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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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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晟隐同霍胥他们下了山,正巧在山口遇到前来寻梁晟隐的士兵。
将领替梁晟隐披上披风,备好军马。
“梁兄,就此别过。”霍胥站在张芷耀一旁人前头,对骑着军马的梁晟隐抱拳。
将领打量着这位美得雌雄莫辨的美人,心中盘算着什么,默默记下他的脸。
“霍兄,就此别过,有缘再见。”梁晟隐笑意盈盈,单手勒绳,马掉头快步离开,大喊道,“梁晟隐,姓氏晟的晟,归隐山林的隐。”
千军万马飞奔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梁晟隐啊,名字不错,霍胥笑笑,转头对张芷耀说,“走吧。”
“走。”张芷耀挥手,后面的人跟上。
……
回到军营,训练有素的士兵正不停的挥兵练刃,似乎梁晟隐的失踪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梁晟隐下了马冷着脸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同行的统领开口,“公子应同将军汇报此次遭遇的刺杀经历。”
虽然统领仿佛是秉承着公事公办的原则,此刻却有些耐人寻味。
梁晟隐停下步伐侧头冷笑,一身戾气,让统领不由得一颤,“统领倒是如此肯定我这是遭遇刺杀?也不怀疑是不是遇到敌人所遭受的意外?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统领语塞,面露尬意。
本就是位粗人,言语间自然不会注意什么,一不留神便出了马脚。
“这种事为何会发生,您倒不如去反问一下将军,这是如何统治得这么废,才这么容易让别人有机会可乘?”梁晟隐呵斥道,“竟不如当年先后的一半风姿,亦或者,是受何人指示,要加害于我?”
虽明摆着是有人针对着他,但他活着回来了,自然不会像之前一般,待人和气。毕竟在这战场上,先不说上阵杀敌,就这些大官中便有许多居心叵测之人。
“是将军统治不佳,还望公子海涵。”统领连忙低头,后者是万万不可的。
“罢了,本公子也乏了,需好好歇息。”梁晟隐叹气挥手,这种不必要的话听了也是扰人,梁晟隐走进帐篷里。
统领正着身体,像是得到自由般面露舒色,呼出一口气,一旁的士兵不满嘟囔道,“瞎傲气什么。”
“闭嘴。”统领恶狠狠道,正愁有气没处撒。
梁晟隐回帐篷也没停歇,拿起笔墨就开始记录。
……
原本快马加鞭一日就可以到达的都城,霍胥愣是游山玩水了三日才回去。
买了不少新衣裳和新鲜玩意,被迫付钱的张芷耀苦着脸心疼的摸摸钱袋。
霍胥穿着新衣裳流连于各个小摊,“哎,这个挺好看的,买回去给小妹。”霍胥执起一支发簪。
“嘿嘿,公子好眼光。”小贩笑道,瞧着是位大客户,“这支发簪无论是工艺还是原料上都是极好的。”
“你还买?我没钱了。”张芷耀一脸不情愿,紧紧抓住钱袋,“在这之前走一步响几声到现在握着都晃不出个响,你也是够了。”
霍胥眯眯眼,伸手去夺,“本爷心情不好你还不快让爷开心开心,是不是兄弟?”
“不是,别抢啊,小心我动手,就你这糜烂生活,城主早晚得被你吃光。”张芷耀闪开,反手拍在霍胥手背,威胁道。
小贩笑容逐渐消失,这两个人怕不是……
“不买别碍着我做生意。”小贩臭着个脸,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赶他们两个。
霍胥把簪子随意扔在台面上,面布乌云,不满道,“求我买我还不买呢,神气什么,一破小摊子还咄咄逼人,就这玩意,还上不了台面。”说完立刻背手离开。
张芷耀愣了一下,不顾小贩背后的肮脏辱骂跟着霍胥走,“不是吧,这你就生气了?几天不见如此小肚鸡肠?”
“你也不必怕我吃穷你伟大的城主,反正早晚被他嫁出去。”霍胥快步走,气恼道。
“噗。”张芷耀笑喷,“你用错词了吧?你一大男人嫁什么?”
霍胥止步,张芷耀差些撞上,霍胥回头冷笑道,“你可记得你前几天嘲笑我穿的喜服?那就是我父亲给我的惊喜。”
张芷耀愣住,霍胥接着说,“我不知道他想怎么样,做戏也好,玩笑也罢,让我穿新娘服扔入山林,可真是个好父亲。”
张芷耀有些别扭,“我那时候赶着来保你也没问这么多,我大概知道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才如此。”
“哼。”霍胥鼻子一哼,“有什么不能说?把我扔……”霍胥突然愣住。
为何不说,是因为要换上女子妆发,是因为这个没面世的梁穆长子,霍城主喜开他人玩笑,这等没有证实的事霍城主若是同他说了,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怎么了?”张芷耀有些不解地看着怔住的霍胥,问道。
“梁晟隐才是他把我扔过去的原因。”霍胥拍了一下额头,反应过来。
即便去了也会因为一些好奇心而露出马脚来,所以不说便是最好的方法。带着迷茫和怒气由他自己随机应变,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梁晟隐?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张芷耀更加不明,要说是为了让霍胥接近梁晟隐的话,直接摆明不就好了,什么都不说就扔霍胥走。
霍胥开始往前走,低声说,“你是不知,梁晟隐可能是叶凝之子。”
“什么?!”张芷耀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支支吾吾的说,“你确定?叶凝怎么可能有孩子?”
霍胥接着说,“不清楚,薛高阮就给叶凝打造过剑,他什么铸剑天才你不知道?就别人求他,他也不造,怎么偏偏叶凝可以。”
“这有什么关系?”张芷耀疑惑。
“我在梁晟隐身上看见了叶凝设计的薛高阮打造的匕首。”手稿也是被他重金搞到的。
张芷耀惊的说不出话,半天才扯出一句,“所以梁晟隐是叶凝和薛高阮之子?”
霍胥翻了个白眼,走进一家名为古蓑的店,顺便叫了壶茶,继续说,“你平时的聪明劲去哪了,梁晟隐是梁穆和叶凝的儿子,不然姓梁?”
“那为什么叶凝生了梁晟隐,梁穆不昭告天下,以梁穆对叶凝的喜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个孩子。”张芷耀坐在霍胥对面,身边都是嘈杂声,“这么说梁晟隐有可能是下一任梁王了?”
“嗯,我只是不解,为何让我去接近他?还是这种方式,况且我爹又是如何知晓的?”
茶水很快被端上来,张芷耀给霍胥倒了杯茶,“真是头都大,你回去再问他吧,吃茶。”
霍胥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喝茶,突然抬头对张芷耀说,“今晚赶回去,钱你找管家。”
“行嘞,我的麻烦公子。”早已荷包空空的张芷耀突然笑了起来。
……
一行人傍晚赶回了都城,一回到府邸就看见正坐在大堂哭哭啼啼的环夫人。
环夫人一手捏着帕子一边抹眼泪,哭喊道,“我的儿啊。”
“夫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张芷耀低声对霍胥说,一副早已习惯又叹为观止的模样。
环夫人喜戏本子和戏剧,若不是要嫁与霍城主,本着对戏的着迷怎都能让环夫人上台同人过过瘾。认识或了解的人都知道环夫人这戏精一样的生活,作为从小熟悉环夫人的两人自然是习以为常。
“还用问。”霍胥苦笑,高喊道,“娘,是兄长没了吗?”他的性子本就淘气,时不时也头环夫人搭个戏哄着环夫人眉开眼笑的。
听到霍胥的声音,环夫人华丽丽的扭个头,泪眼婆娑,深吸一口气,惊讶道,“儿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要往这走。
“您不用过来,我过去。“霍胥连忙阻止,生怕他娘仔来个弱不禁风的摔倒或昏厥。
环夫人捏了捏霍胥的手臂,细细地看着他,“儿啊,你瘦了,是为娘做的不好,让你受苦了。”
“娘怎么能如此说呢,让儿子自愧不如啊,是儿子做得不好,让娘担心了。”霍胥深情地望着环夫人,配合道。
环夫人松开了手,一抹眼泪故作嫌弃,“切,油腻。”不再理会霍胥直径走开,甩了甩帕子,“回来就得,晚膳我让人备着了,你那臭不要脸的爹在厢房躲着呢,今晚嫣儿来府上做客,你别来打扰我。”
中途停戏,也是环夫人日常中的一环,本着我不尴尬谁尴尬爱谁尴尬的原则。环夫人在霍府活出自己的小天地。
霍胥垂下手,叹了口气,早已习以为常了。
一旁的张芷耀还是没忍住噗嗤一笑,身体不停的颤抖。
“二少爷是何时用饭?”柳儿上前询问道。
“不用了。”霍胥褪去披风,直径往厢房走去。
……
霍城主揉着太阳穴,霍胥敲了敲门,没等霍城主回应就推开了门,又立刻关上,对着霍城主作揖,“爹。”
霍城主正襟危坐,轻咳一声,摸着自己的胡子,眯着眼,“嗯,回来了。”
“爹没什么要跟我解释解释吗?嗯?”霍胥面带微笑,站在门处。
霍城主只觉得一股恶寒,强装镇定,“咳,事出有因。”
“什么事你不能和我说,直接扔我去那种深山老林!”霍胥翻脸比翻书还快,气恼的拍桌。
“你什么态度啊!我是你爹,我要做什么事需要和你报备?”霍城主也跟着拍桌,怒目圆睁。
霍胥闭上眼,压制心中的怒火,坐下,“是因为梁晟隐吗?因为他是叶凝的儿子。”
“你知道了?”霍城主有点惊讶,按理说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霍胥这是猜出来了?
“嗯。”霍胥没有把猜的过程说出来,因为没什么必要,“可是你把我扔过去,为了什么?还新娘服,亏你们想的出来。”
霍城主也坐下,严肃道,“你可记得梁氏立下一任君主有什么传统?”
“立郡王,随立郡王妃,为郡王搭理家室。”霍胥顺口说出,这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词条,自己念完后又僵住。
“爹,你别告诉我你真要我嫁人?”霍胥嘴角微颤。
“咱家有谁比你更合适?你妹才多大?”霍城主低语道。
“为什么非要嫁给他?他娶谁关我们家什么事?”霍胥怒了,十分不理解。
“爹也不想如此,可近几年来两大国战事不断,若不早些投靠一方,你可想过我们的处境,你娘那边如何?”霍城主蹙眉,严肃道。
“我们可是不起眼的小城池,又正立与两国交战之处,任何一方收了,利大于弊。我们现在要让梁国收下我们,以保一方平安。”
“可……”霍胥蹙眉,欲言又止,抬眼望着霍城主,“这跟把我扔过去有何关联?”
“梁晟隐刚上位,自然是有许多人虎视眈眈,在未扎根之前,他应是不会对男女之爱有所想法。”霍城主吁口气,解释道,“这时有一个极为聪慧的男子,况且是郡王妃的人选,你认为他会如何抉择?”
“您可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霍胥无力反驳,扶额道。
“事成之后他应会找个理由休了你,你既全身而退,又保住我们,何乐而不为?”霍城主打得一手好算盘,除了这个,自然还有些恩惠还于某人。
“行吧,可是他又如何会选我?千里迢迢的,况且他已知晓我是男子。”霍胥半信半疑,无力道。
霍城主说道,“自然是新身份,霍絮,柳絮之絮。”
“待他上位,便会有场盛宴,爹到时候会带你去。”霍城主拍拍霍胥的肩膀,坚定道。
……
傍晚鸦雀鸣飞,瑟风流连树间,落叶纷飞,飘落在已经枯黄的落叶上。
落叶迎新叶,新叶拥堆怀。
青衣男子淡笑,往这已有些年月的棋盘落下一白子,低声道,“这开局,总是有些困难,迈出去,可真是收不回来了。”
“你可是讽我上次悔棋?”对面蓝衣男子笑道。
“你我心知肚明。”青衣男子不应答,鬓边落下一缕青丝,遮着明眸下的狡黠。
思索一番,蓝衣男子落下一子,不经意说道,“入秋了,明日可要喝汤?”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