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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疑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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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阿离还在陷入即将离世的痛苦中,她忽觉自己这十五年过得好快,还没和心爱之人执子之手,还未给爹娘养老送终,还没帮张延报仇雪恨,她就要一声咔嚓一命呜呼了。
她抹了把泪,望着密不透风的砖石满脸写着绝望,甚至连方熠进来都没有听到。
方熠看着“他”盯着墙发呆的背影暗自好笑,他抱着胸依着门想看“他”能撑到几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想到那少年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脖子动都没动,只是时不时的呜咽两下。
罢了,是自己没有调查好案件的来龙去脉就将人捉来,还强行给上了板子。
方熠心里对阿离产生了几分内疚之情,但若因此就让他说出道歉的话,那还是指望下辈子吧。
他从袖中掏出刚买的金疮药轻轻的走到阿离身旁低咳了一声,说了句:“趴好。”
阿离听到这两字浑身哆嗦了一下,心想昨天刚挨过板子,怎么今天又要挨?
她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屁股,怒目而斥道:“怎么,你们官府的打人还打上瘾了?”
方熠拿着金疮药的手楞在半空中,合着这小子把自己当成那不分青红皂白只会私刑逼供的无良官员了呀。是,他不否认有的时候确实会对一些骨头很硬的歹人严刑拷打,但一切都是为了办案,况且要不是“他”自己不小心把银针遗失,怎么可能着了凶手的道,思及此,他方才对“他”产生的那几丝愧疚之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阿离看到他手上的金疮药时才知自己错怪了他,但她已然是将死之人,身上的伤相比心里的伤完全不值一提,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看上去道貌岸然实则“好赖不分”的官职人员,于是她又气恼的说了句:“不用你假惺惺。”
“行,看你中气十足那样,倒是我多此一举了。”方熠被气笑,将药塞回自己袖中,转身欲走。
其实本来他打算给那小子抹上药后,就告诉他真凶被抓到了他可以回去的消息,可看到他不知好歹的样子,他临时决定还是让他多受几天苦头吧。
阿离见他要走,想起自己曾拜托他送泥人那事,于是态度软了几分说道:“等会!”
方熠听到身后那人喊他脚下一顿,转身道:““怎么,还有事吗?”
“内个...泥人送到了吗?”阿离表情期待的问道。
嗯?就这事?方熠还以为她会向自己道歉,然后自己就顺水推舟告诉她实情,没想到她一心记挂的竟然是她的小情人,方熠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道:“扔了。”
“你!”阿离气得从地上跳起,指着他破口大骂道:“你怎么可以随便乱扔人家东西,你是官府的人也不能这么肆意妄为吧?你这样做跟那群匪贼有什么区别?你...”
方熠看着她张着嘴絮絮叨叨的很是惹人烦,眸色一滞,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将两根手指戳进了她的嘴中。
阿离来不及反应,顿时僵住。
方熠夹着她的舌头眯着眼居高临下的说道:“说完了吗?你再说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切下?”
他其实只是想堵住她的嘴,但没想到那舌头的温润让自己的指节感觉痒痒的,他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力度,阿离顿时惊慌起来,方熠看着眼前受了惊吓的少年,双眼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怎么稍微一逗就哭哭啼啼的,他皱了皱眉,心想怪不得喜欢男人,他依依不舍的将手指抽出鄙夷道:“别哭了,你那破泥人没扔。”
他将泥人从怀中掏出,兀自把玩着说了一句:“真丑”。
“你...哼!”阿离本想说你才丑呢,但又怕惹到他不高兴,于是一把抢过宝贝似地弹了弹上面的灰。
方熠见她这样子,眸色沉了沉,他忽然有些好奇这男男之间究竟是什么滋味,于是问道:“你与他在一起多久了?”
阿离听到他问自己和洛哥哥的事,想到自己将死之人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她也需要找个人倾诉,于是摸了摸泥人,目光温柔的说道:“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我们俩青梅竹马无话不谈,他教我念书写字教我下棋作画,可我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他一遍一遍的指导我鼓励我,有时候像个大哥哥一样亲密无间,有时候又像谪仙一样遥不可及,总之他光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方熠听着她的描述,想象着两人恩爱的画面,不知怎么心里有点闷闷的,他伸出手打断她:“好了,我不想再听了。”
估计眼前这人是单身狗吧,明明刚才说想听的是他,现在说不想听的也是他,莫名其妙!阿离暗自腹诽着。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里话,方熠忽然转过身瞪了她一眼,阿离赶紧低下头,心想,莫非我刚才的话刻到脸上了?
忽听旁边那人问道:“你想出狱吗?”
想,怎么可能不想。
“只要你帮我个忙,我就放你走。”
“什么忙?”阿离一听自己还有逃脱的希望,不敢置信的问道。
其实方熠想让阿离帮杨氏治病,但他转念一想,那陈叙是凶手而且陷害过“他”,若是换作他自己都不可能毫无芥蒂的帮助凶手的家人诊治,所以他便想以这个名义让阿离出狱,这样既能放她走又能让她领自己一个情。
城角一处偏僻的庭院,两人扣动门环,一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的女子探出头狐疑的问:“请问你们是?”
“喔,我们是陈叙请来的大夫。”方熠说道。那阿离不知陈叙是谁,只听方熠说帮一个朋友的妻子治病,于是便在其身后恭恭敬敬的走着。
一进院子阿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女子解释道:“ 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找大夫给开了几副药,这刚煎上你们就来了。”
阿离嗅了嗅药味,倒也没什么古怪,便问道:“我可以先替你把下脉吗?”
杨氏将手腕伸出,阿离探出三根指头搭在其寸关尺三部,闭着眼睛辨别着脉象。
她又问道:“可否将方子借与我看一下”
女子进了里屋不出一会便递来一张方子,阿离看到方子后“咦”了一下,杨氏一听连忙问道:“怎么了?”
“我刚才从你的脉象中发现你有心悸之症,而你这方子中有几味药材会加重这症状,这样吧我重新给你起个方子,不出一月你这病就可以康复。”
女子连连道谢,两人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方熠问道:“你刚才所说的几味药材是哪几种?”
阿离将之前郎中开的那方子里的药指给他看,边指边说:“这几味药引都还挺贵的,但是并不治那女子之症,反而会因为与其它药物相克让她产生心悸、恶心、干呕等症状。”
恶心?干呕?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问道:“你刚才给那女子把脉时,感觉到她腹中有孕吗?”
啊?阿离摇摇头道:“她的脉象很平稳,并无喜脉。”
闻言,方熠面色微冷,看来之前给她诊治的大夫有问题,那大夫先是故意以稀缺药材为引来获取不菲酬金,然后又借此哄骗陈叙说杨氏怀孕了,让他对那禽兽产生恨意,于是铤而走险剑走偏锋,却不知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没想到这案件竟扑朔迷离,差点又着了幕后之人的道。
他让阿离回客栈,自己则回大牢询问陈叙有关那郎中的医馆地址。
阿离见他真的放自己走,虽是满腹疑惑,但还是脚下生风生怕他反悔,路上阿离一直在想,这官府放人果然随心所欲,怪不得那兵部尚书能那么轻易的把黄嘉仁从牢里救出,看来这年头当官的果然可以一手遮天呀。
想着想着,她又经过之前那道士摆摊的位置,可这次那小道士并没有出摊。
这让她更加笃定他是个骗子,因为只有骗子在骗完人后才会消失一段时间,避免被那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上当的人群起而攻之。
若是再让我碰见那个臭道士,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阿离握了握拳咒骂道。
回到清远客栈阿离刚要上楼休息,忽然发现一楼那两名打手的屋内竟然空了,似乎已经搬走了。于是问掌柜的:“哎那屋内住的那两人呢?”
“喔,他俩因为替死者做了太多坏事,被官府的人抓走各打50大板教育一通后,就让他们回老家重新做人了。”
得,这样的人也能给改过自新的机会。
其实那两名打手因为找到真凶将功赎罪,这才捡回一条命,但阿离可不知道这些,她只觉江湖上都说玄机门的人杀伐果断阴鸷狠辣,怎么她碰上的这位大人这么好说话?
玄机门
方熠派人去那郎中的医馆,发现人已经逃之夭夭。
“即刻命人关锁城门,将犯人的肖像张贴到各个街市,提供线索者悬赏千两。”
“是。”一众捕快躬身退下,前去街角寻人。
路边,官府的人正在根据画像四处搜查逃犯,一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戴着草帽背着竹筐装作农夫的模样混迹在出城的人群中。
“慢着!竹筐里有什么?”一名官差上前对着中年男子盘问道。
“都是一些农作物,俺上街买来一些回家种。”那中年男子低着头带着一股浓浓的口音回道。
“打开看看。”
“额…好…”中年男磨磨唧唧的将竹筐打开,露出最上面的一层农作物种子。
“过去吧。”官差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异样便放了过去,继续盘问下一个。
中年男松了口气,刚背上竹筐继续走,忽然又被拦住:“慢着。”
值班的官差见是玄机门的人来了,毕恭毕敬道:“大人。”
来的人是大力和小武,大力就是之前那个脸上有疤的暴脾气捕快,而小武则是眼下带痣的那个,小武扇着扇子看着烈日嗤笑道:“粟稻不是在春季播种吗,这都八月份了,该是收割的季节了,现在播种晚了吧?”
一旁的大力蛮横的夺过那人的竹筐,往地上倾倒,只见几个金灿灿的元宝躺在地上。
那中年男子见势不妙拔腿就想逃跑,大力和小武腾空跳起挡住了他的路。
方熠听到郎中被抓的消息立马赶去审问,那郎中还想编造理由说什么误诊之类的话,被用了刑后便都招了。
“几天前有个蒙面人来我药馆,给了我几锭元宝让我按照他的吩咐办事,还说我若不办就把我的家人杀了,我没办法只好答应。”
“那蒙面人身形如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大夫回忆道:“身长八尺,体形不胖不瘦,给我递元宝时我发现他左手食指断了半截。”
方熠听闻觉得这案子越发复杂,他隐隐觉得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可能势力根深蒂固,但越是这样他便越有兴趣,若是能因此牵扯出□□与白道间勾结……
方熠眯着眼思索着,自己从当捕快的第一天就发誓以除暴安良为己任,即使拼出这条命,他也要与黑恶势力斗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