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刃》吾书

10、内定 梁晟隐

　　梁晟隐思索一番，迟疑的点头，犹豫道“我可以帮你，但作为回报，你也需要帮我。”
　　“没问题。”霍胥爽快答应。
　　这种有利益存在的关系是最好处理的，无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处理处理府邸中一些事情他还是搞得定的。
　　意外的进展很好，霍胥暗爽。
　　为了不让外人察觉这郡王妃已经悄然内定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宴会上。两人坐会各自的位置上，若无其事的喝着茶或者酒。
　　宴会上的座位不知不觉已经坐满上，柔夫人才同梁容姗姗来迟，身着一身华服的柔夫人温顺的看着正座上的梁穆。“臣妾来迟，请王恕罪。”
　　梁穆却有些不满的看着柔夫人，眉头紧皱，也只能不说什么赐座给她。
　　梁晟隐看着这个笑容可掬的柔夫人，柔夫人人同其名，温柔贤淑，长相柔美，即使在生了梁容后依旧身材曼妙，这么多年容貌也不减当年，只可惜是蛇蝎心肠。
　　梁晟隐瞟了一眼主位上发愣的梁穆，也不怪乎他会动柔夫人动心，他坐拥世间，要他专于一人的确十分困难。可既然如此，为何不放过母亲……
　　梁晟隐轻轻冷笑一声，举起酒杯，看着杯中的琼浆玉液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激起涟漪。
　　霍胥刚回到座位上，还没来得及吃口茶，霍城主便阴着脸，冷声问道，“你刚刚急急忙忙去哪？”
　　霍胥一愣，随即蹙眉，他不过出去逛逛至于如此大的反应吗？平淡道，“就出去看看，放心，我答应了就不会跑。”
　　得到霍胥的回答，霍城主连忙换上和善的笑容，“那就行，快吃点东西，这的糕点可真是酥软粘糯，香气扑鼻。”
　　霍胥待霍城主转过身后，把糕点移远一些，大失所望的看着霍城主。如果霍城主只是问他会不会后悔他或许会甘心一些，这嫁人，也等同于把命扔在异国他乡。
　　霍胥深深地叹了口气，远处的梁晟隐正巧看着他，他怎么了？
　　梁穆见梁晟隐失神发愣这盯着一处，顺着梁晟隐的目光看去，招来身边的任千，附耳低语，“此女何人？”
　　“西南都城霍城主之女，霍絮。”任千看了一眼霍胥，又默数了一下位置，立即知道是谁。
　　霍胥虽不及洛家两姐妹姿态优雅，也不及任姝姝姿色动人，但长相俊美，有巾帼不让须眉之色，梁穆又问，“品性如何？”
　　“这，知之甚少，这霍絮是同二公子霍胥同生，因出生时身体娇弱，那时以为是撑不住了，便只报了霍胥一人。”
　　“霍絮一直娇生养着，也是近几年来身体才有所好转。”任千对在场的每个人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小道消息的内容也背得滚瓜烂熟。“不过是环夫人所教，自然是差不了。”
　　“环夫人啊……”梁穆若有所思。
　　梁晟隐收回目光，看到梁穆身边的任千，大概知道刚刚自己有些暴露了，这就有些不妙了。
　　任千感受到梁晟隐的目光，回看上去，彬彬有礼的笑笑。
　　梁晟隐同样带着笑意地看着他，只不过不是和善的。
　　梁穆似乎发现了梁晟隐的不爽，让任千先退下，转头对梁晟隐说，“你似乎对那位女子多看了两眼，是否中意？”
　　“此女子长相柔美，也不怪乎良烨喜欢。”一旁的柔夫人插话道，惹得梁穆不满一瞟。
　　任千瞧了一眼梁穆的脸色，恭敬开口，“只因为长相便娶此人回去，也不会但是因为美人而误了大事？柔夫人你便是如此想？”
　　梁晟隐本身想开口，现如今火药味有些浓重，开口了也没什么好处。梁晟隐拿起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小小的战争。
　　他倒是很想看看，他这位好父亲会如何维护他。
　　梁奕桐同梁晟隐一样，同样看着这场戏。梁穆对悠柔的不满，是从他记事起就知道的，特别是叶凝离开后，表面上也不再隐藏，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依旧如此。
　　柔夫人面色难看，想着说些什么来补救，坐在柔夫人身旁的梁容连忙阻止，“是母亲心直口快了些，良烨不必太在意，母亲也是心疼良烨这几年在外受罪了些。”
　　梁晟隐看向梁容，这个他名义上的姐姐，也不知是为何，明明是十八的年纪，却比柔夫人还要稳重些。
　　梁奕桐突然就索然无味，梁容开口后，就没太多乐趣，梁容虽然年纪尚轻，但为人处事确实不错，谈吐文雅不失礼仪，才华横溢。
　　虽说梁容会这样是因为悠柔本人，毕竟有一个不省心的母亲，又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在这势利眼的地方只能如此。
　　也是因为梁穆爱屋及乌，哪怕把对梁晟隐的宠爱分一些给梁容，或许梁容也能有些郡主的娇气，不必在自家还担心受怕。
　　“你既已知良烨是你弟弟，就应该替他多打算一些，而不是纸上谈兵。”梁穆淡漠地看着梁容。
　　梁容连忙垂眸，语气谦和，“是绒婳的不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父王还是莫要生气。”
　　梁穆默不作声，梁晟隐淡淡一笑，也不过如此嘛。
　　外头太阳刚落，天边逐渐泛黑，宴会从刚开始的吃喝交谈逐渐进入正题。
　　薛高阮携着叶平安姗姗来迟，梁穆瞧见二人邪魅一笑，“爱臣有些迟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梁晟隐蹙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梁穆，转头去看薛高阮。梁穆的话语并不友好，他明白有他的原因，毕竟薛家藏了他十六年。
　　众人皆静，目不转睛的盯着薛高阮，有几个人小声地讨论着。
　　霍胥吃得半饱，见情势不对看向上头的梁晟隐，只见梁晟隐面色不好，眉头紧皱，有些不解。
　　叶平安柳眉微颤，担忧地看向薛高阮，后者漫不经心道，作揖，“是臣之过。”
　　“赐座。”梁穆感觉兴致淡却，薛高阮如此不以为然就无趣罢。
　　叶平安不安地挽着薛高阮，薛高阮看了一眼叶平安，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两人就座后，任千往前几步，站在中央，捧着册子对众人说着一些开场话，反正每当郡王上位都会有这么一轮，梁穆便闭目养神。
　　梁奕桐漠不关心，他来并不是为了选妃，只不过家里的母亲时不时在耳边唠叨，迫于无奈才来。
　　任千念完开场话后，接过旁边的另外一本册子，便开始念名册。
　　每个被念到名字的女子每十人成一列，每个人都上前走一圈。上场的女子的家属都紧盯上位的两人，仿佛他们俩只要面部有什么变化就感觉有喜欢。然而走过了两批，上位的人依旧不为所动。
　　霍胥瞧着众多美人，梁国不愧是梁国，美人也多姿多彩，身形丰腴的，纤瘦的，高的矮的。眼神神态也许多不同，恬静的，自信傲人的，清冷优雅的。
　　霍胥看向呆若木鸡的梁晟隐，也不怪乎他无动于衷，这要让他选，他也要纠结许久。
　　走场的已经过了两批，任千清清嗓子，再次念名册，“洛家两姐妹，洛莲珺，长女，年十六，洛施，次女，年十五。”
　　只见洛莲珺同洛施缓缓起身，有些人有些喧哗，霍胥也多看了几眼。两姐妹同前面几人有些不同，两人出身书香门第，自带的书香气息，谦卑且自信。
　　两人虽眉眼极像，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大姐比较文静，小妹比较开朗活泼。
　　任千看着眼前的两姐妹，默默点头，“樊尚书二小姐，樊徽，年十五。霍城主之女，霍絮，年十六。任统领之女，任姝姝，年十六。”后续又念了几个名字。
　　霍胥缓缓上去，后头看了一眼霍城主，后者点点头，霍胥同女子站成一排，哪怕特意驼了背，还是比旁边的女子高出许多。
　　上头的梁晟隐撑着下巴，面露笑意，看着十分突兀的一排人。
　　洛施好奇地盯着霍胥，悄悄扯扯洛莲珺的衣角，低语道，“姐，那位姐姐好高。”
　　洛莲珺也瞧了瞧，樊徽也微微昂头看着霍胥，也忘了拘束，两人异口同声，“真的好高。”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这高于常人的女子。
　　梁奕桐眯着眼，看着这个非比寻常的女子，西边是用食不同吗？一介女子竟如此之高。
　　霍胥手心出了些冷汗，使劲的揉搓这手帕，嘴角微抽，努力控制着笑容，不会这就暴露了吧？
　　霍城主立刻严肃起来，看向梁穆，原本那人面无表情，仿佛与他无关一般，可如今也蹙眉的看着。
　　不会失策了吧？霍城主紧握袖子里腕处的东西，眸子一沉，默不作声地紧盯梁穆，生怕他会有所动作。
　　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