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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木偶 梁奕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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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奕桐走在花园中,洛莲珺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句话也不说。
梁奕桐配合着洛莲珺的脚步,洛莲珺则会更慢,似乎不想同他并行。
梁奕桐停下,洛莲珺也跟着停下,梁奕桐回头看着她,有些不满地蹙眉,“你怕我吗?”
他常年行兵打仗,在军里会严苛许多,也有人传出一些谣言,说他待人凶悍。他自认为从认识到现在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待人严苛之事。
洛莲珺一缩,立即回道,“并非惧怕,是敬畏。”
梁奕桐对她的反应并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待你过门后,本王自会好生待你,你若是因外头的言论对本王有些惧怕的话,大可不必,一人传百的话都掺假,更何况是谣言。”语末,洛莲珺明显比较放松。
洛莲珺思索一番,如何答道,“是臣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番找你出来,是见着你似乎有些脸色不好,怕是此番举动让你难办,才找你出来,你若有何难处尽管提。”梁晟隐道。
“并无,只是有些诧异,听闻……额。”洛莲珺一顿,“任小姐对您情谊特殊,然外传您早已同任小姐私定终身。”
“谣言竟已如此夸大其词,无中生有。”梁奕桐眉头紧锁,面色冷峻。
”大抵是茶饭之后的议论,传开过程中有些添油加醋罢了。”洛莲珺摇摇头,任姝姝对祁王之情不假,不过是祁王对任姝姝无感。
梁奕桐无言看着洛莲珺,后者以为说错了话,正要道歉,梁奕桐大抵猜到她要做甚,“无妨,你我以后是夫妻不必如此拘谨,夫妻并非主仆。”
“是。”洛莲珺应道,两人又谈论了一些闲事后便一起回到宴会。
洛父瞟了一眼同祁王回来的洛莲珺,虽然没说些什么,脸色却写满了不满。
洛施看见洛莲珺回来便立刻上前挽着,问她同祁王聊了些什么。
洛莲珺看着洛父,叹息,有些心力交瘁。
夜色渐深,宴会结束散去,众人纷纷道别,回府的马车在路上晃动前行,发出吱吱声。
洛父依旧是冷着脸,洛施发现了气氛不对,也就不再出声,赖在姐姐旁边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看着洛父。
回到府邸,洛父先行下了马车,回头盯着洛莲珺,扔下一句话,“去书房,我有话说。”
洛莲珺默不作声,同洛施先后下了马车,洛施感觉气氛不对,挽着洛莲珺,担忧道,“姐……”
洛莲珺苦笑,拍拍洛施的头,“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说着便往书房的方向去。
洛施担忧地皱眉,也没法说些什么,虽说父亲疼爱她,但这家还是父亲为主,为尊。
……
洛莲珺走进书房,刚关上门转身。
“啪。”随着洛父手掌的飞动和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洛莲珺控制不住的红了眼,捂着微红的脸颊低声哽咽。
门外的丫鬟一惊,默不作声,一旁的老嬷嬷习以为常,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捂什么?”洛父恶狠狠地盯着她,气得胸口起伏,厉声道,“哭一声试试看?”
洛莲珺立刻收声,放下手,抿着嘴垂头。
“你什么时候和祁王有牵连?谁给你的胆子?”洛父气得够呛。
洛莲珺默不作声。
洛父道,“说话,哑巴了?”
“并不熟识。”洛莲珺调整心态,回答道。
洛父冷笑,“并不认识祁王会问都不问就选你?我昨天跟你说了什么?是废话?你妹妹才是祁王妃,哪怕不是她,就不应该是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勾引别人?我就教你这些?还是跟你那狐媚子的娘学的?”说着语气便愈发赫人冷酷,音量也格外大声。
洛莲珺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手心,疼着似乎破了皮溢出了血,她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呵,也是,天生一副贱骨子。”洛父背对着洛莲珺,似不想多看她一眼。
“自行去祠堂跪拜祖先,好好忏悔你的过错,如此妒忌心机,真是有违我家家规。”洛父甩袖。
洛莲珺正要退下,身后传来洛父的声音,“位置让给你妹,你依旧是嫁于王公子,其他事情我会打点。”
洛莲珺一凛,欲反驳些什么,终究只剩一个字,“好。”
推门出去,便看见新来的丫鬟怜悯地看着她,看到她脸颊时眼神更为明显。嬷嬷上前,语气鄙夷不屑,嘴角勾起,“大小姐,咱们走吧。”
朔风卷起,几片金黄色的杏叶飘零亭中,明明尚未入秋,却已有衰落。
……
梁奕桐回到府邸,母亲听到他已选了王妃,便早早在门处等着。
一进门便一直询问他如何,明明前阵子还同他说腿不利索,现在跟着他快步走。
“儿子有些乏了,明日再同你说可好?”梁奕桐有些不耐烦道,说完边作揖离开。
穿过花园回到房内,看着房内点燃的灯,就知晓有人在里面等他。
梁奕桐推开门,望眼看去房内空无一人,直到他把门关上后,身后才传来声音,“哟,选了哪位美人啊?。”
“你若说你不知,我不信。”梁奕桐回身,淡然地望着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男子。
男子翘着二郎腿,拾起桌上的葡萄往嘴里扔,“反正不是任姝姝。”
梁奕桐不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凝视着茶杯里。
“唉,我说你也是倔脾气,我都给你算过了你余生是任姝姝了,你这又是为何?”男子前倾,一双狡黠的丹凤眼盯着梁奕桐。
“证明我不信命,不认命。”梁奕桐放下把玩的茶杯,茶水飞溅出来,直盯男子眼神犀利,“和谁过都一样,但唯独就不是你们谁都想的任姝姝。”
“唉,你这又是何必,我算命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男子不以为然的摊手。
“范辛哲,你不也没算对过叶将军的命运。”梁奕桐蹙眉,对这个从小就号称自己是神算子的朋友并不认同,虽然也说对过几次,但这种虚无的感觉一旦出了一次错,便不再可信。
“我这……”范辛哲哑言。
梁奕桐从怀中拿出那方帕子,帕子并不精美,可以说是有些敷衍,似乎任何一个闺女的练习绣品都比这好上十分,仿佛她早知晓自己不会被选中。
梁奕桐摩擦着帕子,眼神飘忽着,他缓缓开口,“你对洛家两姐妹有什么看法?”
“见过两回,洛施比较开朗活泼,洛莲珺吧……老是有些时有时无的不自信,感觉不像个大家闺秀,倒像个谦卑的仆人。”
“你对祁王妃的评价就是如此?”梁奕桐道。
“你选洛莲珺的话,可能会有些不顺,你死得比她早。”多年的情谊许范辛哲口无遮拦。
“何言?”梁奕桐道。
“她可活到耄耋之年,你则是而立之年。”范辛哲一本正经道。
梁奕桐只当话本听听,并不放在心上,毫不留情地便把范辛哲赶出去了。
范辛哲踉跄地站在门外,望着皎洁月色,揉揉自己试图撒娇被梁奕桐打花的脸。
……
霍城主同任千商议着婚事,城外会有三百亩地同城内的府邸作为成婚之礼,彩礼则是一百头各牛羊,三百匹粗布,一百匹云布,五十匹丝绸,十万两银。
梁穆待他们商讨完后,补上一句,“若觉着少了些可再提。”
霍城主从刚开始到现在已经喝了三壶茶,不停地干笑,“自然是不会觉得少了,哈哈。”
“嗯。”梁穆慵懒地应道,便起身,“霍城主这几日好生在梁国住着,待霍絮嫁与梁晟隐后再回去可否?”
“自当没问题。”霍城主连忙起身,作揖。
走出仪会房,同任千一起服侍梁穆的陈仲上前道,“属下按照您的仿佛把酒给良烨郡王送去,今夜良烨郡王似乎喝得有些多,去找了郡王妃,后被送回。”
“嗯。”梁穆淡淡应道,又问身后的任千,“这个霍絮同晟隐可认识?似乎有点熟悉对方。”
“未曾,属下同薛家管家对过口,郡王先前除了去过远些郊外打过猎,没有去过更远之地。”任千答道。
霍胥同霍城主是同住在偏殿,碍于父女身份也不好同房私聊,霍胥难得落得个清净。
过了半个时辰后,侍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过来查看,他才得以解放,举了许久的胳膊有些酸痛,拿茶杯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尝试了两遍,茶杯的水洒了大半,霍胥放弃了。
躺在软榻上的霍胥睡着有些不踏实,梁晟隐算是他在此地最为熟悉及可靠之人,不过他实际上对梁晟隐了解也不深,况且他答应得有些快,让他感觉尤为不真实。
一路顺风,这不是他的人生格言,没有艰难的过程的完美结局是不存在的。神仙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他一旦过于顺利就要开始小心了。
城内夏蝉鸣叫,猫头鹰咕叫,路上几乎无人,除了打更的人敲着锣吆喝着,便只有巡逻之人,在隐秘的小巷中一支小队悄然行动。
一老者同孙子讲着睡前话本,孙子寐眼,话本到末,“夏末秋初,寓为结束也寓为开始。”孙子已然庄周梦蝶,老者慈爱地笑笑吹灭了灯芯,丝毫不在意外头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