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遇你》李九曜

3、第 3 章

　　第三章
　　“明天我有个朋友九十大寿，你知道的，我近期离不开首都，方便的话去一趟，走个过场，再者，这个宴会上估计不少圈内的老人，多打打交道没坏处。”
　　老人声音几乎堪称和颜悦色，江阑没有一丝动容，语气淡淡的：“知道了，没什么我挂了。”
　　对面的人没再说话，江阑直接挂了。
　　老人口中所谓的老朋友是个圈内声望不浅的前辈制片人陈鹤山，年纪九十高龄，难得的身体还很好，加上陈家在当地也是名门望族，寿宴自然是要大办一场的，圈内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寿宴地点在一座超五星级的酒店内，门口就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江阑开的是台限量的车，似乎是不成文的规定，越好的车会越早被安排进停车位，果不其然，不到两分钟江阑就顺利进了场。
　　大厅布置的非常典雅仙气，精致的水仙装点在周围，江阑一进场就被宴会上几人簇拥住了，好歹他是名义上江氏集团的‘太上皇’，演员、腕儿，包括名导对他都算不上陌生。江阑轻笑的聊上几句，陈鹤山正在儿子的陪伴下走来。
　　陈鹤山的儿子陈德庸是搞艺术的，在国内艺术圈很受人尊敬，今年估摸也有五十岁了，不过保养的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江阑身为晚辈，自然的上去搀扶了一把，陈鹤山说起国内近期一些影视现象，口齿清晰思维敏捷，根本不像一个九十岁的老人，让江阑有些刮目相看，同时江阑的风度也给陈鹤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未免喧宾夺主，聊了一会儿之后江阑主动到旁边，他站的离台上很近，端起酒抿了一口。
　　此时，主持人在台上邀请陈老先生上台说几句。
　　“感谢大家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陈鹤山先是幽默的说了句，引起台下大家善意的笑声，“主要……”
　　陈老爷子边说，镁光灯边不停的闪烁，好在能进场的都不是一般人，他们的眼睛能完全无视掉能让普通人失明的光线。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完美从容的微笑，闪烁的白光照的宴会像是电影中的场景，夺目的有些虚假。
　　江阑目光淡淡的，甚至仔细看能发现其中细微的厌烦。但他的表情依旧风度翩翩完美无瑕，哪怕随便拍一张都能放在顶级杂志中做封面似的。
　　但就在陈老爷子要说下一句话时，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变故来的太快，刚才一片几乎能照瞎人的白光中，有道十分不同寻常，雪亮而锋利，瞬间便冲到了眼前。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个女生隐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身上藏着一把利器！
　　江阑先是一愣，紧接着本能的推开了台上的陈德庸，他自己随着惯性也倒在了台上。
　　此时陈德庸被推倒台下，刺耳的尖叫声在耳膜边炸开，灯光太亮，根本分不清刀光在哪里，江阑看见女生细长的手指攥紧了刀朝他捅去，只来得及就地滚开，还没来得及起身，刀光如影随形的跟着来了，江阑倒在台上。
　　他瞳孔一缩。
　　紧接着，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临。
　　“嘭——”
　　惊险之际偷袭者肩窝被人一肘捣开，匕首应声而落，来人身手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堪称神速的制住了偷袭者。
　　“你没事吧？”一双坚实的手把犹自愣神的江阑扶了起来，同时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
　　——郁寻作为新生代排的上号的演员，自然是宴会被邀请名单中的一位，好不容易脱身而出来到休息区。他一手夹烟，一只手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中女孩面目青紫肿胀，在白炽灯下几乎有些渗人了，难为郁寻看的专心致志，一点没发觉气氛的诡谲。
　　他打着字——“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对面显示正在打字中，过一会儿却又变成了生硬的名称。
　　郁寻有些焦躁，想追问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平复几下呼吸才重新抬眼。四周名流们优雅的举着酒杯朝人示意，有位年轻女士笑着看着台上，郁寻扫了一眼，正待看手机却突然中途‘咯噔’停住了。
　　不对劲。
　　那女人嘴角拉起的弧度十分生硬，笑意不达眼底，她的手上没有端酒，而是呈自然垂落的姿势。
　　在一众端庄举杯的女士中显得十分突兀。
　　台上的老人正说得兴起，女人面孔微变，从大腿上抽出什么朝台上陈德庸刺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个男人推开了，女人动作有些疯狂，抬刀朝地上的男人剁去！
　　男人模样稍有些狼狈，微微瞪大了眼眸。
　　台下几个胆小的已经尖叫出声，仿佛看到了接下来骇人的一幕！
　　郁寻瞳孔倏然缩紧，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迅速冲上台，狠狠抬手将女人手中的刀击落在地，罢了他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臂，将人拉了起来，手中用力使地上的男子望向自己：“你没事吧？”
　　江阑摇摇头示意无妨，刚想说话嗓子却咳了几下，脚下没留意踉跄了下。
　　此时宴会上的骚乱渐渐平息下来，郁寻看现场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将站立不稳的人扶到旁边供人休憩的沙发上。
　　“没受伤吧？”
　　江阑似是收到了惊吓，抓着郁寻的手力道不小，他喘息了几声，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没有，谢谢你。”
　　郁寻目光从他强装镇定的眼睛移到紧紧抿住失去血色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
　　再往下看，他手上一大片擦伤，血珠子都渗出来了。
　　郁寻怀疑这人吓傻了，无奈摇头，让附近的侍应生简单给人包扎了下。
　　好好地宴会变得兵荒马乱，任谁也没心情继续下去了，陈德庸简单说了几句就散场了，郁寻第二天还要去剧组，自然也要走。
　　“你怎么办？”郁寻抬了抬下巴。
　　江阑脸色依旧带着苍白：“打车回去吧。”
　　他手上缠着几圈绷带，郁寻估摸他也不好开车，随口道：“你家在哪儿？”
　　江阑报了个高档小区的名字。
　　巧了，居然和他一样，郁寻犹疑了两秒，一句话说出了口：“咱俩顺路，要不我送你吧。”
　　江阑迟疑了下，郁寻也不催促，几秒后他点了下头，两人方朝外走去。
　　“陈老爷子也是时运不济，好好地大寿，差点出了人命。”郁寻有些唏嘘。
　　江阑也是点头。
　　可不是，红事差点变白了。
　　郁寻从后视镜打量着江阑，忽然道：“刚才忘记问，贵姓？”
　　“江，江阑。”
　　郁寻心中微微吃惊。
　　早就听说江氏的当家人年轻的不像话，刚才越看越像，故而问了句。
　　没想到竟然真是他。
　　脑中闪过刚才江阑的犹疑，郁寻心中有些类似于尴尬的情绪浮现出来。
　　估计江阑一个电话车马上就到了，亏自己还巴巴的送人回去。
　　郁寻没再说话，一时间车内安静异常。
　　好在没多久到了，两人并排进楼，相□□头示意便分开了。
　　月光下男人的身影拉长又消失，过了一会儿，江阑从另一栋楼走出来，进入郁寻刚才走入的楼层。
　　“彭！”
　　“喂？怎么了？”郁寻对手机那头道。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呢？”
　　“朱菱雨最近跟的那个制片人叫于秦，这人四十多，私生活据说还行，除了平时和圈里人‘吃饭’，关系长点的艺人也就是朱菱雨，也没听说过她有前任，网上传的那几个都是捕风捉影的，男团中的谷江山是有女友的，还是圈内的，至于她出道前具体有没有，我也不清楚。当时花坛没有监控吗？”
　　“死角。”传来的声音有些冷。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郁寻‘嗯’的应和着，快挂电话时鬼使神差的，突然冒出来句话：“等下，哥，江阑你们打过交道吗？”
　　电话那头楞了下，随后道：“江阑你不是见过吗？”
　　郁寻缓缓皱起眉头。
　　“五年前你不记得了？当时周末，有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小孩儿被绑架，你还偷偷跟去了……”
　　几个片段闪电般从记忆长河中溯回而来，郁寻猛然回忆起些事情。
　　s市那年雨下的格外大，狂风把路边人腰粗的树吹断了几根，雨点啪啪的砸在路面上，少年蜷缩在仓库角落，下巴尖细，瘦出了几分omega才有的脆弱，眼睛大而空洞，灰蒙蒙的。
　　心脏仿佛被划了一道……看的让人心疼。
　　郁寻当时偷偷爬进仓库，视线就停留在那双眼睛里，被摄住了一般。
　　差别太大了，小时候大而圆润的眼睛现在变得尖了，笑的时候有些桃花眼的味道。
　　中间簇着细小的亮光，很有神。
　　郁赦正在办公室内加班，奇怪道：“怎么问起这个？嗯？人呢？”
　　……郁寻被叫了几遍才回过神。
　　“今天我不是去参加陈鹤山的寿宴吗，碰见他了，宴会上还有个事，陈德庸差点被捅了一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今天娱乐圈出事的格外多。”
　　郁赦有些无语：“你们哪年消停过。”
　　两人挂断电话，当晚不知怎的，郁寻做了一个梦，梦里……那双眼睛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