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刃》吾书

14、惬意 梁奕桐

　　梁奕桐乘着马车，行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路上，许多人都想看看良烨郡王同祁王一同大婚是如何模样，不管是选上没选上的人都留在此处，等着看这十里红妆。
　　洛父搓着手，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每当洛父想提前同梁奕桐报备此次的来意，又欲言又止。毕竟王妃自戕不是小事，对夫家而言是禁忌，说大了会诛九族，说小了也要发放战场。
　　洛父有些气恼地捶手，又不能被祁王瞧出不妥，本想着让洛莲珺嫁与王公子后便以私奔名义将洛施换上去，可谁曾想……若洛莲珺不嫁与王公子，王公子便没必要替他圆这个谎，他们之前所定下的便也就不作数了。
　　梁奕桐一直待洛父开口，只是他一直没说，良久开口，“尚书不只是想同本王商讨婚事吧？”从他昨日的表情来看，似乎对这个女儿不太满意，被选上似乎洛父也没有很开心的样子。
　　“祁王说笑了，自然是同小女之事有关。”洛父大抵也没撒谎，是同洛莲珺有关。
　　梁奕桐半信半疑地看着洛父，没说什么，两人回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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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施自醒来后便被关在房间里，说是父亲下的令，要等他回来才可以出去，若换作平常也就罢了，可这一夜姐姐都没有回来，她真的生怕姐姐出了什么事。
　　洛施在房里不停地踱来踱去，咬着手指，时不时问外头的侍卫，“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在第二十一次询问后，门外的侍卫终于有了反应，恭敬地回答道，“小姐不必担心，老爷退朝了自然会回来。”
　　“姐姐呢？姐姐在哪？”洛施借机问。
　　“大小姐……”侍卫一顿，“小人不知，小姐也不必问了，小人只是个下人。”意思便是不要再问了。
　　洛施又不再问了，她的确不好再问了，洛父不想让她知道，下人是绝对不会说的，如此看来，姐姐是真的出事了。
　　“怎么把二小姐关起来了？”外头响起一个十分娇媚的声音，洛施一听就忍不住犯恶心。
　　侍卫恭敬道，“秀夫人。”
　　“还愣着干嘛？开门啊。”被称作秀夫人的女子娇嗔道，“我就给施施送个吃食，怎么？二小姐饿坏了你负责？”洛施深得洛父疼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是洛父让人看管，可若是洛施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这种小罪可是担待不起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种事，是个人也会掂量掂量。
　　洛施耳朵一动，有些诧异地挑眉，是来帮她的吗？
　　果不其然，侍卫稍加思考便给秀夫人开了门。
　　秀夫人端着一碗粥，踩着猫步走进来，对着洛施甜甜一笑，亲切地开口，“施施来吃粥。”
　　“惺惺作态。”洛施翻了个白眼，并不领情，有些不满道。
　　秀夫人把粥一扔，有些飞溅出来。
　　洛施被声响吓一跳，目不转睛地盯着秀夫人，只见秀夫人缓缓转头，眯着眼，像哄孩子一般，笑道，“乖，喝粥，别想着出去。”说罢故意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粥。
　　洛施本要生气，看着秀夫人的眼神有些错愕，有些怀疑是否下了毒。
　　秀夫人退出去后，便重新上了锁。
　　洛施有些迷茫的坐下，看着那碗粥，同普通的粥一般无二，洛施好奇的拿起来，碗底掉落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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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午过后，霍胥才睡眼惺忪的顶着一双黑眼圈和浓重的不爽情绪起床。
　　一起床便有人服侍他更衣，同他一起来的侍女替他上妆，霍胥看着镜子中那凶神恶煞的脸一点点变得楚楚可人。
　　描眉画眼，丹若碧唇，霍胥实在敬佩化妆之术，可让人脱胎换骨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
　　门外有人通报着，“霍小姐，良烨郡王听闻您起来了，便请您前去用膳。”
　　“呵呵。”一旁给霍胥梳妆的珍珠浅浅地笑着，“小姐好福气，早些啊，您还没起呢，郡王好给您送了好些补品呢。”
　　“唉。”霍胥垂头丧气着，不太理会用膳这件事，已经过了一晚，他的手还是抖的。
　　珍珠替他应了，继续替他梳妆打扮，“您啊，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不管是面容还是五官，都是不可多得的。”
　　“此次的计划，奴婢会一直助您一臂之力，您不必太过担忧。”珍珠道。“此事您已经同良烨郡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说割弃便割弃的。”
　　霍胥听着，珍珠讲着，似毫无关系一般，珍珠说这些，无非是没有发生在她身上，自然不知道他的压力。
　　良久后，霍胥终于可以去用午膳了，或许是梁王对良烨郡王的偏爱，本来的规矩是郡王郡王妃成婚前半月是不得相见的，梁晟隐倒是可以无视这个规矩。
　　同梁晟隐坐在一个饭桌上，有些气氛不对。同在崖雾山上那次狼狈地蹲在一起吃野果不同，两个人都是循规蹈矩着，待菜一盘一盘上后，在旁人一道道菜试毒过后两人才可以动筷。
　　霍胥偏爱于一道名为炊茗烟的荤菜，再下第三次筷子后，一旁的嬷嬷咳了咳嗽，“霍姑娘许是不知，在这梁国啊，未免他人知晓王家贵冑的喜好以来寻找机会下毒，一道菜是不可食用超过三次。”
　　霍胥默默放下筷子，他吃得有些欢，忘了这一道礼仪。
　　菜被撤了下去，霍胥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
　　梁晟隐似乎早已习惯这种被事事控制住的日子，见怪不怪的换菜。
　　注意到霍胥的不愉快，便放下筷子，“这是本王第一次同郡王妃用膳，本就想着了解了解郡王妃的喜好，嬷嬷这是……”语末带些若有若无的不满。
　　嬷嬷连忙赔笑，“是老奴想得不周到，倒碍着两位的兴致。”说着便招手让人把菜端回来。
　　霍胥顺着梁晟隐的话往下接，语气不满，“算了吧，我可不吃“回锅肉”。”眼神在嬷嬷身上来回飘荡。
　　嬷嬷摸着额头，面露尬意，心中暗想，可都是不好伺候的主儿。
　　一段小插曲让这午膳没法继续下去了，两人草草吃了些，梁晟隐便提议去走走。
　　梁晟隐同霍胥在园中散着步，开始了真正的话题。
　　“我昨日……”对孙陵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梁晟隐开口问道。
　　霍胥以为是梁晟隐觉得丢人了，连忙回答道，“大可放心，我不记得了，你也什么都没说。“
　　梁晟隐沉默一会，问道，“你这话几分真假？”
　　“要看你想要几分真假。”霍胥歪头，如同豆蔻女子般的俏丽，瞧着让人软了心，“亦或者，你同我讲了多少真假？”
　　两人就如此把话题扔给对方，如此循环，乐此不疲。
　　两人一路走到凉亭，打发了下人去拿些糕点茶水。
　　“你如此聪慧，不应猜不到我所说的真假。”梁晟隐望着金灿灿的阳光下的花丛，难得有些许惬意。
　　霍胥望着梁晟隐，话中有话，“你又应该所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那是肯定，但不瞒你说，你这次来，倒是也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梁晟隐回望霍胥，眼中尽是笑意。
　　霍胥挑眉，故作惊讶，“哦？何事？”
　　“卖个关子。”梁晟隐修长的手指抵在嘴角，嘴角轻轻一勾。“你不也给我卖关子呢么。”
　　霍胥无奈地笑笑，“幼稚。”
　　“彼此彼此。”两个人喜欢极了这种同对方相处的时光，惬意且慢长，或许是因为两人太像。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跟了一路的侍女被这甜腻腻的气氛给甜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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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晟隐本想着带霍胥出去逛逛，可梁穆再怎么纵容梁晟隐，有些规矩还是不能改。
　　两人百般无聊的在亭中下着围棋，两人不相上下，久久未能分出胜负。
　　霍胥又落下一子，认真的凝视着棋盘。
　　梁晟隐眯着眼，狡黠一笑，落下一子，颇为骄傲地对霍胥炫耀，“白子胜。”
　　霍胥拿起茶杯浅尝辄止，抬头问他，“再来？”
　　梁晟隐摇头，“实在有些无趣。”
　　“嗯。”
　　一旁的侍女替两人拾棋，整理完后便退至一旁。
　　“你们这没些什么新鲜玩意？”霍胥撑着下巴看着梁晟隐。
　　“无。”梁晟隐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眼里闪烁着光芒，“有一物。”说完便起身，对孙陵附耳吩咐些什么。
　　霍胥正疑惑，梁晟隐坐回，似心情大好，眼里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霍胥没有问是何物，既然是想让他一会知晓，便一会再看罢。
　　孙陵速度极快，一盏茶的时间便带了一个小木盒，霍胥开始有些兴致。
　　梁晟隐打开盒子，拿出一个方形物体，上面有六个颜色不一的宝石，“此物名唤魔方，是十二岁那年生辰薛叔送于我。”梁晟隐说着便扭动魔方。
　　“此物需转成一面同色为解开，六色为最难。”梁晟隐扭好一面递给霍胥，霍胥接过，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的魔方。
　　梁晟隐稍微指导着霍胥，“过了如此之久，我还是只能解开一面。”
　　“此物倒是有趣得打紧。”霍胥富有挑战之气，对此物十分喜爱。
　　“当然。”梁晟隐笑道，眼眸弯弯，“我娘赠予薛叔的，薛叔又赠予我。”
　　“叶将军可真是多才多艺，听闻她绘画技艺也十分高超。”霍胥在梁晟隐的指点下扭成一面，喜笑颜开。
　　“自然。”梁晟隐颇为骄傲，仿佛那荣誉是自己一般。
　　只可惜红颜薄命……
　　霍胥眸里闪过一丝悲哀，看着梁晟隐那欢乐的神采，低头继续扭着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