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遇你》李九曜

4、第 4 章

　　第四章
　　郁寻不知道，他的对门悄悄住了人。
　　房内设施齐全，就连枕头被褥都是全新的，此时的江阑哪还有一点虚弱的样子，懒洋洋的倚在书房的真皮座椅上，笔记本上播放着几排监控视频，江阑轻轻摸着手臂的擦伤，眼睛聚焦在电脑上。
　　半个小时后，江阑用鼠标按下了一个视频的暂停键。
　　视频中是一条巷子，这里已经不算是东湖小区附近了，而是郁金香街道的南端，离东湖小区最起码有一公里路程。
　　正是八点左右，由于东湖小区附近有一所夜市，人流量不少，基本上是附近的人过来打牙祭的，步履悠闲。其中有个身影在一对中年男女身后，是个女人，带着蓝色口罩，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几秒后走出了镜头之外。
　　江阑就这一段视频反复看了几遍，着意看了下女人鼓囊的包。
　　此时，郁赦从朱菱雨的舍友口中得知了他当晚的约会对象。
　　——蒋乃文。
　　朱菱雨今年大二，在一个影视学院，充其量也就是挂个名，半学期都不用回去一趟的那种。不过和几个舍友关系不错，几人时不时聊些娱乐圈的八卦，朱菱雨圈子有限，所知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在浩如烟海的网络里根本翻不起波浪。
　　而如今，几个女生之间的常见八卦中，却可能隐藏着重要线索。
　　赵琴是个很文秀的beta，与朱菱雨关系最好，两人当日白天还去了学校的奶茶店。郁赦直觉这个beta知道些东西。
　　赵琴眼泪顺着素白的腮帮子往下流，听到问话只摇了摇头，呜呜的擦了下脖子里的水。
　　郁赦坐在咖啡厅的一边，没有催促她，等她情绪平静下来才冷静道：“赵琴，仔细想，现在不是你哭得时候，杀害她的凶手有可能正逍遥法外，你的一句话或许就能让我们更快找出凶手的线索。”
　　赵琴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你仔细想一想，当天她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从‘阿房公馆’结束后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郁赦静静的都等着她，甚至主动靠在了椅背上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赵琴呆呆做了半晌，突然念出一个名字：“蒋乃文。”
　　郁赦刻意放松的脊梁猛地直了。
　　“她白天提到过这个名字？”
　　“没有。”赵琴摇摇头，但随即咬紧了嘴唇，“但她以前经常提到蒋乃文，那天她穿了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喷的香水是国外的一个牌子，她一直没舍得用。”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黑了下来，咖啡厅内的空气一点点潮湿起来。
　　——要下雨了。
　　“老大，查到了！”郁赦手机响了，他对女生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匆匆走到了外面。
　　“在东湖小区南端角落的垃圾桶内发现了朱菱雨的包，内侧有一个明显的指纹，刚才送去技侦做分析，鉴定出来是属于一个叫做蒋乃文的。”
　　“我知道了。”
　　郁赦挂断电话拨了个号：“喂？蒋先生，方便的话来警局一趟，我们有事情问你。”
　　电话那头愣了下，随机干脆的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郁赦在警察局看见了人。
　　只不过他没想到，郁寻也跟他一块儿来了。
　　郁赦以为郁寻是放心不下跟过来的，神色便有些严厉：“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剧组！……你”
　　郁寻打断了他：“哥，当晚我和他在一起，可以充当不在场证人。”
　　“你确定？”
　　郁赦对自己弟弟还是有数的，他不会在大事上犯浑。
　　“当天下午五点到十一点都在。我，蒋乃文和程银河三人先是去锦绣吃了饭，接着去酒吧呆到了十点多钟。”
　　郁赦沉默两秒，让他把程银河叫来做了个笔录，随后让几人都走了。
　　郁赦正在想着整个案件，手下一个浓眉大眼的刑警跑过来：“老大，怎么办？胡伟辰来电话了？”
　　胡伟辰是长宁分区的局长，自从案件被调给他们后就时不时借着打电话“旁敲侧击”，还不得不应付着。
　　没办法，现在人还在任上，经常需要“互帮互助”。
　　还是照往常的样子，扯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挂了电话。
　　那边的胡伟辰站在窗边，一直用力握着的左手泛着不自然的白色，半晌他吸了口气，对旁边的人开了口：“蒋乃文被放走了。”
　　“是，胡局，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旁边人体型偏瘦，带着一副无框的眼镜，闻言问道。
　　胡伟辰留着干练的短发，一双虎目让整个人看起来锐利而精神：“不用管他们，让郁赦去查，我就不信他能查出来什么，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做主的，不过我始终觉得这次事情有些蹊跷，一个正年轻的omega偏偏死在了东湖小区，还是在现在的关节点上，太巧了。”
　　“您说得是，要不要我去查查。”旁边的刑警立马跟着道。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免得画蛇添足，还有，叫你的人也把手脚收收，郁赦那头正愁没有把柄呢，”
　　旁边刑警立马恭敬的答是。
　　·
　　“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蒋乃文平时是个十分镇定的人，面对自己的倒霉事儿都有些无语：“幸好和你们在一块儿，否则真是那啥掉进那啥，洗不清了……”
　　郁寻没心思听好友的抱怨，脑海中又出现了朱菱雨的样子。
　　好歹是有个做到刑侦副队长的哥哥，耳濡目染知道一些浅显知识。
　　朱菱雨面部呈现青紫，嘴唇、指甲发绀，以及死者两眼上下眼睑附近和内外眼角处有点状出血，面颈也有不同大小的暗紫血斑。
　　这些都是窒息死亡的特征。
　　而现场排查过，并没有女孩挣扎的痕迹，证明这个女孩在被隔开腺体之前就已经死亡了……
　　但是勒死死者的武器并没有找到，死者脖子上并没有勒痕，证明并不是常规的用绳子或是布料，那凶器到底是什么呢……
　　“行了，别想了，一个姑娘家家，死的那么……”哪能不知道郁寻不为人知的癖好，蒋乃文还没说两句脸色就白了。
　　郁寻有些嫌弃的看他：“你别吐我车上。”
　　蒋乃文喝了口水好歹是把作呕的感觉压下去了，过了几秒调侃道:“你简直是入错了行，我看你该和你哥一样，进刑侦维护咱们老百姓的社会治安。”
　　“哎，你不去玩车啊？”
　　郁寻简直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精力，无奈摇了摇头将车钥匙甩给蒋乃文：“你们去吧。”
　　“哎，那你呢？”程银河在后面喊。
　　“回家补觉。”懒洋洋的嗓音从远处传来。
　　郁寻明天还有个综艺要录，没空陪他们瞎折腾。
　　当他进门时，隔壁的江阑刚好放下笔。
　　在房间响起轻微的动静。
　　纸上被他写了两个时间段，分别是7：50—8：20,8:20—8:50。
　　意识已到下午，江阑收拾了下转身出门。
　　他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候多时了。
　　等他坐下便把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他：“江总，这是策划，您看看。”
　　江阑接过手，温文的说了声有劳，随即翻看起来。
　　祁勇对他的礼貌习以为常，江阑从不颐指气使，对待任何人似乎都贯彻他的绅士风度，情绪从来都是保持在那个度上，从没有过失态。
　　文雅而风度翩翩。
　　但是祁勇从不敢在江阑面前放肆。
　　等江阑看完祁勇才问道：“江总，您真要去？”
　　江阑莞尔一笑：“你现在怎么也沾染上说废话的毛病了？”
　　看出他此时心情不错，祁勇笑道：“我这不是不敢相信吗，江总，都安排好了，就是到时候人多眼杂的……”
　　“明天几点。”江阑轻点桌子，制止了祁勇的唠叨。
　　“九点。”
　　准备说的话在江阑注视下息了声，江阑决定的事谁都动摇不了，但想到他要一个人四处浪祁勇实在是不放心，说句不好听的，江阑要是出了什么事，老爷子非把他骨头拆了不可：“江总，要是江董知道……”
　　江阑轻轻眨了下眸子，看着祁勇的眼神忽然冷淡下来。
　　差点忘了，这位文雅是文雅，拿枪的时候可一点也没手软过。
　　祁勇半点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这位能用锋利的餐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他立马紧闭住嘴巴：“我多嘴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第二天节目开始录制，除了导演在内的几人，没人知道这个低调的男子是朝阳娱乐股份最大的当家人，化妆师连带参加录制的明星还以为他是个素人，不禁打量着他。几位嘉宾江阑下午已经知道了，小花旦姜雨心，还有个最近很火的男二专业户唐晓遇，剩下的吗……自然是……
　　江阑露出一贯能迷惑人的笑，眉眼弯弯寒暄了几句。
　　众人几句话一聊却不禁对这个年轻男子产生了好感，他谦和从容，而又没有矫揉造作，却又隐约表露出恰到好处的自信和风度，在场的女士们都不禁暗中注意着他。
　　而唐晓遇看他的眼神却有些不对劲儿，感觉自己似乎被比下去了，本能的有些抵触，他那张很讨女生喜欢的脸在几个男嘉宾看来像是海报。
　　——虽然好看，却假的像带了面具。
　　简单聊过后江阑便跟着工作人员拍宣传照，很快几组照片就拍完了。
　　江阑注意到有些嘈杂的摄影棚陡然安静了下来。
　　——郁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