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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李文-疑是故人来 ...

  •   李文
      何兮走的第六年,阿桦结婚了。他叫我去做他的伴郎,我不愿意。我说我已经结婚了,年纪也大了不适合。他没有强求,从这一年开始,他好像什么事情都看淡了很多,什么都不在强求。
      六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白桦将程千河的夫人送进了监狱,偷税,漏税、买凶杀人,数罪并罚,已经够她在监狱里过完下半生了。
      至于程柔,她或许是想着父母都不在了,应该由她来撑起偌大的企业。她自是带着在尘埃中崛起地决心,经营着公司。可她没想到,就当她树立起成为公司法人的这份决心时,一个只为她铺下的局已经开始了。
      五年,“千河”在她的经营下,公司几乎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到第五年年末,“千河”因再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宣布破产。随即,相关部门查出近年“千河”漏税严重,董事长程柔女士,被判入狱二十五年。
      办完这些事情之后,阿桦整整醉了两天,醒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让监狱那边多关照一下那对母女。但,别让她们疯了。”
      “好。”
      那年年末酒会依旧很多,阿桦竟一个也没有推辞,全部去参加了。只是,陪在身边的人一直都是我。
      李青也经常在酒会上看到,近两年在行业里她也做出了一些成绩。早些年见她的时候总要活泼些,喜欢扮成专业严肃的样子,找机会和阿桦来说话。我记得,程柔找过她麻烦,之后就不太看见过她。这一两年,只要阿桦参加的酒会,渐渐又看见她的身影了。以前看见她如果说她像女萝,娇艳爱攀附;如今已经长成一棵玉兰了,优雅又庄重。
      阿桦还和以前一样,礼貌疏离,与人说话时,眼里似乎有你,似乎又没有。或许就是如同高岭之花一般的距离,让很多异性趋之若鹜吧。这世界上不止男性喜欢征服,厉害的女性也一样。
      只那年年末,阿桦端着酒杯微醺,问我,“你觉得李青聪明么?”
      “还可以。”
      “比起何兮呢?”
      “犹有不及。”
      “你觉得李青漂亮吗?”
      “还可以。”
      “比起何兮呢?”
      “犹有不及。”
      “真的?”
      我摇了摇杯子里的酒,苦笑说道,“不是。我只觉得若说判若云泥,严重了些。”
      阿桦表情怪异,似笑非笑,“不严重,可这也已经够了。”
      何兮离开的第六年的三月初四,阿桦说,“李文,帮我出一份合同给李青签字。”
      “什么合同?”
      “结婚合同。”
      我愣了一下,“什么内容?”
      阿桦说,“第一,婚后夫妻双方不同住;第二,女方需试管生下一个孩子;第三,婚后女方可随时决定终止婚姻;第四,女方终止离婚可得***补偿金。”
      “她同意了,还是要我去谈?”
      “她同意了。”
      “为了你的离婚补偿金?”
      “她说她爱我。”
      “你相信了?”
      “她这样说,我就相信了。”
      我去找了李青,李青看着合同眼眶有些红,说,“加上一条,逢年过节,看望父母,要一起。”
      “我打电话问一下白董。”
      电话那边阿桦没有考虑很久只说了句,“好。”
      我看着李青说,“白董说,没问题。李小姐,您可以签字了。”
      李青的眼泪流了出来,握笔的手微颤,在乙方那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小姐,接下来婚礼的事宜我会安排好,届时行程表发您邮箱,请您到时候准时参加。”
      她看着我,哭笑不得,“听李秘书长的语气,不像是在安排婚礼,倒像是会议行程。”
      “您说笑了。”
      她不肯罢休,“可你却没笑。”
      “我笑不笑不要紧,您笑得出来就好。”
      “你”
      四月阿桦结完了婚,他给李青重新买了别墅,他依旧住在家里。
      婚礼上,我看着阿桦和李青自红毯上缓缓步入礼堂,我有些恍惚了,这不是我期待的白桦的婚礼,阿桦无惊无喜的神情也说明了一切,我期待的他的婚礼,新娘应该是位少有的灵秀的姑娘。我说不清缘由,自从我知道李青要嫁给阿桦的那天起,我对李青的厌恶日益增多,可能只是因为她不是最有资格站在阿桦身边的那个人。
      婚礼上,刘薏来了,喝得很多,拉着阿桦不肯放手,“你结婚了,她应该会高兴,我要替她多喝一点。可是白桦,你结婚了,有了家庭了,还会有孩子,可她除了孤独和死亡,什么都不会有了!你要是知道何兮经历过什么,白桦你一定不会忍心伤害她…我看了她留给我的信,说谢谢我,没有她也能活下去。白桦,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救不了她...”
      刘薏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在场认识何兮的谁又不知道她经历的过去。阿桦什么话也没说,任由刘薏拉着,直到张栎看不下去,拉走了刘薏。
      刘薏一边走,一边哭着喊,“白桦,祝你新婚快乐!祝我们都能忘了她。”
      张栎拉着刘薏离开了礼堂,过了很久,我看着阿桦紧握的拳慢慢松开,好像又缓了回来,又将笑挂在了脸上,继续完成这场计划里的婚礼。
      六月,李青试管成功。在何兮离开第七年的三月生下一男孩儿,取名白山。
      老爷子喜欢这孩子得紧,常常带在身边,李青也就跟常常回家居住。
      阿桦提议,李青回来住就好,老是来回,对孩子不好。这样,李青就兴冲冲地搬回了家。可阿桦却在外面自己住去了。
      何兮离开的第八年上旬老爷子病重,一日我去看他,是他少有的清醒,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只一直流泪,“阿文,我快走了。我看得出来阿桦把你当哥一样看待,可你要真的是阿桦的哥哥该有多好啊……阿文,你不要再离开他了,何兮走了,我也要走了,他只剩下你了……”
      我哭得厉害,只能不停地点头。
      “终于要走了,她走之前约定了,养大阿桦,看他结婚成家,生活幸福就去见她。如今阿桦结婚了,也有了孩子,可他不幸福不快乐,见面的时候,大概会怪我吧……”
      同年八月,老爷子去世了。
      老爷子丧礼,阿桦一直没哭。可丧礼结束后,他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有出门。第四天李青瘫坐在阿桦房间门口,哭着求他开门,可房间里一点回应也没有。我看着跪倒在地上悲伤到极致的李青,或许她是真的爱阿桦,我当时这样想。
      我担心得很,房间里阿桦没有任何回应,我只能把门砸了。房间里窗帘拉得很紧,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打开房间柔弱的灯光,小心唤他,“阿桦。”
      他像是没有听到,依旧一动不动。
      我轻轻走到他身边,慢慢坐下,“阿桦。”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我,眼泪不断在他眼角划过。
      我心疼地扶着他的肩膀,“阿桦,我还在这里。”
      阿桦张了张嘴,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又努力了一下,他说,“哥,都走了,怎么都走了……”
      我什么话都说不下去,只抱着阿桦不停地哭。
      这时,小山跑了进来,奶声奶气的叫着阿桦,“爸爸有我,爸爸有我…”
      我看着阿桦的眼睛里一下有了光亮,像是抓住最后一点希望的稻草,他伸手抱起小山,对我说,“她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想到了,我还有你,还有小山。”
      同年九月阿桦休整好了,回到公司,只提一句,“公司一切事务,全交李秘书长代理。”便又离开了。
      之后,便一直带着小山。衣食起居,学习爱好,无不亲自照顾。
      外界皆传,“山谷”易主。
      我去把这事告诉他,他抱起小山,笑着问我,“哥,你要么?你要的话,我就送你好了。只留我一些够吃饭的股份就好。”
      自老爷子过世之后,他就一直叫我哥,再没称我李文。
      “你的摊子,说扔给我就扔给我,我欠你的!”
      小山在他怀里笑得咯咯不停,李青坐在一边温和地叫他们小心。
      阿桦回道,“你若也倦了,便也撂下吧。”
      “然后呢,让底下人把你的公司做空?这个公司难道没有你的心血?”
      阿桦敛了敛神情,“有的,所以我只能给你,你什么都办得好,“山谷”的董事长你也坐得住。”
      何兮离开的第十年的十二月十五号,宋东送来消息说,何兮想见一次阿桦。
      彼时阿桦愣在原地良久,眼眶微红,说,“她回来了。”
      来年二月,公司收到五份抗肿瘤药物研发专利赠送函,署名是新野福子。
      我派人去查,这位新野福子,日本东京人,七年前开始在日本***大学王良教授课题组作研发员。此人不善交际,只醉心研发,且成果颇丰,很得王教授偏爱。
      去调查的人说,“找了很久,就只找到了几年前组里聚会的一张照片。您看,第二排,第三位是新野福子。”
      我伸手接过,照片上第二排第三位女孩赫然一张何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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