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情，半世缘》ly3--7

9、第 9 章

　　许方与许迟快马先行回府安排，林父等人则慢慢前行，经过这场巨变，林瞻苍老了许多，辛苦了一辈子的结果而今被人轻易的就夺去了，内心的压抑可想而知，却又无法对儿女诉说。眼中都是淡漠悲暗，却还挂着一副笑容。
　　林莞不知怎样安慰父亲，看着他一夜苍老的容颜，只恨自己无能，他们对自己的恩惠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无论做什么只要能让父亲开心起来，她都愿意，可是林父却只是浅笑着摇摇头，而后就一个人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以落轻轻揽过林莞的肩头，“晗儿，莫再难过了，世事无常，本就是常态，林老爷历经沧桑，他会看开的，只是需要时间。”
　　林莞悠悠转头，眼中弥漫着雾气，“姐，世事无常，人心不定，你我……”林莞不知要怎么说下去，她与以落的路又会怎样，眼前的人不曾给过自己承诺，自己亦是不敢奢望能与她一世相伴，只是此时这点滴的快乐，是否会是日后内心的痛苦。
　　以落不再答话，自己的路已不知会如何，哪里还谈得上“我们”二字。
　　第二日醒来，林莞还未梳洗完毕，林坦便慌忙推门而入，“莞儿，父亲病倒了。”
　　林瞻面如死灰，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好似有十分痛苦的事，林薇坐在床前，抓着兄长的手，不停的落泪。已是一把年纪，遇到这样的事，怕是支持不过去了。
　　“父亲”林莞慌张的叫着，林瞻却毫无反应，“莞儿，你父亲怕是撑不过去了。”听姑母如此一说，林莞的心空白了一瞬，前几日父亲还在那大院之中，享受着天伦之乐，今日却瘦弱无力的躺在这破小的客栈之中，苍白地与死亡抗争。
　　“姑母，大夫来了。”林坦将大夫引到窗前，掩饰不住的慌乱焦急，手指已在微微颤抖。
　　诊完脉，大夫摇摇头，“急火攻心，积郁太深，自己解不成，想不明，我开几副药，尽量而为，但主要还是在老人家自己。”
　　吃了几天的药，林瞻仍不见起色，日渐虚弱，身形已经瘦弱的像个十几岁的孩子。林坦内心挣扎，若不是自己急功近利，父亲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而今败了家业，若再失去父亲，他不知自己能否承受的起。自小就没经历过风波，父亲就是他和林莞的天。

　　有时候，我们恐惧的是那些将要发生的事，事情一旦发生，恐惧也就消失了。此刻，林坦内心平静如水，眼中也看不出悲伤，几个时辰前，林瞻挣扎着将林莞的手交到他的手里，眼中满是期待。
　　“莞儿，我看着你长大，本想等坦儿能独立撑起家业再将你交给他，谁曾想，竟遭此变故。我与你母亲自小就疼爱你，把你嫁与何人都是不放心，不甘心，我们也早早就商定你与坦儿的婚事，可惜她看不到，更想不到我也看不到了。将来让你姑母给你和坦儿风风光光的办个喜酒，你与他就安心的过日子，莫要涉足商场。坦儿不是能经商的人，他内心太单纯、脆弱，我在你姑母那放了一些钱，够你们花销了些时日的，虽是不比以前，但普通的日子还是能维持的。”
　　“坦儿，好好待莞儿，莫要欺她、负她。”
　　“父亲，你好好休息，不要想这些事，你的身子一向硬朗，能撑过这次的。”林莞的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那是一个朝夕与她相伴的人，此刻生命的气息正从他唇齿间溜走，只望他能撑过一时是一时。
　　“莞儿，答应为父，与坦儿成亲，让他好生照顾你。你们能平稳的过日子，为父死也安心。”林瞻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答应为父，答应为父……”
　　“我答应就是，答应就是。”林莞哭着答应，林瞻最后看了林坦一眼，笑着闭上了眼睛。

　　“那样的女子，林瞻怕是交给谁都不放心，待字闺中这么多年，这其中的意味，我想你也能猜出几分。”吴焕的话在以落的心里响起，还有他说这话时淡淡的冷笑与嘲弄。
　　不是看不透，只是不愿看透，他吴焕虽是不喜与人接触，可那双冷漠尖锐的眼睛却能将人心看的透彻见底。以落忽而浅笑起来，眯起狭长的眼睛看着林莞满脸的泪水，我与她的恩情终是抵不过她与林家的恩情，可是这又算什么呢，他吴焕虽是看得透，却与任何人都无关，我以落虽不想看透，却终是逃不过。
　　悄悄退出房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卓吾，我不该太贪心才是。既想替你报仇，又想能与她厮守，世间怎得如此双全之法。以落惨淡的笑了起来，痛苦的神色在眼中沉淀，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看不出情绪。

　　“姐，姐”林莞不停的敲着房门，以落坐在桌前就淡漠的听着她叫自己，声音中透着慌张、混乱，自己却仍一动不动。
　　林莞推门进来，看到以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可那目光却又像穿过自己的身体看向了别处。快步走上前去，“姐，你怎么了？”轻声的询问。
　　“恭喜”以落缓缓吐出这句话，眼中竟也真闪着愉悦的光芒，连嘴角的笑意都浓的化不开。林莞呆住了，适才那种情况，自己不答应是不可能的，她不会不知，自己的心意也早已对她表明过，此时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林莞也只觉悲凉。
　　“你……”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不知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清秀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抿紧嘴巴，就一动不动的看着以落，两个人谁都不肯先避开目光，不肯先认输。
　　“你知我不能不答应，你知他一家待我如何，你知我欠他们多少恩情。你怎能……”
　　“我不知。”以落缓慢的应对着林莞的烦躁、生气，眼睛偏向别处，不再看她。
　　“你，你要我如何你才高兴，让一位养了我十年的老人死不瞑目？连他最后的要求都不答应？”
　　“你高兴怎样就怎样，我要求不起。你欠林家的岂是我愿意你就能不还的。况且，林坦也是善良难得的人，你与他自小一起长大，彼此熟悉，日后嫁了他，也是好事。”
　　那些话从以落嘴中缓缓吐出，林莞只觉自己看不透她，她已不再是那个冬日里将自己抱在怀中替她遮挡风雪的人了，不是那个会将所有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孩子，不是听到别人骂自己一句就上去跟人厮打的姐姐，林莞想，终是错过了时光，彼此的距离就渐渐的拉远，流失在岁月中的时光，终是捡拾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