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孟婆》磨叽君

5、危机

　　转眼又到了阿离生辰之日。

　　“娘，我出门啦～”
　　“哎吃过饭再走。”
　　“不吃了，你和爹吃吧～”

　　今天是和洛哥哥约定好的相见之日，阿离看着时间尚早，想起宋知行之前说过今日给自己送医书和药材，决定先去笃行私塾一趟。

　　少女风风火火的跑去行书阁，可惜来的太早还没开门，少女便蹲坐在台阶上等待。

　　忽然一双脚在眼里落下，阿离以为是宋知行，刚堆起笑意抬头，发现是一个讨人厌的身影。

　　“哟这不是阿离妹妹吗？怎么又来找宋知行那小子呀。”阿离听到这声音嫌弃的皱了皱眉，站起身瞥了一眼眼前人骂道：“老娘找谁关你屁事，姓黄的，我警告你有多远滚多远！”阿离挥舞着拳头恐吓道。

　　“脾气还是那么火爆，我喜欢！”黄嘉仁伸出手握住阿离的小手调戏道，身旁几个跟他一样看着就不像好学生的人连忙起哄。

　　“你放开我！”阿离剧烈挣扎着，黄嘉仁见状邪邪的笑着，手握的更紧了。旁边经过的学生们都不敢上前阻止，这黄嘉仁可是私塾里出了名的校霸，仗着他亲戚在城里当官为非作歹，看谁不顺眼就带着一群小跟班暴打一顿，不少人都领教过他的厉害。

　　“放开你可以呀，叫我一声好老公听听。”黄嘉仁看着阿离扭动的身影，眼里的欲望都要冒出来了。

　　“好～好你个不要脸的臭流氓乌龟王八蛋，我呸！”阿离朝着他的脸tui了一口，黄嘉仁被人这样当众欺辱登时觉得失了面子，他目光凶狠，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阿离时，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住手！”宋知行刚抱着给阿离带的东西来到行书阁，就看到了黄嘉仁欺负阿离这一幕，他扔下东西匆匆上前阻止。

　　黄嘉仁手腕被握的生疼，松开了握住阿离的手想反击，宋知行见状挡在前面将其推开，黄嘉仁跌落在地。

　　“老大，老大。”身后几个跟班连忙扶起黄嘉仁，黄嘉仁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恶狠狠的用手指着宋知行道：“你最好保佑她别落在我手里，否则，哼！”黄嘉仁一挥衣袖带着众人大摇大摆的离去，旁边一群围观者指指点点。

　　宋知行看了眼阿离发红的手背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阿离摇了摇头，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哎我的医书和药材呢？”

　　“喔，在…那！”宋知行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东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人上前捡起来带回行书阁。

　　“哇～《鬼门十三针》、《神农百草经》、《温热经纬》…这么多书，真是太谢谢你了！”阿离抱着书饥渴的翻阅，读到尽兴处还用手比划着模拟下针的手法。

　　“你喜欢就好。”方知行看着少女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他摸了摸怀里，那是给阿离准备的生辰礼物，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额…阿离，今天是你的生辰，这个…给你。”宋知行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挠了挠头耳边泛起点点红晕。

　　阿离接过那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条丝柔的红绸带，色艳而不俗，摸起来光滑细腻，如同凝脂。

　　阿离将红绸带从盒中捞起，眯着笑眼反复摩挲道：“真好看。”

　　“那我帮你扎起来吧。”宋知行见阿离欢喜的样子心头松了一口气。

　　“好呀！”阿离今天只用木簪简单的盘了个丸子头，宋知行绕到她身后，轻轻一抽，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骄阳一映，更是灿然生光，忽明忽暗的光线，撩动着少年蠢蠢躁动的心。

　　宋知行修长的手温柔的抚摸着阿离的发丝，幽幽的少女清香引得他忍不住闭眼轻嗅，阿离正在专心的看着医书，不知身后少年已然有些情动。宋知行压制住体内的燥热，将头发顺着宽大的手掌缠绕两圈，而后将红绸带系上紧紧的打了个结。

　　一阵风吹过，少女额前一缕发丝飞扬，宋知行顺手将其别到耳后，看着少女洁白的脖颈，宋知行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然后别过眼尽量不去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阿离如梦初醒，看着窗外橙黄色的霞光，表情懵懵的问道：“哎，什么时辰了？”

　　“已经申时了。”方知行坐在案桌前一边写着诗一边回道。

　　“啊啊啊申时了！”阿离慌忙起身，刚要收拾医书又觉得太重跑起来不方便，便道：“东西放这，我明天再来拿，我还有事拜拜！”

　　“哎～”宋知行刚想问她何事如此焦急，还没等问出口，少女便飞快的从眼前消逝。

　　“啊啊啊明明就看了一会书，怎么就过去四个时辰了呢？洛哥哥不会等我很久了吧，好不容易见次面让他等我这么久，我真是…害！”阿离拍着脑袋无语的自责着。

　　临近约定好的桂花树下，她赶紧用手整理了下着装，深吸一口气端起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款款走去，五年未见，不知洛哥哥有没有长高高有没有变更帅？

　　离得越近心跳动的越快，抵达树下并未见到人影，“还好还好，洛哥哥还没到。”阿离心稍微宽松了下来，望眼欲穿的看着路边来时的方向。

　　等啊等，从垂暮等到月升，洛哥哥始终没有来，“该不会？他已经回家了吧。”阿离心想，于是她又匆忙往萧九洛家跑去。

　　“洛哥哥洛哥哥～”还没到院子，阿离便扯着嗓子大声喊着，九洛娘听到声音举着灯出来。

　　“伯母，洛哥哥回来了吗？洛哥哥～”
　　阿离朝着屋内呼唤着，九洛娘轻叹了口气，将信纸递给阿离。

　　“娘，修仙之道任务繁重，儿不便下山还望见谅。——九洛”

　　阿离将信纸翻了个面发现就这么一行字，迟疑的问道：“没有给我的么？”

　　九洛娘别过身子摇了摇头，阿离眼神黯淡下来，她勉强挤了个笑道：“哎呀没事，洛哥哥都说了他门派里事多不便下山，估计等忙完这阵子他便回来了。”

　　九洛娘背对着阿离轻轻点了点头。

　　待阿离走后，九洛娘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上面写着：“阿离对不起，修仙之路需斩断儿女情长，我既已决定修行，此生注定与你有缘无分，忘了我吧，祝你找到好人家。”

　　九洛娘将信纸撕毁，沉重的叹了口气。

　　阿离有些失落的回到家，饭也没吃，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看着烛光发呆。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阿离，开开门，娘有话要说。”

　　阿离面无表情的打开门，继续望着烛火发呆。

　　“你今天一整天都跑哪去了？”阿离娘端过一盆洗好的水果，关切的问道。

　　“笃行私塾。”阿离木然的回答。
　　“你是去找那个宋知行了吗？”
　　“嗯。”

　　阿离娘听闻，眼睛里划过一丝欣慰。
　　“阿离，娘问你，你觉得宋知行如何？”
　　“挺好的。”
　　“那…你喜欢他吗？”阿离娘看着女儿已年满17，觉得是时候订下婚约了。

　　阿离忽听娘这么一问，疑惑的抬头说道：“喜欢，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没事，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与你爹当年可是未曾谋面，这么多年不也这样过来了。你们还好，认识了这么久都知根知底，只要他对你好，我和你爹就放心了。”

　　原本她是挺中意张延那小子的，可这几年来张延再也没有来找过阿离，或许她爹说的对，像张家那种人就是图一时新鲜，改变不了骨子里朝三暮四的本性。而县老爷家离得又太远，阿离娘不舍得女儿远嫁，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宋知行最靠谱。

　　“娘，我不想嫁给他！”阿离有些心烦意乱，说话的语气有点冲。

　　“那你想嫁给谁？该不会你还想着那个萧九洛吧，他都五年没回来了，万一十年二十年他都不回来，你还要为他守一辈子吗？”

　　“对，他一日不回我便等他一日，一年不回我便等他一年！”

　　“啪！”阿离娘重重的甩了她一个耳光，阿离不敢置信的看着娘，阿离娘也没想到自己会出手，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但很快她又恢复当家主母的威严道：“阿离不许说胡话，明日我便与你爹同宋家商定婚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阿离娘便出了门，似乎怕她逃跑又将门从外锁上，阿离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再也忍不住，低低的抽泣起来：“洛哥哥你在哪里，阿离好想你…”

　　不知哭了多久，阿离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洛哥哥不便下山，那自己便去寻他。她留下了张纸条，打包好行李，然后用脚把窗户踢开，趁着爹娘没注意，偷偷溜出院子。

　　趁着夜黑风高阿离便开始了寻夫之旅，她估摸着大约三个时辰便可以走到镇上，到时候雇一辆马车日月兼行，应该不出一月就能抵达洛哥哥所说的凌霄派。

　　正想着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几个人，阿离转身想逃，结果身后草丛里又钻出来几个，阿离被这些人围住，心里有些惧怕。

　　“哟阿离妹妹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呀？”黄嘉仁从一群人中走出，一脸奸邪的笑着。

　　“黄嘉仁又是你！你能不能别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我，我对你这张油腻的能炒两盘菜的恶心嘴脸可没兴趣！”

　　阿离壮了壮胆，朝着姓黄的劈头盖脸毫不掩饰的讽刺道。

　　“呵呵说我恶心，我还有更恶心的事，想不想知道？”黄嘉仁笑容猥琐，一步步朝着阿离走来。

　　“你要干什么？”阿离脚步后退，心下一紧。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说我要干什么？”黄嘉仁舔了舔嘴唇，表情yin荡。

　　“你就不怕我报官？”
　　“你报呀，这孤男寡女半夜幽会情不自禁的…你说县太爷会怎么定案？”
　　“你…卑鄙！”

　　“呵我就卑鄙了，你奈我何！”说罢，黄嘉仁便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阿离的衣领就要往下脱。

　　“救命救命！”阿离惊恐的喊着，周围的人都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任由黄嘉仁对其施行不轨。

　　阿离用牙狠狠的咬住黄嘉仁的胳膊，黄嘉仁吃痛一甩手将阿离打倒在地，阿离的脑袋晕乎乎的，眼看着黄嘉仁就要欺身而下，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忽然耳边响起打斗的声音，阿离缓缓睁开眼，发现张延不知何时冲了进来将黄嘉仁按在地上暴锤。

　　“黄嘉仁，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张延红着眼睛一边下狠手打着一边骂道。

　　他今天一天没去私塾，而是去了镇上的糕点铺子和糖果铺子将所有的甜点都买了一遍，他怕一个小小的发簪不足以让阿离动心，尽管那发簪是用品相极佳的红玉打造的，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他想要阿离开心，想要见到她满足的笑，当然也想要让她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他对她是最用心的。

　　可没想到他刚提着东西到了阿离家后，就听她爹娘紧张的说阿离离家出走了，于是他扔了东西不顾一切的朝着去镇上的方向跑去，结果看到了这一幕。

　　幸好自己来的及时，否则他真不敢想象后果。黄嘉仁痛苦的在地上求饶，旁边的小跟班们想要上前，张延拿起刀子架在黄嘉仁脖子上，冷冷说道：“谁敢上来，我就杀了他！”

　　黄嘉仁吓得尿了一地，赶紧吩咐众人道：“别过来都别过来，张延…张公子，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不敢了。”

　　“饶了你？想得美！跟我去见官！”张延拿着刀子恐吓道。

　　“哎别别别，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黄嘉仁看着那翻着寒光的刀离自己只有一厘米，止不住浑身发抖。

　　阿离揉了揉自己发晕的脑袋从地上爬起，张延见状急切的问道：“阿离，这禽兽用哪只手碰了你？左手还是右手？”说着他便在黄嘉仁两只手旁来回比划着刀。

　　阿离看着黄嘉仁此刻如同一条狗似低声下气的样子，恨不得过去踢上两脚，但转念一想还是以大局为重。

　　“放了他吧，我没事。”倒不是阿离圣母心，而是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首先万一黄嘉仁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和张延都脱不了干系，搞不好就要被抓去坐牢，受害者变成行凶者，到时候百口莫辩。其次自己不想因为这事耽误了进程，好不容易从家中逃脱，今天若是走不了明日婚事一订，以后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阿离，你…就这样放过他？”张延还是有些不甘心，他那么用心呵护的人竟然被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给骚扰，旁人也就罢了，黄嘉仁这种废物竟然也敢肖想，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阿离发话了他纵有千般不愿也必须听着，毕竟他今天的目的就是和阿离重归于好，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又惹得阿离厌恶远离，于是只好握紧拳用力压制想要杀人的冲动。

　　片刻后他妥协了，他把刀从黄嘉仁的脖子上撤下，厌恶的说了声滚，黄嘉仁立马颤颤巍巍的爬走，忽然他眼睛一瞥看到被张延放在地下的刀子，想起刚才他恐吓自己的样子，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了糗，越想越不甘心，想要让他也感受下跪地求饶的痛苦，于是他慢慢移到张延身后趁他不注意将刀子一把抢过。

　　张延没想到他如此鸡贼，伸手便要去抢，在争夺过程中黄嘉仁一时失手竟然把利刃捅向了张延的胸口。

　　随即一道鲜血喷涌而出，张延倒在了地上。

　　黄嘉仁的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血，看着自己杀了人黄嘉仁也是后知后觉，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下了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踉踉跄跄的向后爬去，嘴里念叨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一众跟班见状也都吓傻了，嚷嚷着“杀人了杀人了”四散而去。黄嘉仁连滚带爬的也跟着跑了出去，阿离看着倒在地上血色全无的张延惊恐的喊着：“张延，张延！”

　　她跪在地上抱住张延捂着他胸口，但那鲜血如同奔涌的河流般怎么堵都堵不住，她哭着喊道：“张延，醒醒醒醒！”

　　张延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哭花了脸的少女，努力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泪，少女使出浑身力气想要背着眼前这个壮实的少年走，但她身体娇弱根本移不动半步，她趴在地上摸着张延的手恐惧的说：“张延你坚持住，我去给你拿药。”

　　由于走得匆忙，她的医书和药材都落到了行书阁，而离这最近的医馆在阳泉镇上，一来一回怕是来不及了，只能去找宋远行开门先把药材取回来给张延止血。

　　可血流的实在太快，张延感觉自己好像浑身力气被抽空，全身渐渐变得冰凉，他艰难的举起手从怀里掏出那只糖葫芦状的红玉发簪，此时经过鲜血浸染后变得更加艳丽，散发出诡魅的气息。

　　张延张了张嘴虚弱的说了一声：“生…生辰快乐……还…还有……别生我气了。”阿离接过发簪，悲伤的放在胸前，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渺小，如此无能为力，她哭喊道：“我不生气了，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求求你坚持住。”

　　张延听到少女的原谅心满意足的笑了，终于他不再是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恶人了，或许以后的日子里她还会偶尔记起自己、怀念自己吧，这样想着他反而觉得死亡对他来说没有那么可怕了，只可惜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跟她说，他还有好多甜食没有和她分享，他还想看着她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样子，那肯定是世间最美的画面。

　　他想再一次摸摸少女的脸，但瞳孔渐渐涣散，手停在半空便垂了下去，最后一幕倒映的便是少女悲痛欲绝的眼神，以及漫天璀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