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凉天气未寒时》草窗

9、第9章 龙龙说认识

　　海燕喜欢孙皓，她不否认，虽然老孟和翠翠每次开她玩笑的时候，她都要毫不客气的骂回去，但她知道她装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唬人的纸老虎架，她的内心也是脆弱和敏感的。
　　已经一年多了，平淡的日子一如既往的艰难，海燕挣扎着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攒些钱离开明星□□，她想去租个店面卖小吃，她觉得她已经很努力了，陪客人喝酒喝到吐，一年中几乎没有一天的休息。但是奶奶的重病还有老爸越来越差的身体还是耗光了她所有积蓄。小姐妹也劝她出台，但她觉得这是底线，无论需要多喝多少钱，多上多少班，这个底线她不能破，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以爱人的身份站在孙皓身边。不管别人怎么看，孙皓在她的眼里都是一个正直有担当的人，他就是她眼里那个最好的人。
　　海燕在□□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孙皓，刚好看到老孟从对面走来。
　　“老孟，皓子呢？我找了一圈都没看着他。”老孟就算不是和孙皓形影不离也是孙皓的跟屁虫，海燕问老孟就是问对人了。
　　“皓子去王老板那儿了，刚才王老板打电话来把他叫走了。”老孟说。
　　自从那天之后王老板每次到明星□□来都会和孙皓简单聊几句，时间久了，两人确实是熟悉了不少。不管是出于感恩还是出于赏识，王老板确实是向孙皓抛出了橄榄枝，希望孙皓可以去他的公司工作。海燕觉得这对孙皓来说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本来孙皓是学习计算机的，人又聪明，在王老板公司一定会得到提高，说不定会有不错的发展。但是孙皓却拒绝了王老板，依然留在了□□，海燕知道孙皓留下来肯定还是为了找三子。
　　或许是对孙皓的信任，王老板如果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时会选择孙皓，明星□□老板也不愿意得罪王老板这位大客户，对于孙皓偶尔出去为王老板办事，也是采取放任的态度，没有在这一点上难为过孙皓。
　　时常在王老板的公司进进出出，孙皓已经在公司混了个脸熟，那天孙皓是去王老板的一个洗车行帮他洗车。等待的功夫，孙皓点了一去烟站在马路边看着路上的行人打发时间，现在客户不多，有两个洗车行的伙计也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孙皓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他们瞎聊，哪个人的女朋友真漂亮啦，哪个客户真有钱啊，哪家的土豆粉生意真好啦……但接下来两个人的话让孙皓紧张起来。
　　高个子说：“昨天晚上龙龙的一个哥们儿让人给打了，腿都快瘸了。”
　　矮个子说：“下手那么狠啊，怎么得罪对方了？”
　　高个子扭头看了看车行里正在忙碌的其它人低声说：“那哥们儿抢钱，没抢对人，以为是学生呢，没想到人家在武校练过，他不只钱没抢着，还让人揍了一顿。打得也挺惨的，这哥们儿点子也背。听说有人干过几票也没事。”
　　孙皓拿在手里的烟已经忘记了抽，烟灰烧上来差点烧了孙皓的手，他赶紧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可能是说话的两人这时候才注意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孙皓，停止了说话。
　　孙皓走上去说：“兄弟你们刚才说的人现在哪儿？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可能是不想惹麻烦，也可能是他不认识孙皓，高个子说：“什么人，我们什么也没说，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孙皓听了他的话笑了笑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听到那个个子矮点儿的人说：“对不起皓子哥，小华是新来的，不认识你。”他又对那高个子说：“这是皓子哥，是王老板的人。”说完他又对那个高个子挤了挤眼睛。孙皓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他什么也不是，在这个小城，他也不过是个最底层的打工仔罢了，因为王老板所以有人愿意给他脸面而已。
　　孙皓没有时间理会那么多，虽然只是别人闲聊的一句话，也许和三子没有什么关系，但孙皓却觉得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他觉得离自己找的人越来越近了。这让他既紧张又兴奋。
　　孙皓对高个子的人说：“我想见见你说的那个人行吗？”孙皓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给面前的两个人一人一支，又自己拿了一支在手上。矮个子的人比较机灵，马上掏出打火机给孙皓点上了。
　　“我也是听龙龙说的，我也不认识那人。”高个子嗫嚅地说。
　　“龙龙是谁？”孙皓问。
　　“龙龙也在这里上班，刚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了，皓子哥如果不忙的话可以等他一会儿。”那个矮个子接过了话。
　　孙皓点了点头。找了快两年，不知道这一次老天会不会站在孙皓这边，让孙皓得偿所愿。
　　大约半个小时后，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向洗车行走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身上穿着洗车行的衣服，孙皓想他应该就是龙龙了。于是没等别人介绍，自己就向龙龙走过去。
　　“你是龙龙吧？”这个男生孙皓是认识的，以往来洗车的时候见过几次，只是不知道名字而已。
　　“皓子哥，今天又来洗车啊？”那个叫龙龙的人也是认识孙皓的，毕竟是给王老板办事的人，在这个洗车行里多数人都是认识孙皓的。
　　“想请你帮个忙。”孙皓觉得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人，他甚至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说几句客套的话。
　　“皓子哥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你直说。”龙龙两只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几乎是看不到的。
　　“听说你有个哥们儿昨天晚上挨了打，我想见见他。”龙龙看到孙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咬了下嘴唇，他觉得有点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看着车行里正在忙碌的同事有点恍惚，又看了看眼前的孙皓点了点头。
　　孙皓开车，龙龙带路。这个小城本就不大，十几分钟之后孙皓把车停在了一栋有点破旧的住宅楼前，跟着龙龙下了车。这一路孙皓和龙龙交流不多，孙皓脑子里盘算着见了龙龙的朋友该如何打听三子，或者如果那人也不认识三子他该怎么办。龙龙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不知说点什么，只是在孙皓看向他的时候淡淡地笑笑而已。
　　房子有些旧，楼道也有点脏，孙皓跟着龙龙上了三楼，龙龙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屋里空间不大，桌子上还放着吃剩下的东西没有收。
　　“屋里有点乱。”龙龙不好意思地对孙皓笑了笑说。
　　“龙龙你怎么现在回来了，跟谁说话呢？”孙皓还没有回答龙龙的话，就听到卧室里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龙龙看了一眼孙皓就带着孙皓来到了靠近阳台的卧室，推开半掩着的屋门，孙皓看到有一个人躺在床上，腿上还缠着绷带，脸上也有伤。床上的人看到孙皓愣了一下，向龙龙投去询问的目光。
　　“涛子，这是皓子哥，他来是想问你点事。”龙龙先是给那人介绍了孙皓。然后又指着躺在床上的人对孙皓说：“这是王涛，是我的朋友，一个村子的。”
　　孙皓在床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王涛，虽然身上多处有伤，但看得出来伤得并不是很重。孙皓点了支烟吸了一口，一时没有开口说话，王涛躺在床上看着孙皓，一时想不出孙皓到底为何而来。
　　“涛子，能给我讲讲昨晚的事吗？”孙皓终于还是开口了，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说话，就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看到王涛他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夜晚的刘立扬和蒋艺文，他本能地想要逃避。
　　王涛对于孙皓的问话也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第一次见面居然是为了昨晚而来。
　　提起昨晚王涛也是心有余悸，初中毕业他就不上学了，每天在网吧里消磨时间，时间久了就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青年，整天上网打游戏，有点小钱就吃吃喝喝，慢慢地人越来越懒，不想打工又没有钱花，也学着跟着有钱的大哥混吃混喝。眼镜就是他最近认识的无业青年，但是却有钱花，王涛觉得眼镜又义气又大方，于是就跟在眼镜后面混吃混喝，直到昨天晚上眼镜把他叫去他才知道眼镜的钱是抢来的，本来他不想干的。但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再加上眼镜的气势汹汹他也不敢反抗，所以就大着胆子跟着眼镜上了车。
　　眼镜不叫眼镜，姓什么王涛都不知道，因为别人都是叫他眼镜，王涛也就跟着这么叫。眼镜长相斯文却眼神凶狠，王涛还是很怕的，听说眼镜打起架来也是玩命的，现在的王涛有点后悔认识眼镜，但当时的吃喝玩乐又太诱人，现在也是悔之晚矣。
　　昨晚车子一直在城里的几所高中附近转悠，车上除了眼镜还有一个开车的，王涛不认识，上车以后眼镜告诉王涛需要做的事，王涛听完整个人有点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镜。
　　眼镜看到王涛面露难色心就在王涛的头上重重地打了一下说：“你个怂包，如果不是三哥和兄弟们去了外地，我手头又紧，怎么会带你个窝囊废出来。”
　　王涛心里害怕，但已经上了贼船也顾不得其它了。
　　深夜的时候车子开去了县城一高附近，王涛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标是落单的学生，把学生抓上车，带去城郊的小树林抢了钱就走，不会伤害学生的。一般高中都有走读生，走读生身上都会带些钱，而且学生们胆子小，出了事也不会张扬的。
　　可能是王涛紧张害怕也可能是他的运气真的不好，他们选择的目标男生并非无能之辈。
　　车子突然在一个人走路的男生身边停下，眼镜和王涛跳下车，准备把男生拖进车里，眼镜动作娴熟，但王涛却失了手，被男生一个反手扭住了胳膊。正在这时远处有一辆出租车向他们的方向开去，眼镜反应迅速跳上车撇下王涛开车走了，王涛想可能是自己入伙的时间太短不舍得他们留下冒险吧。
　　那男生明显是在武校练过的，那个时候很多男生都想去少林寺学武术，想必这个男生就是其中一员。王涛不只没有占到一点便宜，还被男生痛打了一顿。
　　孙皓听着王涛的描述，脑子里想的全是刘立扬和蒋艺文的无助，想到蒋艺文的哭救声，他的眼角有了泪光。
　　“你听说过三子这个人吗？”孙皓问王涛。
　　“没听过。”王涛说。本来对于昨晚的事王涛也是不想提起的，但龙龙既然把人领到这儿来了，如果自己不说估计也会让龙龙很难办，告诉孙皓昨晚的事，王涛已经觉得十分勉强了。
　　“你能帮我介绍给眼镜认识吗？”孙皓知道为难王涛没有用，想知道更多，眼镜比王涛有用得多。
　　王涛很为难地看着孙皓，虽然孙皓一脸混子像，但王涛能够感觉出来孙皓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些混子青年。
　　“你再想想，只要介绍我们认识就行。”孙皓知道经过了昨晚的事，眼镜对于王涛而言是一个敏感的名字。
　　“实话跟你说皓子哥，自从昨晚后，我已经决定以后离眼镜远远的，昨天也是我第一次干那样的事，我想好了，等我好了以后就找个工作不再瞎混了，那样的事，我干不了。”王涛看着龙龙，用目光向龙龙求助，希望龙龙能帮忙说几句。
　　“皓子哥，王涛虽然没出息，但本质上也不是坏人，他说以后不打算跟着眼镜了，应该也是真的。”龙龙在旁边陪着笑脸。
　　“那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想办法让眼镜去明星□□消费，怎么认识他我来想办法。”孙皓把没有吸完的烟摁灭在床头的桌子上，又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掏了两张明星□□的消费券放在桌子上。
　　王涛犹豫之后点头同意了。
　　半个月后孙皓就在明星□□见到了王涛所说的眼镜，那天从龙龙家回来，孙皓直奔明星□□对前台的小美女交待了如果看到拿着那两张消费券来消费的客人就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当然那是两张做过标记的消费券，前台美女当然是满口答应，孙皓长相帅气，店里很多小姑娘都在背后默默地关注他，现在他主动来求帮忙，小美女当然是求之不得。
　　孙皓正坐着发呆，翠翠走上来在孙皓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说：“前台小王让我告诉你，你等的客人来了，在二楼包房，她现在走不开，让我来给你说下。”
　　孙皓听完突然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向二楼走去。翠翠在后面拉住他问：“你这么急干嘛，谁呀，我找你还有事呢。”
　　“一会儿再说，我先去一下。一会儿回来。”孙皓没有再理会翠翠转身上了二楼。到了二楼正看到一名小姐从包房里出来，孙皓认识，她叫文文。孙皓走上前，眼睛看了看包房对文文使了个眼色说：“引见一下。”能在夜场混的姑娘大多都冰雪聪明，文文稍愣片刻便对孙皓的话心领神会。转身就带孙皓走进了包房，孙皓看到里面坐了四个男的，两个30多岁，另外两个估计只有20出头，坐在边上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孙皓想眼镜一定就是两个30多岁的男人中的一个。
　　四个男的看到进来的孙皓有点奇怪，文文倒是笑嘻嘻地说：“老总这是我们场子的皓子哥，惟恐我招待不周，特意来给你们打个招呼。”边说边倒了一杯酒端给孙皓。
　　接下来无非就是客套而已，男人比女人简单地多，在一起喝过酒就可以称兄道弟了，在文文的介绍下孙皓知道了两个男人一个姓朱一个姓刘。姓朱的面目藏斯文身形修长。姓刘的长相严肃身材魁梧。首次见面孙皓只为混个脸熟而已。毕竟秘密只会对熟悉的人说，即便知道了哪个是眼镜，他也需要时间来打听三子。
　　简短的交流之后孙皓离开了包房，他必须找机会跟眼镜混熟，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找到三子。翠翠还在楼下等他，他快速地走下楼。转了一大圈终于在前台找到翠翠，他正在吧台跟收银的小王聊得投入。
　　“你找我什么事？”孙皓走过去问翠翠。
　　“是海燕找你，不是我。我现在正忙，你别打扰我。”翠翠说着就推着孙皓走，收银的小王看到翠翠推孙皓离开就哧哧地笑了。
　　孙皓知道他这个时候只能走开，翠翠向来就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但是孙皓没有找到海燕，应该是有客人吧，孙皓想。
　　整个晚上孙皓都在琢磨着他今天见到的四个人，也许这是他找到三子的开始，也可能这依然是一条死胡同，但不管怎样，他必须试了才知道。
　　几个小时后，四个人从二楼下来了，孙皓远远地看着他们，他慢慢地走上前去想要打个招呼，他必须趁着机会结交他们，最好能让他们常来明星□□，这样他才有机会打听到他想知道的秘密。
　　孙皓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他突然听到了姓刘的男人说：“这个地方还不错，姑娘也漂亮。”
　　旁边跟着的小年轻说：“还是眼镜哥会选地方。”这个时候姓朱的男人拍了拍小年轻的头说：“就你小子会拍马屁，三哥说好是给我面子知道吗？”小年轻忙不迭地说：“是是是眼镜哥。”
　　孙皓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腿就有些迈不开了，没错姓朱的就是眼镜了，长相斯文眼神凶狠，王涛告诉过他的。确定哪个是眼镜并不使孙皓震惊，孙皓震惊的是眼镜那一声三哥，三哥会是三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