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遇你》李九曜

2、第 2 章

　　第二章
　　翌日。
　　江阑的作息是昼伏夜起，早已惯常下午起床。
　　刚打开手机，就不小心点进了某个短视频软件。
　　几张打马赛克的图片一闪而过，一段男声平稳的念着几句话：“昨日夜间十点，平景市长宁区分局收到110指令，群众报警称在郁金香街道东湖小区花坛发现一具赤裸女尸。接警后，处警人员立即赶到现场，确实发现一具女尸，身份尚不明确。目前，公安机关正对死者身份进行排查，相关进展情况将向社会通报。”
　　本来这类事件不至于如此快速的放到网上。
　　时间巧在那个点上，大家夜跑的、逛街回来的、情侣牵手的，零零散散聚了至少十多人，一个男的按捺不住发了朋友圈，尸体图片高清的放了上去，很快就发酵到网上，连死者肿胀的五官都传播的人尽皆知。
　　江阑重新点开视频，翻着死者的照片。
　　倏地，他漫不经心的眼神紧了下。
　　江阑想起来，这个女的昨天他还在‘阿房公馆’看见过。
　　同时评论中也有网友认出了死者。
　　一段最新留言显示出来：“是朱菱雨！”
　　怪不得昨天眼熟，朱菱雨参加过某平台自制的真人秀，去年一个酒局见过，当时人坐在一个圈内的制片人身边，江阑对她有印象是因为朱菱雨是个非常罕见的omega。
　　要知道在当今社会，omega出生率年年下降，比股票跌得都快，同时，夭折率却在年年涨幅递增，现在的AO比例已经达到了很可怕的数字，导致了很多alpha从出生就注定了这辈子没有omega。尽管无数专家想尽了各种方法，都只是让出生率下降的幅度稍微缓慢，于宏观来说无济于事，这样的事态下，某一种犯罪率必然上涨——性。
　　光是omega一条就够大众哗然的，江阑手指翻了两下，网上舆论果然沸腾着。
　　AO几乎分成两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给警方的压力直接是1+1大于10，平景公安总局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
　　江阑没有心情看吵架，退了出来，顺便让助理查了下朱菱雨。
　　没几分钟，手机一条信息显示。
　　“死者名叫朱菱雨，女，omega，十九岁，龙娱公司艺人，近两年没露过面，跟经纪人托关系上一些‘吃饭’，尸体腺体被利器划开，声带也被割破，死因是失血休克，多处损伤，死亡时间是7日晚8点到11时之间，具体还要等法医的鉴定，目前具体情况不详，警方正在排查死者社会关系。”
　　Omega，艺人，单身，娱乐圈……这几点无论挨上哪条都能戳中大众的心窝子，更别说全占了。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游弋而出，江阑想抓却没抓住，只得盯着手机上的几行字。
　　傍晚江阑去了公司，九江大道的另一边繁华又艳丽，巨幅的LED光穿透力极强，从江阑的车窗里划了过去，直到车开进角落才消失。
　　录音棚还亮着灯，江阑顺便扫了眼，正巧撞见一个腕儿从里面出来，架势不小，几个人簇拥着，导致江阑上去的路被堵个严严实实。
　　几人面面相觑时录音棚内的唱片总监挤了过来：“您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打个招呼，大晚上的，早说我给您当司机。”
　　腕儿明显楞住，以他的位置，还不至于让一个唱片总监过来巴结。
　　再看看江阑，腕儿把伸出的手不留痕迹的缩了回去。
　　江阑拍拍唱片总监的肩膀，真心实意道：“老于，别拍马屁，我不会给你加工资的。”说完走进了电梯。
　　上面是财务部，几个白领居然还没下班，对着屏幕上一连串的蓝白数字敲键盘，江阑走过去轻巧的落了座，这时有个人才从聚精会神的状态里出来，猛然望见对面一个人，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江阑微微无语：“我有那么吓人？”
　　见到是他，小白领脸上才恢复正常：“江总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不法分子’呢。”
　　几个人注意力也从电脑上被吸引过来，帮腔道：“就是就是，今夜那个死的，可吓人了，虽然吧我们不是柔弱的小o，但谁不瘆得慌，说不定歹徒分子杀人是随机呢……”
　　大家纷纷你一言我一句的聊起了今晚上死的尸体。
　　“该有多大仇啊，腺体整个被割开了，几乎脖颈都断了半根，反正我觉得不像是一般的为财……”
　　“说不定是什么……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儿还少吗？”一个女职员神秘兮兮的说起了什么。
　　江阑当上总裁没几年，更不存在要立什么威信，公司里自有人替他管着，他就隔三差五过来一趟，说的好听像个‘精神支柱’，其实本质上和好看的摆件吉祥物没什么区别，再加上时不时还包点精致却不过分昂贵的下午茶过来，谁都讨厌不起来。
　　照理说，他应该过的比慈禧太后都舒心。
　　垂帘听政都免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先回去。”江阑听她们聊了会儿才故意严肃道，“注意安全，都叫个车，明天哪个不过来报销回头我亲自送她回家。”
　　几个小白领被逗得直乐，拎着小包笑呵呵的进了电梯。
　　江阑站在大玻璃前，注视她们进车后转身走进最里面的办公室。
　　他把电脑上的微信打开，点进去一条最新发来的视频。
　　开头就是引人注目的花坛，镜头还特意拉近，放大了死者的样貌。
　　“昨天晚上，在平景市长宁区的某小区，一个omega尸体被发现，死者很明显有多处刀伤……”视频背后的媒体很明显不是官方的，警方还没有进一步结论他就‘盖棺定论’，镜头没多久从死者移到了几个警员身上，为首的警官深目高鼻。
　　江阑缓缓皱起眉。
　　巧了，这男人是昨晚罗楚看上的。
　　刚好受害的死者与他都出现在昨晚的公馆里。
　　他记得，这位阿sir的名字叫郁赦。
　　男人正带着几人检查现场，忽然动作顿了下，站起身。
　　镜头一阵晃动，随之戛然而止。
　　江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罗小楚，忙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刚被我妈开了思想教育课，脑瓜子嗡嗡的。”
　　江阑不咸不淡和他扯了两分钟才切入正题：“昨晚上怎么样？那男人对你有意思吗？”
　　一提到这个罗楚就沮丧：“我怀疑他根本是个恐o人士，没道理啊，我这么甜的小o送上门他居然都无动于衷，没两分钟还找借口走了，气的我一晚上没睡着。”
　　“微信手机都没要到？”
　　“……”
　　罗楚隔空比了个中指，有些闷闷：“微信他也没同意。”
　　江阑安慰几句，说回头请他吃大餐便把手机挂了。
　　这类社会事件也不是头一件，但不知为何，江阑心底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耐着性子看下去。江阑蓦地愣住了，手移动鼠标把进度拉到一分二十八秒点了暂停。
　　警方拉的黄线外一个人鹤立鸡群的站在围观群众里，同时也出现在江阑的视线中。
　　——郁寻。
　　江阑认出了是谁。
　　郁寻是圈里人公认的另类，西装革履与他仿佛没什么关系，只要不在戏中，他永远都是一副不修边幅，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样子，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摄影机照在那张脸上就能拍出顶级大片，尽管不像橱窗里精雕细琢的美人，而像荷尔蒙蒸腾出热气的荒野求生大片。
　　光看面貌几乎英俊的刺眼，还好他为人随和，或者说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加上故作无辜的下垂眼，偶尔也会像只大型犬科动物。总之可塑力极强的他在戏中像个万金油，王侯，将相，才子除了佳人他都行，加上演技，就连老弱病残也不在话下，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郁寻的脸和刚才为首警官的脸在江阑脑海中比对，渐渐合成了一张。
　　半晌江阑发了条信息出去：“帮我查查郁寻，生平，家庭。”
　　很快有了回复，果不其然，郁赦是郁寻大哥，实打实的血缘关系。
　　和江阑猜的不谋而合，入圈以来，郁寻都很‘干净’，关于背景的只字都没有人提，恰恰证明他身后水很深，怪不得他能和蒋乃文等二世祖往来。
　　而郁赦，江阑几年前应该见过他。
　　五年前，他被一伙不法分子绑架，救他的警察和郁赦很像，现在想想，估计就是他。他被揪出来没多久，章修杰，也就是他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就遭到枪击，随后身亡。
　　‘阿房公馆’，郁赦，omega朱菱雨遇害，郁寻，蒋乃文，明明是没有关联的事物却偏偏搅合在了一起，一直以来他在追查的事情好像组成了一条隐晦的线索，可偏偏指向并不明确。
　　江阑垂下眼，用指点轻轻点在郁寻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