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孟婆》磨叽君

11、真相

　　清远客栈，方熠来到阿离住过的房间，他把玩着手上的泥人，见其雕刻的有些“惨不忍睹”，依稀幻想出那少年雕泥人时的笨拙模样，不自觉的有些好笑。

　　“可惜了。”不知是在可惜手上的泥人做工太过敷衍浪费了一片深情，还是可惜那少年年纪轻轻就要成为一抹亡魂。

　　他用手反复摩挲着，看到背后那个淡淡的“萧”字，眼眸微暗。

　　正要离开时，那死者的两名手下闻讯赶来道：“大人，我们有新情况禀报！”

　　方熠眉头轻挑，一听此事还有转机，莫非那少年不是凶手？他赶紧关上门让两人详细说明。

　　“还记得昨天我们说曾跟卖鱼的小贩起过冲突吗？我们哥俩今天在客栈碰见他了，刚才我们偷偷跟踪他，发现他家就住在城北的一个小巷子里，既然他家就在当地，为何还要住客栈？”

　　方熠眸色一深，立马拾起剑跟着两人往那小贩家中赶去。

　　他靠近门前听着屋内有声音，便让两名打手埋伏好，自己则上前敲门。

　　“谁啊？”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方熠没有答话，将剑从鞘中拉出了几分。

　　那小贩开门一见是官府的人瞬间背后起了身冷汗，但他转念一想已经嫁祸给了别人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化成一副疑惑的样子问：“大人，有什么事吗？”

　　“有人发现你昨晚去过死者房间，请跟我去玄机门一趟。”

　　方熠有心诈他，那小贩探出头看了看只有他一个捕快，若是此时逃走的话概率还是很大的，于是他嘴上应着说了声：“好。”待方熠转身时趁其不备猛地一推，赶紧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见他如此，方熠便知此事八九不离十了，小贩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灵巧躲避，卖力逃跑，方熠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脸上倒是一点也不急，小贩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忽然拐角处出现两个人，正是那两名打手。

　　“好巧啊。”两名打手掰了掰手腕，一步步的朝着那男子走去，男子好像很怕他们的样子步步后退，方熠顺势将男子铐住。

　　“是我杀的。”审讯室里，男子对案情供认不讳。

　　“你为何要杀他？能说说理由吗？”方熠冷眼问道。

　　“他该死！”男子垂眸似乎不愿意回忆那段悲惨的故事，一番纠结后他咬咬牙握着拳浑身有些发抖，但很快强忍镇定：“那日，我照例去市集上卖鱼…”

　　七天前的市集

　　一男一女正在摊边吆喝着：“卖鱼咯，又大又新鲜的鱼便宜卖咯～”

　　男子叫陈叙，正是卖鱼那小贩，女子叫杨萍，与男子交好，两人正处于谈婚论嫁阶段，杨氏时不时的会来集市上帮忙，顺便送着吃食过来。

　　“你不用每天过来，大热天的你看看你脸都晒红了。”陈叙看着杨氏额头的汗珠，心疼的帮忙擦去。

　　“哎呀我就想每天都看到你嘛～”杨萍撒娇的说道，陈叙看着她笑嘻嘻的仿佛永远不觉得苦的样子，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她好。

　　不远处有几个人正横行霸道的欺负一卖水果的老农，老农篮子里的瓜果被掀翻一地正在苦苦哀求，为首的男子蛮横无理的说道：

　　“老头，我拿你几个破苹果是给你面子，你还敢跟本大爷要钱，真是不识抬举！”男子身后两名壮汉一左一右立在两边，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人指指点点，男子瞟了一眼：“看什么看，都滚滚滚！”

　　众人见状也不敢阻拦只好散开。

　　男子朝着老农啐了一口走开，继续大摇大摆的在集市上晃着。

　　杨氏刚称好鱼卖给顾客，甜甜的笑着道：“四文钱一斤，一共两斤六两，都是老主顾你给八文就行”。

　　那客人寒暄道谢了一番离去，陈叙笑着打趣道：“你呀，净会做赔本生意，我抓条鱼容易么我？”

　　“哎呀，我们让他点小恩小惠，以后他也会常来咱这买鱼，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看着杨氏一脸狡黠的样子，陈叙无奈的笑了笑：“是是是，是我鼠目寸光了，我这不是想多赚点钱给你家送彩礼嘛。”

　　“什么彩礼不彩礼的，我喜欢你，你即使一分彩礼不出我也不会计较的。”
　　陈叙有些感动，宠溺的捏了捏杨氏的脸道：“胡说什么呢？”

　　两人正打闹着，那仗势欺人的恶徒不经意一瞥，看到不施粉黛面容姣好的杨氏顿时色胆横生，他摸了摸下巴露出邪诈的笑朝着鱼摊走来。

　　“您好请问要买鱼吗？”杨氏清甜的嗓音响起，虽然眼前的男子盯着自己上下乱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杨氏还是保持一视同仁的微笑。

　　陈叙见这男子盯着杨氏笑容猥琐的看，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将杨氏拉到怀里宣誓着主动权。

　　恶徒的眼依然没有离开杨氏，他眯着眼睛问道：“你这鱼怎么卖啊？”

　　“一两银子一斤。”陈叙冷冷地答道。

　　“哎呀说啥呢。”杨氏见陈叙报出个天价，生怕把客人吓跑，急忙说道：“四文钱一斤，随便选都是现捕的，鲜美的很。”

　　男子笑容顽劣道：“喔是么？比你还鲜么，那我倒是想尝尝。”

　　说罢男子便将油腻的手摸向杨氏娇嫩的脸蛋，一旁的陈叙见喜欢的女人被调戏气的失去理智，一拳打向男子将杨氏护在身后。

　　男子突然被打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摸着脸气急败坏的跟手下说：“还愣着干嘛，给我上！”

　　两位随从听话的上前将陈叙按倒在地暴打一通，陈叙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被不停的踢打，杨氏拼命阻拦求饶，两人却打的更加凶狠，杨氏只好跪在地上恳求男子放过陈叙。

　　男子抵着杨氏下巴，眼露精光色眯眯的说道：“要我放过他也可以，除非…”

　　杨氏哭红了眼看着被打的还剩一口气的陈叙，闭着眼点了点头。

　　陈叙握紧了拳头，但扛不住两人下了死手的拳打脚踢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然天黑，他疯了似的去找杨氏，杨氏将自己锁在家里，任凭陈叙如何敲门也不给开，她隔着一道门哭着对陈叙说：“你走吧，我们二人缘分已尽。”

　　“我陈叙这辈子非你不娶，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伴你左右，我先去杀了那个禽兽再回来找你。”陈叙眼里的杀意迸发，满脑子都是报仇。

　　杨氏一听他要去找那个禽兽，一时情急推门喊道：“不行，你不能去！”

　　陈叙见杨氏身上一片青紫，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狠狠的打了自己几巴掌心疼的抱着杨氏：“都怪我，要不是我太冲动，你也不会…我要杀了他们！”

　　杨氏摇摇头哭道：“不是你的错，即使你不反抗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以后我们离他们远点，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当晚杨氏因为惊吓过度，身体出现了问题，先是头晕恶心，紧接着又发起了高烧还一直说胡话，陈叙不知如何是好，请来一郎中前来诊治，郎中把脉后告诉陈叙：“姑娘这是患了癔症，是因为受了刺激产生了心理创伤，我先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方，不过里面有几味药材比较珍稀，可能需要的花销较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叙毫不犹豫的说：“只要能治好她，即使让我付出生命我都愿意！”

　　回去后，陈叙便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变卖，但相比那高昂的费用依然杯水车薪，陈叙没日没夜的捕鱼，好几次险些晕倒在河里，而杨氏这边的身体也时好时坏，有时候看着挺正常的但有时候犯起浑来连陈叙都不认得。

　　就这样浑浑噩噩了几天，终于有一天陈叙捕得一条大鱼卖出个大价钱，总算是把药材集齐了，他看着杨氏的身体逐渐好转起来，心头的石头也落了下来，本想让自己忘了那混蛋的事，与杨氏好好在一起，没想到杨氏却怀孕了。

　　陈叙刚得知的时候感觉晴天霹雳，他让大夫先不要告诉杨氏，毕竟杨氏现在身子刚好，万一受了刺激很可能又回忆起不好的事情。而且她现在身子骨弱也经不起半点折腾，若是再服落胎药很可能一尸两命。

　　但喜欢的人肚子里怀了别人的种，这件事像刺一样扎在陈叙心里，他可以接受这个胎儿的存在，但接受不了那胎儿的爹还在这个世上，他怕万一哪天被那禽兽得知孩子的存在，将孩子和杨氏再抢回去，那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决定殊死一搏。

　　将杨氏安抚好后，他打听到那禽兽如今住在城南的清远客栈，于是他装作外地生意人的模样也住进这家客栈，暗暗寻找合适的时机。

　　那天他下楼时听到掌柜的和那蓝衣少年对话，听到银针可以杀人觉得这是最隐秘的凶器，于是故意撞到那少年，趁机将银针偷藏了起来。然后趁那禽兽喝的酩酊大醉时，潜入房间将银针刺于他后脑中，又拖行他，将其脑袋狠狠地撞到桌角处，营造出一种意外身亡的样子。

　　一口气交代完犯罪经过后，陈叙松了口气，然后跪在地上对着方熠郑重说道：“我死以后，麻烦你们帮忙多照顾一下杨氏，我听闻那个少年通医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他为杨氏诊治一番？我知道我没脸面说这句话，但杨氏是无辜的，求求你大人，帮我满足最后一个心愿吧。”

　　方熠听闻细不可微的叹了口气，那恶徒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却连累其他百姓因其丧命，这让他心里也产生了深深地自责，若是自己能早点发现早日铲除，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他扶起地上的陈叙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陈叙听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