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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与她很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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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晟隐坐在车内把玩手中的长剑,眸中闪着兴奋,这次他特地避开人多的地方绕了远路回宫。
驶向郊外的马车缓慢行走,孙陵坐在他身侧神情颇为无奈,他知晓梁晟隐心中的想法,但此次出门没带侍卫,若有贼人袭击,免不了麻烦,这事儿委实有些冒险了。
似乎验证他的想法,外边倏然响起车夫闷哼,马车渐慢至停,随即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梁晟隐神色一凝,还未问出为何停下,洋装不知,左侧车帘猛地被挑起,那人何其不耐,长矛直直戳进来划过他脸一侧。伴随孙陵护着他后仰,梁晟隐偏头躲过,矛尖锋利,泛着光。
他抓着长柄,一个翻滚从车中出去,长矛男子见未伤到人恼怒地提起长枪跟上去。
梁晟隐执起长剑抵在胸前,长矛和长剑互相碰撞摩挲刺耳难耐。余光中还有四人提着武器过来,这些贼人皆蒙面执各样武器,梁晟隐心知双拳难敌十手,奋力一顶将人往后推,往后走几步。
此时孙陵也从车内出来,只见车夫倒在马旁,望着早已与刺客动手的梁晟隐。
“你瞧他还活着吗?”梁晟隐对峙间不往对他喊道。
孙陵去摸了一下车夫的呼吸,幸好只是晕过去了,连忙赶到梁晟隐身边,他靠在梁晟隐背后附身说,“还活着。”
刺客来了五人,两女三男,蒙着面各带着不一样的武器,有长剑,长矛,铁锤,也不知这些人是如何将这些带在身上还不惹人注意的。
此次出宫匆忙,本就为了低调没带什么人,也不知道谁从哪得到的消息来刺杀梁晟隐。
来不及细想,孙陵拔剑上去帮梁晟隐。
梁晟隐拿着剑,眼神迸发出兴奋,不过对方大多是远攻兵器,多少影响他发挥。
梁晟隐躲闪挥过来的两个铁锤,孙陵的加入替他引去两个人,他对付三人依旧游刃有余。
拿长矛之人大吼一声,猛地一刺,落了个空,对方气势虽猛,却意外的是花架子,几乎是动作漂亮却并没有完全发挥武器该有的力量。
孙陵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自小也是跟梁晟隐在一个师傅手下学的,两人时不时就有过对战,真正实战虽然不多,但对付他们也是够用的。
梁晟隐却格外的失望,兴致不高,俯身要往对方要害刺去。
就当两人放松警惕之际,丛林窜出几人身着黑衣蒙面持剑,接替几人的打斗,与其说接替不如说将花架子们挤开。
许是有过一丝放松警惕,突如其来的变故险些让人招架不住。
梁晟隐猛地一个屈膝,举剑接下两人砍来的剑,剑与剑划过,摩擦声格外地刺耳。
梁晟隐眼眸微收,反倒笑起来,还以为这幕后之人把他当草包,这才是刺杀人该有的实力。
与眼前两人对视着,即使蒙着面,露出的双眸泛着狠戾,不多的肌肤格外白皙,透着一种病态,不似正常人该有的肤色。
如是他人雇佣的刺客,应是常在外奔波,肤色怎都不会如此,反倒像是刻意长时间在昏暗的地方生活,眼下太阳热烈,怕不是训练的死士。
孙陵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连忙摆脱那些人的缠斗,奔向梁晟隐。
孙陵借着惯力猛地抬剑弹开那俩人的剑,得到解救的梁晟隐与他背对背,面对敌人,飞快心中默数一番,也就十来个人,不过实力不容小觑,还是不可轻敌。
梁晟隐调整一下握剑的姿势,深吸一口气后,目光一凛,身后的孙陵会意,两人同时从向前方,与之对战。
刚才的花花架子也并没有离开,想尽办法给两人添麻烦。
长矛刺过来梁晟隐正与两人对峙,听到身后锋利的长矛划过空气,他点地跃起,一个空翻踩中长矛,长矛刺入地里面,那花花架子便往前载去,梁晟隐一把把人捞起,将剑架在他颈间。
梁晟隐刚要动手,就听见其中一人大喊,“住手。”及其的撕心裂肺,但梁晟隐并没有停下手,猛地划破那人的脖子,他站在身后,飞溅出来的血并没有粘在他身上,除去手上的血。
那人软了身子,跪下倒地,大量的鲜血涌出,混杂着尘土与其他人的血。
梁晟隐踩在那人的身上,瞳孔微震,兴奋不已,甩了一下长剑,上头的血随之落下。
刚才喊叫那人狞髯张目,大呵一声,执剑攻来。
孙陵正与几人缠斗,闻见怒吼,不由得分神瞥向梁晟隐那边。
梁晟隐举剑,只见那人快要近身之时,不知哪的一只令箭又后穿过他的发冠,没入那人的胸膛,那人来不及发声,便直挺挺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梁晟隐蓦然回首,身后层叠的密林瞧不出任何异样,甚至没有一丝清风,只有零零散散的树叶落下。
是谁?
“晟隐。”不远处听到有人喊道,十几马蹄踏地声由远及近。
还活着的那几个贼人闻声知晓有援兵到来,连忙撤退,孙陵也不恋战,连忙到梁晟隐身边,语气格外急切,“郡王,有没有受伤?”
梁晟隐摇摇头,依旧目视着那方向。
项伯麟下马,蹙眉看着满地狼籍,随机走到梁晟隐身边,“如何?可有伤着?”
“无碍,多谢项伯关心。”梁晟隐眨了眨眼,敛回眸光,回过头对着项伯麟笑道,“怎么都是叶家的孩子,怎会这么容易受伤,几个贼人罢了。”
孙陵将晕厥的马夫安置在一旁,项伯麟带来的人也在收拾残局。
“你可知何人要杀你?”项伯麟站在梁晟隐身边,背着手面露威严。
“不知。”梁晟隐脑子混乱,还在想刚刚那只令箭的主人是谁。
两人沉默不语,片刻项伯麟接着道,“宫内那位夫人对你如何?”
“曾派过一宫女送汤来,行为格外急切,神态心虚,那汤后头便倒了。”梁晟隐回忆后答道,“后头并没什么接触。”
“可是下毒?”项伯麟语气稍差。
“这个倒是不知,想来也不敢,何况做得如此明显,倒不一定是她做的,反倒是有人想让我注意她。”梁晟隐摇摇头,那时或许是这么想,但后头一想也觉着不太可能。
“哼,她向来做事如此,倒可能是她所为。”项伯麟对此嗤之以鼻,话倒是没几分认真。
以前愚笨,眼下总长些心眼,何况那时梁晟隐正被所有人所关注,这么做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处,何况她视为眼中钉的叶凝早就不在了。
“郡主呢?”项伯麟又问。
梁晟隐陷入沉思,虽然不太明白为何扯到梁容,但老实答道,“倒是没与她见过几次,与她的接触也是派人来问我与阿胥对婚事的意见。”
“老爷,郡王。”项伯麟带来的侍卫疾步到他们跟前,作揖,“有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跟过去。
侍卫调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蒙布,满脸的肉皮分离,鲜红的血刺目,死不瞑目的双眸翻着白眼,格外诡异可怖。
项伯麟见过很多大场面,但像现在如此恶心的画面也是第一次见,嫌弃的目光流露。
孙陵几乎立刻转移视线,心中泛恶。
“这算是什么发现?”项伯麟对着侍卫发火道。
梁晟隐的记忆立刻回溯到那时的场面,嗓子发紧,喃喃道,“又是这样……”
“你说什么?”项伯麟转过头来,瞠目结舌。
“项伯,我去前线之时,曾遭人暗算,在崖雾山处遇到的杀手,也是这种情况。”梁晟隐眉头紧蹙,心中不解的不安反而慢慢消散,原来那时候遇到的,并不是单纯遇到了敌对的士兵,是针对他来的。
“那是统领似乎隐约知道些什么,但我认为他没理由对我痛下杀手。”
“任统领?”项伯麟道。
“是。”
“他的确没理由,更没这个胆量,何况还是在梁奕桐眼下。”项伯麟望向尸体,用脚尖撩了一下。
梁晟隐拔出剑来,往尸体的胸口一刺,挑开他的外衣,露出白花花的胸/膛,上头没有任何的腐烂。“不过是遮掩此人的身份,想来是怕人认出身份。”
上次他嫌恶心,没有仔细去观察那些人的外表,不过一死便成这样,想来是因为什么导致的,至于是药物还是蛊毒就不得而知,他从未听闻过有此等东西。
“有什么药或者蛊毒会让人身亡后皮肤溃烂吗?”梁晟隐问道。
“从未听闻,不过世间之大,总有人知晓,这毕竟不是老夫所擅之技。”项伯麟摸摸胡子。
“从其他人身上,还能查到什么其他线索吗?”梁晟隐踢着将尸体翻了个面,又划开他的后背,连个胎记都没有。
侍卫招呼那些人问了问,答道,“并无,都是同他一致,面上无皮,双眼翻白,鲜血直流。”
“他们齿中可藏有什么?”
“这个尚未查验,但都是一击致命,需要寻仵作来查验吗?”侍卫眉毛拧成结,神色凝重。
梁晟隐环胸不语,眼神微转。
的确,这人基本都是一击致命,也瞧不出何处有中毒迹象。
项伯麟站在一旁,也不插话,流露出赞许的目光,他对梁晟隐的好感都是建立在这是叶凝的孩子,同样原本也对他有些偏见,寻回梁穆为父。
不过到底是叶凝的孩子,又由薛家叶家抚养长大,倒也是长得正直聪慧。
寻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项伯麟将尸体交给侍卫带去给仵作。
“若有疑点,我再托人告知你。”项伯麟吩咐完侍卫,同梁晟隐并行。
“是。”梁晟隐点点头。
三人站定在梁晟隐乘的马车前,项伯麟若有所思地瞥了孙陵一眼,梁晟隐领会到他的意思,同孙陵吩咐道,“你去唤醒马夫吧,顺便瞧瞧他如何了。”
孙陵作揖领命,便往马夫安置处走去。
看着孙陵走远,梁晟隐道,“项伯有何事同我说?”
“赠予你的那对双环玉坠可还在?”
“还在马车上。”梁晟隐答道。
项伯麟掀开马车帘,锦盒安安稳稳躺着里面。
两人上了马车,拾出木盒,将其打开,瞧见鸳鸯双环玉坠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梁晟隐刚要说些什么,就见项伯麟往锦盒左处一扣,鸳鸯双环玉坠因此碰到对方发出叮的一声响来。
梁晟隐瞠目结舌,瞧着项伯麟将上层拿出,露出下层,上头躺着一块白玉篆刻着隐字的令牌。
项伯麟将玉环层放置一旁,将令牌取出,细细观察,“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梁晟隐搁在双膝处的双手紧握,一颗心砰砰跳,结巴道,“我娘留给我的?”
“是,这令牌调令的,是只忠于她本人,以及持此令牌的血亲。”项伯麟轻笑道,“私藏重兵,也不知她怎么想,把这烫手山芋交给我保管。”递给梁晟隐。“我本想着,倘若有一天你走投无路了,或叶家保不住了,再告诉你这件事。”
梁晟隐伸手接过,手心冒汗,“那为何………”
孙陵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拔开木塞在马夫鼻前晃了晃,马夫微微抽搐,便清醒过来,颇为急切说道他没瞧清来人。
孙陵安抚他,视线转向马车。
“你为何去认那辜负你母亲之人为父?”项伯麟将鸳鸯双环玉坠放回锦盒,问道。
“为国家繁荣,海晏河清。”梁晟隐答道。
“这就是我交于你的原因。”项伯麟满意地点点头,流露出赞许的目光,“你也知晓眼下朝廷米虫饭袋颇多,周遭百姓不知如何遭殃,我虽在朝廷还有一席之地,却也是你们才能说得上话,做得出事。”
“你虽年纪尚小,但以后必定有所作为。”
梁晟隐紧紧握着白玉令牌,目光炯炯有神,感觉浑身都是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