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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刘薏-云雾散尽光芒璀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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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薏
其实林莫这个人我并不是很熟,也只是大二下学期在上经济学课程的时候,有时无意的见过几次,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只是好学生惯有的的彬彬有礼的样子,但他那双沉静的眼里藏着的高傲却与这外表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我与他不熟,他的故事我倒是听得不少。也不是我想听,只是我无论坐在哪个课堂,听到的话题都左不过都是围绕林莫展开的。但我听得最多的还是他和何兮之间的闲话。
“你说林莫还真是厉害,学化学的那么好,经济又那么擅长,长得又帅,性格又好,真叫人羡慕,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同学A。
“说起也是,我听校记者团的学长说,林莫上次在什么国家级的化工设计比赛中得了个银奖,很是受校长的欣赏。只是,听说那个比赛原定是何兮去参加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后来却换了林莫。”同学B
“何兮,那个大神啊,我听说只要是何兮参加的比赛就未曾有过败绩,不知道那个比赛如果换她参加,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不过话又说回来,何兮为什么没去参加那个那么高规格的比赛”同学C
\"这个事我倒是听过一些,好像是那段时间何兮的身体不太好,就退出了。在化院何兮和林莫可是被称为\"金童玉女\",两个人自大一开始一直是一起参赛,连教导处的主任都开玩笑说他们俩适合做情侣,但一直都没听说他们俩在一起过。不过也奇怪,一开始那么好的拍档,到大一下学期末开始就好像陌生人一样,说是他们之间没发生也没人信吧。\"同学A
\"哎!先不说这个,我今天来上课的时候,竟在楼下看见张栎了,看他染了一头红头发,竟然也是帅的很。若单看颜值来说,要我看,张栎胜林莫不少。\"同学C
......
呵,想不到这中间竟还有张栎的事情......
要是以前,我势必要吓唬吓唬那些姑娘的,如今对自己的定位已改,必然不能像以前一样粗暴的处理了,于是挑拣挑拣选了本中等厚度的书向那群人中间砸去,既未伤人半毫,又顿时安静了许多。果然何兮说的不错,做人还是得和气一点。闲话这种东西,出发点就是消遣时间,所以这些闲言碎语我听也就听过了,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有天晚上在宿舍我实在无聊,一时想起这件事情,便有意无意与何兮提起,何兮停下了手中在纸上快速滑动的笔,一脸淡然的抬头,语气波澜不惊“你听的是什么样的故事。”我将我听到的与她讲了一遍,听得她一脸惊奇“厉害了,人言果然可畏,圣人诚不欺我。其实,是这样的…”何兮讲的果然与传言大相径庭,言语之中流露的感激也是清晰的很,不过,只是感激。特别是说到她妈妈去世的时候,感激之情最甚。
“何兮,你觉得林莫对你是怎样的感情”
“好奇吧,或许也有些喜欢。”
“你们不合适。”
何兮像是很意外我这个结论,转瞬间眼里却是了然,她微微一笑“你看你这样不聪明,不也看得出来么。”
“滚滚滚,写你的论文去,就不该跟你提这茬”说完我在桌上挑了一本轻薄的本子向她脚边砸去,却并未真的砸到她。
过了半个小时,我猛的转过身去,“何兮,你理解的不合适,和我理解的可能不一样。”
“结局不是一样么。”
“也是。”
聊完之后,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踢踏着拖鞋,上床睡觉了,却实在睡不着。
第二日中午我去找张栎,张栎摇晃着手中的可乐,漫不经心的听我讲着何兮和林莫的事情,神情愈发严肃.
听完之后似乎还有些火气压在心头“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不过是林莫在何兮和荣誉之间做了他认为对的抉择不是么。你是知道的,何兮表面再如何阳光灿烂,内心怕是对外界早已经竖起了高墙,哪有那么容易走进。你想想你当初花了多长时间,才能到如今无话不谈的地步。与其说她在何兮妈妈去世之后他陪了何兮一段时间,不如说又将她再伤了一次。若是不能坚持到底,在那段时间里还不如让何兮自己一个人走过。只怕那个叫林莫的把自己倒是感动地一踏糊涂。”
我一脸惊奇的看着他愤愤地把话说完“张栎,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不过,我同意你的观点。”
我转而问张栎“你觉得我下次上课时,看见林莫是不是应该教训一下他。”
张栎却一反常态“何兮的事情,她自己会处理得很好的。”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我们便去食堂吃了饭,但两人的胃口好像都不太好。何兮上午没课,我便顺便给她带了一份回宿舍,她倒是吃的挺香。我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哪里会有人相信两三年前,我面前的这个姑娘是一副倾颓到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时候知道何兮的成长经历还是通过我爸那个神奇的秘书,虽然之前已经有了某某院长的铺垫,但看了她的资料,还是让人觉得愤然。我看着资料上何兮成长中主要的事迹一一陈列,一眼看过去是无数的奖项,且奖项涉及的范围极广,美术,乐器,奥数,心算等等,甚至她拿过跆拳道的省级冠军。而她过得这样累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妈妈想向他爸证明,何兮比他爸的掌上明珠程柔优秀千百倍,妄图挽回程千河心。
可见之前某某院长说何兮妈妈的洒脱都是假的,不过是做给邻居看的。或许,也并不是为了做给邻居看,而是给程千河看的,只是没成想人家压根就没当回事,自己日子过的有声有色的。之后何兮她妈妈才会在何兮身上动心思,因为程千河对二女儿程柔是出了名的娇纵疼爱。
可是,即使这样煞费苦心,程千河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何兮。一个小女孩儿到底要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乐观的作为一台机器活着,为了自己的母亲,丢掉了作为孩子的所有童年乐趣。学习,上课,练习,比赛充斥着整个生活,然后十次百次去讨自己亲生父亲的欢喜,可到头不仅没有任何鼓励,还动辄打骂。
张栎看完何兮的资料之后,我问他\"那种泥潭里,她竟也开出了花?\"
\"因为她妈妈吧。\"
我不自觉的抬高了嗓音,甚至怒火中烧\"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幸福都要凌驾于一个孩子的痛苦之上,如果觉得孩子会是牵绊又为什么要生下来,一个孩子悲伤难道就不是悲伤吗?\"
张栎看着我,有些难过哀叹一声,说道,\"何兮爱她妈妈,可她妈妈几乎偏执地爱着程千河。所以她竭尽全力,站在她妈妈想要她站的位置。她应该也不曾怪罪她妈妈不爱她,因为她妈妈连自己都不爱。\"
\"蠢货。\"我把桌上关于何兮的资料一下子抡在了地上。
张栎站起身,慢慢的走到我身后,慢慢的环住我的肩,语气有些哽咽\"刘薏,不要难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和何兮都做的很好。\"
\"张栎,可是她们都离开了,都没有道别啊......\"
\"张栎……\"
“嗯。\"
\"没什么。”
张栎,我这样不动声色的爱着你,你就不会离开了吧。我会把爱藏的很深很深,这样你就会待在我身边很久很久对吧。
之后三个多月,我就一直去找何兮,一直和她聊天,谈我童年,我母亲,我的青春期,我的恶作剧,什么都说,即使何兮在那三月里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话。
她一直喜欢去南山路的那个咖啡店,一直喜欢焦糖玛奇朵。
每次何兮在咖啡店的固定位置坐下的时候,店员都会送上一杯焦糖玛奇朵,刚开始我以为是店员了解她的习性,心里还觉得欣慰,可去付账时却总是被婉拒,只说是赠送的。
大体的缘由,与我解释一道,便也了然,不再追问。她每周都要去两次心理康复中心。我第一次跟她去那里的时候,何兮的主治医生看到我很是讶异,然后似乎有些释然了,温柔的拍了拍何兮的肩。然后让我坐在休息室稍等,自己带着何兮去了治疗室。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医生便出来了,然后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们上次应该在警局见过,我姓李,你就叫我李医生吧。”
\"我叫刘薏”
“你好,刘薏。我想真切的和你谈谈。我想知道你对何兮是好奇,或是同情,亦或是你把她当做朋友的。我就直说了,如果你只是好奇,我希望你趁早的离开,因为现在是何兮治疗的关键时刻,稍有不当她自己很有可能会走到和她现在生活完全相反的极端。你若并不是想作为知心朋友陪在她身边的话,这段时间还不如让她自己走过。”
“你好,李医生。我觉得我会是何兮的朋友。”
李医生看着我,一脸欣慰“那我替何兮谢谢你。”
“李医生,你说的何兮会走向的另一个极端是什么?”
李医生的脸突然严肃起来“报复社会。”
“何兮不会那样的。”
“嗯。我们都希望她不会。”
稍坐了一会儿,医生便离开了,再次进入了治疗室。过了一会儿何兮便也出来了,还是自己径自的就往学校走。当天我便搬去了何兮宿舍和她一起住。
我便是如此跟着何兮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何兮终于和我说话了,那天还是在南山路的seaon five 咖啡馆。那天是她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和拿起面前的焦糖玛奇朵,然后轻呡了一口,然后脸上恍惚扬起了一抹笑,明媚得让人觉得不太真切,因为她随后还是站起来清冷的跟我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事吗,我不是不愿意,只是不能再提了,你若想知道,明天和我一起去看李医生吧。睡着的我,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之后说了什么,我都记得不太真切了。
第二天,当李医生示意我在外面等候的时候,何兮却突然面色温和\"李医生,不用了。刘薏和我一起进去吧。\"
李医生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随即欣慰的眼中都噙起了泪“何兮,你终于走出来了吗?”
“嗯,走出来了。”
进入治疗室后,我才知道原来何兮一直进行的是催眠治疗。我看着何兮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然后李医生便开始对她进行催眠,没过多久何兮便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然后李医生示意我可以何兮进行交流了。
我试探性的问了问“何兮”
并没有什么回复。
“何兮,你以前过的快乐么?”
“嗯,得奖的时候很快乐,因为妈妈很高兴。这样她就又可以借此去找程千河了。可是程千河每次见到我们都很不高兴,所以妈妈的快乐总是很短。”
“何兮,你之前过的累吗?”
“不累。至少那时候我妈妈还没有扔下我。”
“何兮,你怎么看待程千河的”
“那是我妈最喜欢的人,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一件两件最喜欢的东西,有人喜欢乐器,有人喜欢瓷器,只是我妈碰巧喜欢程千河而已。”
之后我问的问题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大多数我在何兮的资料上都看过,只是再听她自己讲一遍,也是更深的难过。
何兮醒了之后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地和我说了一句“走吧。”
之后,慢慢地何兮便渐渐的好了起来,又回到以前开朗自信的模样,心理医院那边也渐渐不去了。
大二放寒假的前夕,我们俩就一直在床上躺着,天南海北的聊。突然何兮问我“刘薏,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以为的事实,或许与现实相距甚远?我听过你说你的父母,即使那时候我那个样子,但也还是记得。你说你母亲爱画画,画画的时候很少理你,但有时还是会带你出去玩。后来终究还是离开了你,去了国外,你想去找,可你爸连你妈妈去了哪个国家都不曾告诉你,看着你爸身边缠着的女人们,于是你便开始恨你爸,恨他逼走了你妈!刘薏,其实你妈为什么走你是清楚的,只是不敢真的相信,流连于你爸身边的那些女人或许并非与你爸真的就有关系。刘薏,别让爱自己的人等太久,太久了心就凉了。”
何兮的通透让我实在不知道该回复她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的确,我去找过我母亲,我远远地看过她。她有了新的家庭,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看过她温柔地牵起孩子的手,我在记忆里努力搜索无数遍,只能让自己相信不曾被她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在我身边时,我只记得她不开心。
我把过错归结于我父亲,是他没有给予我母亲她想要的爱,这才导致了她的离开。
可我母亲走了这么多年,我觉得我父亲过得并不好。至少我父亲并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样,他或许很爱我的母亲呢。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都不该这样折磨爱自己的人,他也应该幸福。
第二天告别之后,我便回了家,何兮也回去了,只是她一个人的年应该会很难熬吧。
我回家刚到家门,便看见我爸在沙发上看报纸,身体靠在沙发的后背上,头往后稍仰,手臂却伸的很远。身形好像也比我上次回家瘦了一些。我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何兮和我说的话,有些难过。
我重重的拍了拍门“爸,我回来了。”
我爸猛的转头,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甚至眼里有些水光。
我似乎看到我和他之间的高墙塌了。
腊月二十七,我给何兮打电话“何兮,我和我爸和好了。”
何兮电话那边语气有些早已料到的了然“嗯,真好。刘薏,接下来你准备拿你那个小帮派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说呢?”何兮在电话那边平静的说。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耐烦的语气并没有引起何兮的不快。
何兮宽慰的笑了笑。随后没聊多久便挂了。我没问何兮过年有什么打算,我知道她自己会做的很好,这种时候她不需要慰藉。
随即我打电话给张栎,直接切入主题“我准备好好学经济了,张栎。”
张栎没什么多余的话“好,听你的。”
多年的默契使我和张栎从来无需赘言。
那个年过的很好,将所有的阴郁都留下了,迎来的都是崭新。
后来,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会和何兮成为朋友,甚至,林莫也问过我,我从来都是一笑而过。
算起来,我接触过并且认识我和何兮的人中没有问过我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张栎,一个是白桦,再一个是宋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