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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03

      “江一问...”

      那双只柔柔地搭在我肩上的手,倏然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他叼住我后颈的皮肤,我有些吃痛,他便又放开。“不可能。”他声音沉着,将我抱得更紧了。

      那Omega已经从椅子上跌落了下来。

      “江一问,”他一定是想岔了,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圈住我的手终于渐渐放松下来,“好。”

      我之前便看了时间,离到站也不过再几分钟了。我将江一问往门边带了些,又让对面坐的几个Beta将那个Omega扶到远一些的座位上去。

      地铁快到站的时候,我的小豆汤因为惯性又滚回了我的脚边。

      我拍了拍江一问的手,蹲下去捡起了小豆汤。

      到站了。

      这辆列车的事很快就被传开了,对Omega的外出限制又被提上了议会。学校里也开始有不少Omega退学,隐隐地也开始有要按第二性别重新分班的传言出来。

      “小舟,我们会分开吗?”

      我正解着题,微微这么冷不丁一问,我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我之前已经见过那个场景。

      那件事过去了大半个月,仍有社工不时地找到我们做心理指导。

      “不会。”

      “我会被关起来吗,直到变成另一个人的展览品,附属品。”

      “微微...”我想起了那个地铁上刚刚分化的,想要向陌生的Alpha求助的Omega。

      “不会!”我稍稍大声了些,周围的人看过来,有些关切的眼神。

      我冲他们摇了摇头,小小声地冲着微微说,“我不会让你到那个地步的,若真趁我不注意有了那一天,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来救你的。”

      微微眼睛渐渐亮起来,抓住我的手,轻快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真肉麻。

      很快就到十二月的文艺汇演了,我们班总是凑不够对此足够积极的人,我也是日常被抓过来充数。

      这大半个月被排练和学习把时间占得满满的,甚至有人因为中途月考名次下降了些,便想要退出排练。

      这总归要结束了,肢体不怎么协调,记动作也很艰难啊。

      穿上桃粉色的水袖长裙,我还在想这临时借的颜色果然艳俗,就看见微微和班上几个女孩走过来。眼尾上飞的绯红眼影,再撒上了些金粉,衬着细长的眉,含水的眼,水袖随步而动。

      我低头将袖口挽起来些,又看见玻璃上我的倒影,本是一样的妆容。这时微微弯着腰凑过来,带着笑意的面容便也出现在玻璃上。

      “我先去洗手间。”

      虽然还有两个节目,但是大家早早换好鞋去幕布后候场了。后台也是舞台的一部分被分割出来的空间,此时空无一人。我坐在木台阶上,低头穿着绣着些粗糙碎花的布鞋。镀铜的发饰在短发上夹得很紧,但仍滑下来砸到地面上了。

      我不知道怎么固定那发饰,就像我不知道怎么安放我的自卑。

      幕布那边正演小品演到有意思的地方,传过来一阵笑声。估摸着是要结束了。

      我正准备捡起发饰的时候,见另一只手捡起了它。

      我有段日子没有见到过江一问了,自从那天和他在地铁口分别。我见他整个人失了力和许多车厢里的AO一样迷迷糊糊地躺在救护车里。我从车厢出来便一直牵着他的手,救护车上的医生问我是不是要一起过去。我摇摇头,给老师打了电话,便下了车。

      “有皮筋吗?”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仍是从手腕上取了平常用来扎刘海的皮筋给他。

      他坐到我身旁来,拈起我小小一撮头发,分成三股,慢慢地编了一个小辫子。

      不知道是否是后台的光太暗,我心如擂鼓,双手抓着水袖的边,不知如何动作。

      他将铜制的发饰插入鞭子中,同旁边的头发一起固定整理了下。

      “好了。”

      “谢谢!”我提起裙摆便向候场区跑去。

      我要丢人了,上台后三秒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我站在第一排,这和彩排时不一样,见不到其他人跳得如何,转圈圈的时候我就发现我较别人慢了半拍。撑着跳完谢幕,摄像机后面冒出来江一问的笑脸。

      期末考试考完还要上一段时间的课才回家,大家便打算出去吃一顿。微微把吴昊他们也叫上了,一大群人一上车,就坐了公交一半的位置。

      下车到了闹市,我要去买东西,就让他们先到吃饭的地方去了。

      买完东西想打个电话,往包包里和衣服口袋里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早就知道这一带又很多偷手机的,但没想到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偷走。门岗那有个保安大爷正一只脚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抽着烟,说这他们管不到,就算BAOJING,也要两千才能立案。

      我没再多问,只是想到之前普宁叮嘱我今天要听广播这件事来。

      普宁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我们初中班级的同学大多都直升了这个高中。那时候大家都傻乎乎的,有点中二,又都喜欢看书。我们初中那时候没有文学社,我和他两个人就一合计,拉上我们班画画好的女生就往宣传栏里贴了海报,还办了一期质量不太高的杂志。不过在我们内部矛盾爆发之前,学校就办了一个官方文学社,把我们这个民间文学社掐灭在了萌芽阶段。

      普宁上了高中之后,倒又开始折腾起来了,周末的时候往我们高中山上(我们高中高三的地方在山上,特别安静)信号最好但也是风最大的地方支个信号接收器,还就真让他办起来个能用手机和收音机调频听到的电台。

      前几天考完试正赶上世界末日的预言,我虽然不信,但拗不过班里的女孩子巨大的游戏热情,说怎么也得在世界末日之前做点疯狂的事吧。我抽到了大冒险,便被一群人给推着找人告白。

      普宁算是我相处的比较好的Beta男生,应该做一场恶作剧他也不会太生气,这么想着,便到了他们班门口。同伴们叫了普宁出来,我心里愈发地不安,但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我看见普宁从教室出来,在看见我之后表情明显不一样了。

      “怎么了,找我啊?”普宁往我这边凑过来。我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护栏,心中的不安到达了极点。

      我没能说什么话,在同伴们的呼喊声和普宁的沉默里,逃回了教室。

      已经没什么作业可做了,可我仍不愿意从教室出去。微微说我下午的行为有一点过分,还是要去给普宁道个歉。

      同伴说我逃走之后,普宁便沉着脸好一会儿,要我下晚自习之后去找他。

      我和微微走到他们班门口,看他们教室里就他和他后面坐着的他朋友。他朋友看见我就拿笔戳了戳他,我见普宁往我这边看了看,又回头看书。

      我扯了扯微微的衣服,想把她拉走,“你看他都看到我了,人不想理我。”

      “小舟,他在等你去叫他。”

      我没动,几分钟之后铃声响了,教室里的灯全熄了,一切都只能借操场上的灯光来看个大概。

      普宁和他朋友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教室,经过我和微微的时候简直目不斜视,我是觉得松了一口气,但微微明显不觉得,戳着我让把普宁叫下来。

      “普宁!”

      普宁朋友回过头,本来拉了一把普宁,又被普宁拽着走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还得缓一阵子,整不好普宁和我就该友尽了,但没想到前两天普宁专门让我们俩的初中同学传话让我听他的广播。

      “他有没有说,广播是要说什么?”

      “没有哎,他就说让你一定要听。”

      “行,我知道了。”

      微微和吴昊他们还想再晚一些回去,我看着时钟又转了半圈,想着普宁的广播应该已经结束了。

      “微微,我先回学校了。”

      “行,到寝室记得打电话。”

      “打不了,我手机被偷了。”

      微微一脸惊诧地看着我,“这么大事,你不跟我讲,还这么安静往这坐着。”

      再着急也寻不回来啊。

      桌对面的江一问好像听见我们说话了,说他也有事要回去,正好和我顺路。

      再过两天就是元旦,我们站在路边拦了好一会儿的车才拦下来一辆。天气很冷,出租车的车窗上结了雾气,我放空着脑袋无所事事地用手指在玻璃上划着一个又一个横杠。

      身后响起轻笑声,我看见江一问正看着我笑,路灯的光从我写的几道横杠里射进来,留在他脸颊旁,像猫咪的胡须。

      他的手绕过我,像是把我圈起来一样的,用手指在我刚刚划得横杠上拉了一条竖杠,是一个“十”。

      “我,我没有在写”你的名字。

      只不过是一个“一”,只不过是一个“十”,怎么能说我在写他的名字,他在写我的名字呢?

      他收回了手,同我说起话来。

      他问我什么时候去买新手机,我说明天早上就去。

      他点点头,往司机师傅那借了只笔和一张纸片,写了一串号码。

      “啊?”我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有些懵。是卖手机的店子?

      “是我的号码。”他说,“我发现如果你不联系我,我就没有办法再联系到你。”

      我同江一问认识了这几个月,只要去到固定的地点,他都在那里,我们原是从未交换过电话号码的。

      “大家都在学校里,很好联系的。”

      “那你会打给我吗?”

      他声音很柔和,我虽是个闻不到他信息素的Beta,但如同初见时一般,靠近他就能闻到干干净净的洗衣皂的味道。

      他其实,眼睛也好看。

      为什么就是个Alpha呢?

      “我明天拿到手机,第一个就打给你。”

      下车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眼花了,竟看见普宁站在空无一人的校门口。

      我同江一问说了一声,便朝着那边打招呼。只是普宁见到我便转身就走。

      这又是闹哪出?我拿出校卡刷门禁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低声说了句,“莫名其妙。”

      “你说刚那小子啊?”保安大叔很自然地搭了话,“他往这杵着站了半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大冷天的,让他进来暖和一下也不干。”

      “哦...”

      会和我没听他的广播有关系吗?可他怎么知道,是其他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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