只看到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和背影。
　　林莞觉得，有些事情，即时从未想过遗忘，却经不住岁月的累积，一层层、一点点地被其他的东西覆盖，被同时覆盖的还有与那些事相连的人。

　　“你为何来？”以落依旧看着眼前的灯光，昏黄的光亮闪耀在她的脸上，使她看上去略显模糊。
　　“只是来了而已，总归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吴焕平静地回答，长者怕以落一人应付不来，便将吴焕也派了过来，但吴焕却是极不爱多言的男子，懒得解释那么多，一句话也就够了。
　　“长者交代些什么了吗？”
　　“没有”
　　“我会向他们解释的。”
　　“好”

　　看到那男子从以落的房间出来，林莞才缓步走到房门前，迟疑着是否要敲门，若是进去了，又该说些什么。总有一个人会令一个女子的心思如此飘忽，想的太多，在乎的太深。
　　放下矜持，放下含蓄，放下固执，皆因放不下一个人。
　　丢不下过往，丢不下牵绊，丢不下疼痛，皆因舍不得一个人。
　　林莞的手抬在空中还在犹豫之时，门却打开了，露出以落姣好的面容，嘴角闪过一丝光彩，随后便隐没了。
　　“姐”林莞尴尬地站在原地，随以落进来之后，就被丢在一旁，那人也不与自己言语，自顾忙着她的事，林莞只好自己先开口。
　　“恩”，以落整理床被，闷闷地回了一声。
　　“姐，那人是谁？”找不到话题，只好问些不相干的。
　　“吴焕”
　　“他与你……”话说到一半，却不知该如何继续，自己前来本是想看看她，说几句话，希望能看出她疏远自己的端倪，一开口却又问出了内心的疑问，有些尴尬，终是藏不住心事的人。
　　“一个朋友，我请他来帮忙。”以落还是没有看林莞，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打发了林莞的疑问。
　　沉默开始回荡在两人中间，以落不想说话，林莞不知说什么，呆呆地看着她没有停下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看痴了，心念，其实这样也很好，就这么看着她，即使看不透她的眼神，看不穿她的心思，可是只要这样静静地观望着她，将她印在自己的眼中，刻在自己的心里，也就足够了。
　　以落却是别扭至极，那人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竟毫不掩饰，女子与女子之间本不该如此的。那日她说了那些话，直白尖锐地言及情爱，自己内心的慌乱今日似乎还清晰可见。默然地就想到卓吾，有清浅笑容的男子，有恬淡言语的男子，那一袭长衫他视若珍宝，对自己亦是深情专一，只是，只是至死，那男子也从未言爱。是喜是悲，内心都是荒凉无奈。
　　“晗儿，你该回去了。”以落下了逐客令，依旧是背对着林莞。她的面目，她不想看；她的眼眸，她不想望；她的情感，她不想应。
　　“姐，我和你一起睡吧。”林莞生硬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