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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盛宴 自梁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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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梁晟隐回到军营已过一月有余,跟着梁晟隐来的侍从孙陵自那这次意外之后便贴身保护梁晟隐。
孙陵自十岁便被薛高阮派来保护他,孙陵与他人不同,不善言辞,面无表情,被他盯着时会有股无形压力。
吃食都是孙陵送来,梁晟隐在帐篷里写字练字已经许久了,多少有些乏味,碍于孙陵原因又不便出门。
傍晚梁晟隐便收到一个极好的消息,他的皇叔梁奕桐携军击败敌军五万余人凯旋而归。
百般无聊的梁晟隐看着神采奕奕滔滔不绝的士兵,士兵嘴巴一张一合,说完后就退出去了。大概就是要办庆功宴,请他去参加之类的话。
梁晟隐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可以出去解闷的机会,孙陵自然不会说什么,简单交代几个字,“意思不对便叫他。”
梁晟隐草草应了,心中有数。
等真的入席就坐,梁晟隐觉着气氛不同,虽是为梁奕桐庆祝,正主坐在正位上一言不发,气质疏离,眼神冰冷扫视众人。
觥筹交错间,每人心怀鬼胎。
梁晟隐只淡淡瞧了一眼梁奕桐那惊艳的容貌,只觉得这张脸不适于战场,梁奕桐是极为少数的单眼皮,藐视众人的眼神却比旁人更为霸道。梁奕桐时常半阖着眼,如此来看便不会有多余的压力,增添几分慵懒和惬意的气质。
梁奕桐他倒是了解不少,人称祁王,只比他年长几岁,骁勇善战,战绩了得。听薛高阮所说,梁奕桐对于朝廷的尔虞我诈十分厌恶。尚未成家,连侧妃之位都是空着的,世间甚之传出梁奕桐有龙阳之好的谣言。
梁奕桐抬头饮尽杯中酒,对于底下十分杂吵的一群人心生厌烦。
聒噪,梁奕桐心想,蹙着眉头百般无赖的盯着眼前为庆祝的一桌子佳肴,修长的手指不耐烦敲着桌子,若不是知道他这双手是提剑杀人的,怕是让人觉得如此好看的手是用来饮酒作画写诗的。
“哈哈哈,祁王真不愧是我国之福星啊,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坐于左下角的统领面色绯红,浑浊的眼角泛红,已经是喝醉的模样。
“是啊是啊,年轻有为。”身边的将领应和道,悄悄看一眼坐在上头的梁奕桐。
哼,阿谀奉承。
梁晟隐浅尝一口酒,烈酒的辛辣蔓延口腔,不由得让他蹙眉,怪不得他们几杯下肚便醉成这样。
战场的酒不比宫内的醇香清甜,都是用可以酿酒的食物混成一起所成的这一坛坛冲人的烈酒,不过在这荒凉之地,饮酒并非是为了享受,只不过是为了麻痹着迷失在这晕晕沉沉的感觉。
“唉,但有些可惜。”统领叹息道。
“哦?任统领何意?”梁奕桐挑眉,似有些鄙夷不屑,“可否一言?”
“您这般年纪了,尚未娶妻,也未纳妾,着实不懂美人左拥右抱的乐趣。”将领乐呵呵,口不择言,“您知道外头如何说您吗?”
喝酒便糊涂了,也未察觉上头的脸色。
“何言?”梁奕桐倒饶有兴趣。
梁晟隐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梁奕桐又望向任统领,蹙眉,估计要出事。
“噗,说您有龙阳之好,哈哈哈。”统领口无遮拦,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梁奕桐笑眯眯的看着统领,冷漠的双眸睥睨着统领,敲桌子的频率放慢,寒气直逼统领。
“这统领也是敢讲,这种事私下议论也罢了,毕竟多少是不文雅之事。”一位声音较为粗犷的士兵说道。
“你如此说便不对了,这祁王是否龙阳还未定数。”一位声音较年轻的士兵反驳道。
梁晟隐身后的几人小声议论道,梁晟隐瞧了一眼那位年轻士兵,相貌平平,骨子里有股正气,瞧着眼熟,应该是祁王的士兵。
梁奕桐前倾,眯眼,“那统领有何办法让本王摆脱这流言蜚语?”
“祁王这就问对人了。”将领眼神闪烁,“任统领有一女,名为任姝姝,其貌不扬,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而且医术了得。您是不知道,任姝姝被世人称为医仙,人美心善,天仙下凡呐!”
梁晟隐看着这好戏,一言不发。
除了这些,任姝姝对祁王的爱慕也是世人皆知,这皇叔真当是不问世事,这些事也不知。
“嚯,这将领也真是敢说,这不明摆着拉拢祁王吗?”刚刚那位年轻士兵不满道。
“嘘,瞧瞧祁王如何说。”另外一个士兵看戏般。
“哦?将领这是何意?”梁奕桐嘴角一勾,单手撑着下巴。
“祁王也自当立妃打理这府中之事,而且也该有这么一儿半女,好享天伦之乐啊。”将领讲得津津乐道,好不快乐,统领已酩酊大醉。
“你们倒是真为我着想啊……”梁奕桐邪魅一笑,不做声了,脸色冷得吓人,片刻,“差些就让本王以为你们这为了同本王攀上关系了。”此话一出,将领脸色瞬间惨白。
梁晟隐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撑着下巴,掩着嘴边的笑意。
真不愧是祁王,一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两日后便回京复命,众将领也好生歇息,做好自己的本分。”梁奕桐站起来,前句吩咐,后句警告,甩袖离开。
梁晟隐看着将领待梁奕桐离开后瘫坐在统领身旁,无奈摇头,也起身离开。
出帐篷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梁奕桐,梁晟隐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等他?
梁晟隐走到梁奕桐身后,梁奕桐回身,梁晟隐作揖,“祁王。”
“嗯。”梁奕桐轻声应道,“有些事我想,我应该问一下你,梁晟隐。”
梁晟隐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父王他都没有过多了解,这皇叔……
两人走到树林间,孙陵跟着走到树林,确认无闲人后。
“你是叶凝之子?”梁奕桐开门见山,没有过多表情。
梁晟隐默不作声,直愣愣地看着梁奕桐,有些戒备,这是如何知晓的?他们两个交流甚少,连面也基本不见,这又是如何知道的?
梁晟隐别有深意的看着他,一目了然。
“你不用太惊讶,说到你母亲,她曾救过我,我小时候也对她还有些模糊印象,包括你的出生。”梁奕桐淡淡道,仿佛在诉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这份恩情自然是还到你身上,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梁晟隐连忙应下,心中五味陈杂,他母亲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保他吗?还是为了偿还他一生下来就注定没有母爱。
梁奕桐不再多说什么,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便离开。
孙陵见他们谈完了,走到梁晟隐身边,一言不发。
“你先去收拾收拾,过几日便随军回京。”梁晟隐扭头吩咐道。
不管如何,先走稳脚下的路。
……
赶路回京时,梁晟隐驾马跟随军队,依依不舍的望着无边无际的沙场,或许离此百里外就是战场,再往远处是霍胥所在之处。他这次来并没有得偿所愿上战场,理由他也知晓。
梁晟隐低头浅笑,霍胥兄弟,有缘再见。
“驾!”梁晟隐策马扬鞭,跟上大队。
……
短短几日,霍胥就失去了风流倜傥的快活小日子,被迫临时学习女德,神态,身形,一天下来有够呛的。
师长离开后,霍胥粗喘着气瘫坐在地上,一旁已经学了几年的霍瑶叉着腰笑容满面,“哥,你也太弱了吧?”
霍胥看着身材娇小,恬静可爱的霍瑶,心中柔软。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宠溺无边,“你啊,懂个屁。”
他没有和霍瑶说他来学习的目的,不会说也不能,只以陪她为理由临时抱佛脚。
“哥,你听说梁国的郡王吗?”霍瑶坐在霍胥旁边,挑着脚下的石子。
他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梁晟隐上位了,他才不得不加快速度。
梁奕桐带领军队凯旋归来,梁穆找到叶凝余子梁晟隐,即刻下令封为郡王,赐封号,良烨郡王。
这等喜上加喜定然有场盛宴,那是仅次于叶氏皇后上位的封典,与梁国交好的大国都一同赏阅过这盛典,给足了梁晟隐地位及宠爱。
不出他们所料,一月后便是封郡王妃,像一些城主还未出阁的女子都可同城主参加。
霍胥不禁想起童年时光中一位云方隐士,和他们几个小伙伴讲了一个灰姑娘的故事,这简直一般无二。
如以往的不同,战功赫赫的祁王梁奕桐也挑选家室,只不过良烨郡王选的是妻妾,祁王选的是妾。
霍胥对此还是十分不明的,祁王怎么说也是立了大功,梁王如此大费周章之为让祁王纳个妾?
”你一小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知道的?”霍胥没有回答,打趣问道。
“前两天你又去花楼游逛,大哥回来了几个时辰。”霍瑶眨眨眼,闻言答道。“他跟我说了的。”
“大哥?也不等我回来吗?对了,我去花楼的事没同大哥说吧?”霍胥问道。
“无,不过大哥猜到了,所以才不等你回来。”霍瑶摇摇头。
“不过大哥说了一句,看到那无所事事的弟弟就烦,然后就离开了。”霍瑶柳眉一皱,声音压低,有模有样的学了一下。
霍胥扶额,无奈道,“我就知道……”他哥不满他很久了。
“过半月爹爹也要去梁国了,会带我去吗?”霍瑶问道。
“带我,你一小屁孩去干嘛?”霍胥躺在地上,漫不经心道。
“不是携带女眷吗?哥哥去干嘛?”霍瑶疑惑不解,也不顾规矩躺在地上。
“你还小,以后告诉你。”霍胥睁开眼看着满天火烧云,炽热的红润同温暖的橘光交织在一起,点缀着透白的云朵。
还小,所以哥哥替你,你应该嫁给心悦郎君,同那人和和美美,白发偕老,而不是被卷入这种是非之地。
“阿瑶!注意仪态!”凉亭处传来环夫人凶狠的吼叫声。“阿胥你同她胡闹什么!”
霍胥和霍瑶连忙坐起来,两个人被环夫人语重心长的数落了一顿之后才去用晚膳。
“明明是哥带我,为什么是我带坏哥哥。”霍瑶撅着嘴不满道。
“你要是意志坚定怎么会被我带偏,你平时肯定也没乖乖的。”霍胥闻言答道。
晚膳过后,霍胥被霍城主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