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何兮-生活悄悄在改变 ...
-
何兮
我在实验室待了一周之后，终于将白桦安排给我的论文颇有成效的完成了，只是嘴唇上翻起的水泡让我有些难过。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个信息给白桦，询问他是否在办公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一路快步地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整理了一下气息，轻扣了三次门之后，随即传来沉稳的一声“请进。”
我推门进去，白桦穿着休闲，像往常一样闲散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从他的背后的百叶窗透进来的阳光刚刚好撒在他握笔的那只手上，那只笔该是金属制的，又有阳光照射，显得整体光华璀璨。白桦见我进来，便抬起头来礼貌地对我笑了笑。
“白老师好。”语气是尽我所能的谦恭。
“你好。”
“白老师，您上次说的那个论文我已经写好了，您看看。”说着我便从口袋里掏出优盘准备放在桌上，不想白桦却直接把手伸了过来。如此一来，我便直接放在的他手里。
“何兮，你先坐一下，我看一下你的论文。”
“好的，谢谢白老师。”我是我便顺势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白桦便已经看完了，他微微正了正脸色，说“这篇论文，从整体上不错，不过你在写到马来酸酐的实验流程有一些问题，你看……”说着他就把电脑微微向我这边倾斜过来。整篇论文总共讨论了近一个半小时。倒不是白桦理解不了，而是他的思想总是高我一个阶层，不断的发现我实验过程的不聪明的方面，同时指导给我更为简洁的使用方法。
“何兮，我刚刚跟你所说的所有，你都理解了吗？”白桦抬了抬眼睛，看着我说。
“差不多了，白老师。”我谦卑恭敬的认真的看着他说。
“没能一下子明白也没关系，要是自己回去还是未能理解透彻，到时候再来问我吧。”白桦掩了掩电脑，看着我说。
“嗯，好的，谢谢白老师。”
白桦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快六点钟了，何兮，上次我还欠你一顿饭呢，走吧，我请客。”
“嗯您还真放心上了？不用的不用的。”我一边说一边朝着白桦摆手拒绝。
白桦微微挑了一下眉“我上次跟你说时，你可没有拒绝。”
那时我压根就没当回事......
我看了看白桦一脸认真的表情，若我再拒绝倒显得我过于的忸怩，便答应了。
白桦的车刚好停在楼下，我正准备上车时，却看见林莫朝我走来。当作没看见的回避已经不太现实，只能这样微笑的打声招呼。林莫微笑着对我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然后礼貌的叫了一声“白老师好。”
“你好。”白桦的语气有些疏离的礼貌。
然后林莫便转向我问“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未等白桦回答，我便脱口“我和白老师去趟实验室。”
“哦，那再见，不打扰了。”说完一脸轻松的向白桦摆了摆手，离开了。
上车后 ，气氛就稍微有些尴尬，因为白桦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而我一直还在害怕他会不会把我给认出来，也不敢轻易的搭茬。可是，凝固的空气迫使我不得不开口了“白老师，您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读的哪所学校？”
“F大。”
“真的是F大啊，我之前听我们班同学说过。一直以为是瞎传来着。”
“哦你觉得我不应该在那里就读？”
我摆了摆手以示否定“当然不是了，只是确定一下，道听途说总是掺着假的么。”
“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跟林莫说我请你吃饭，而说去实验室？”
“人言可畏而已。”
“噢。”白桦像是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嘴角又挂上了一抹笑意。
“我的意思是若说您请我吃饭，之后肯定还要解释更多，我这人嘴笨到时候说不明白反而麻烦，这样倒是可以省去一些麻烦。”
白桦不再追问，只是调转话题“我们待会儿去吃江浙菜吧，我看你都有点上火，还是清淡一些好了。”
我拿手掩了掩嘴角回道，“嗯好，听您的。”
白桦挑了一家万和路的浙菜店，离“后海”只差一个十字路口的距离。我坐在车里就能清晰的看见门牌上挂着的“后海”二字，内心也就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何兮”白桦唤我。
“昂！”我愣神，回过神来一下惊到回道。
“下车，到了。”白桦笑了笑。
“哦，哦哦。”我赶紧回道，心里觉得这老师笑得可真亲切，就是我看着毛毛地。
“发什么呆呢”
“没有没有！”我看着白桦似乎对那天的事情毫无印象的样子，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
在店里落座之后，服务员便送上了菜单。我礼貌的递到白桦面前，白桦并未忸怩，只是问我有什么忌口，便麻溜地点完了菜。
本以为饭会吃的很尴尬，不想气氛还算轻松。白桦给我讲了讲他在国外读书时的趣事，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简单做些回应，一顿饭的时间便就悄然度过了。
晚饭后，本想就这样跟白桦道个别，便准备自己回学校了。但是，白桦却坚持说送我回去。他说“现在，我让你自己一个人回去的话，万一你出来什么意外失踪了什么的，我就是头号嫌疑人。我送你回去的话，无论是对我对你都是安全的。”
我内心讶异，如果我们路上都出车祸了呢，岂不是团灭，作为一个科研人，他这个想法确实缺乏严谨性。但出于他对于学生的关心，我还是选择善解人意的让他送我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上车后，白桦一边发动车，一边指了指“后海”那个方向，问“你去过“后海”吗？”
我顺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佯作好奇，声音尽量平稳，腿却软得差点给他跪下，“没有啊！怎么了？”
白桦平静的脸上挂着一抹温暖的笑他说“没什么，我回国之后去过几次。经常看见有学生在那里聚会，以为你也去过呢。不过，平时研究繁重，三五个朋友过来放松放松也无可厚非。”
“这样啊。”看他说得正经，我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似乎今后也不用再担心这件事情了。其实，想想也是。那天包间里还是很暗的，不仔细看谁又分得清谁是谁呢。
没过一会便到了校门口，跟白桦说再见之后，便朝宿舍走去。
到宿舍的时候，刘薏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见我回来便立即问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没什么，今天白桦请我吃饭来着。”
刘薏拿掉脸上的面膜，惊奇的问我“什么原因？刺激吧！”
“哪有什么把柄。不过是上次在食堂遇见，我给他刷了个饭卡，他说请我吃饭，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不想，他是认真的。”我摊了摊表示也很意外。
“诶？那你们去哪儿吃的？”
“万和路的那家浙菜馆。”
“万和路！那里不是离“后海”超近的吗？”
“是啊，我当时也是慌得很。后来，看他好像没有一点记得那天事情的样子，我就安心了。”
“那算你走运。不过，他今天要是想起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打死不认。”
刘薏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说“好样的。”然后径直去洗手间洗脸了。
接下来的两周都过得的平静，甚至是少有的安逸。白桦几乎没有找过我，只是在实验室见过几次，除了打了打招呼之外没有什么交集。
直到第三周周三下午白桦一个电话，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我到办公室的时候，白桦正在给窗台上的一盆绿萝浇水。今天的白桦与往日不同，像是去过什么正式场合之类。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高挺地鼻梁上架着一只无框眼镜，起点睛之效的领带已经被摘了放在了桌上。未等我打招呼，白桦微微一笑便说“这么快就来了。”说话的语气像是对面站着的是他多年的老友，温暖，却让我不是特别的适应。
“嗯，我离这儿挺近的。”
他放下了水壶，在办公桌前坐下，同时抬了抬手示意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我看着他颜色微正，直接切入主题“何兮，十二月底有一个化工工艺设计比赛，我看你条件比较合适，希望你可以代表我院去参加一下。”
我很震惊，三年多的时间了，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议我去参加任何需要站在人前展示的比赛，甚至连上课提问都很少，其中大体原因我也知道。白桦说出这些话我也能理解，白桦刚到这个学校来，他并不了解我母亲去世的那件事情，难免会做个错误的决定。
“何兮”
“嗯！”
“你在想什么”
“白老师，谢谢您给我这样的机会。但是，我已经不参赛很久了，也没有任何想要参加比赛的想法。原因您可能不清楚，但也很抱歉我不能对此做出任何的解释。我是真的不适合，您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别人吧。我很抱歉！”
白桦没有意外，我这样的回答似乎是他意料之中一样“原因你是说你母亲去世的那件事情吗？”
白桦突然把这件事情搬出来让我有些难以适从。在学校，还没有人在我面前，直接谈论这件事情，尽管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无论回答是还是否，我都会面临一堆人生道理。而我的人生，已经不需要再多的至理真言来灌溉了。
“何兮，既然难以面对，那你为什么在你母亲去世之后，还坚持选择这个专业？”
我不愿说话，却在心里回答他。
那是她的愿望，我要实现才行。
“你的目的是什么？”
在程千河擅长的领域，站在程千河之上。
“你离你的目的地还有多远”
还有多远呢，我不知道。前路雾霭深沉，我看不清远处，更别提终点。
白桦见我并未回复，却不着急。语气却依旧温柔和煦说“何兮，如果现在没有办法和我交谈，如果还是很难过，不要着急，现在去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然后再认真的考虑，我等你三天。”
“再见，白老师。”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场谈话比我预期的短太多。如白桦所说我确实，没有心思去干别的。时间尚早，我便去了南山路的seven five。依旧是老样式的焦糖玛奇朵，味道却比以前差了一些，焦糖的味道不如以前的浓郁。我听店长说是换了老板缘故，很多咖啡的味道都做了一些改变。虽然味道不近我意，但好歹不妨碍我对这里的喜爱。
秋天已至，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不一会儿便感觉凉意浓浓。尽管如此，我却依旧不太想离开。路边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慢慢的落了，秋风把他们带到了公路上，又怕他们被车碾压一般，把他们带到了路边，带着他们欢呼，捧着他们旋转。却唯独有片叶子一直在路中间躺着，似乎未曾受到秋风召唤一般。那样孤独，那样倔强，无人理会，无人欣赏。
你的目的是什么，是求标新立异，还是根本就不敢站立于集体之中？你在怕什么，怕别人异样的眼光，还是怕自己不够强大？
三年多了，若还不能战胜噩梦，战胜自己，又有多少个三年可以让你来蹉跎！
几阵秋风吹过，让我收回了思绪，回想起刚才不觉苦笑，不知刚才所想是问树叶还是问自己。
已经很冷了，我收拾收拾东西，便准备离开了。在站台等了一会车才来，我搓了搓手，便站起来准备上车。一阵轻风吹过，我甩了甩脸上的碎发，却亲眼目睹了那片叶子被吹到了路边，融入了那个集体。一下子，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坐上了返程的车，思绪却远不及刚刚平静了。拿出手机按到了白桦的手机号码，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只发一个信息过去。
我愿意参加比赛，谢谢老师。——何兮
我明天下午在实验室等你，准备比赛。——白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