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剑》翳

2、桃花剑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只是全身，不能动了而已。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躺在街上，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努力着想站起来，忽然一把冰冷的刀贴上了我的脖子。
　　想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我这样也能走？我只是想站起来。
　　不必。
　　为什么偷袭我？
　　你不必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就是上官秋？
　　你是我父母的仇人？
　　更确切的说，我是你全家的仇人，他的脸突然凑了过来，因为你很快也将成为我的刀下亡魂。
　　他的脸虽然凑得很近，可惜在昏暗的光下，我始终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原来从山下一路跟踪我的人就是你
　　没错，因为我要亲手宰了你这小畜生。
　　我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为什么笑？
　　因为你怕我。
　　我怕你？他突然一脚踹了过来，我只记得听到一声闷想，至于踢到哪里，我已经完全忘记了。
　　他继续说，我怕你你会象狗一样趴在这里任由我摆布？
　　我冷笑，可惜你连狗都不如。
　　是么？那么很快我会让你羡慕甚至嫉妒我这个连狗都不如的。
　　我把脸埋下去，只觉得恶心。
　　知道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不走么？
　　我心里忽然浮起一种茫然的恐惧，这个禽兽……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桃花。
　　住口。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四周的风好象一下子都静了，我只听到那阵比魔鬼还要恐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响不绝。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桃花不会来。

　　那一夜，过得好长。
　　我在不计其数的等待中恐慌着，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件事。
　　我心里开始胡思乱想，我希望桃花会突然被什么事情缠上，又或者……
　　我没有再想下去。
　　桃花来了。

　　记忆中的桃花，永远喜欢一身淡红，她在桃树下起舞的时候，我常常会把她幻想成桃花幻化的仙子，然后就想去抱住她。
　　她永远是那么美，美得迷离，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可是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再美的花，也终究敌不过秋冬。

　　你叫桃花？

　　记忆中的桃花一直是穿淡红的，我没想过她穿素衣也会如此让人心动。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站在桃树下大胆而机灵的小丫头了。

　　你想救他？

　　我想起师傅师娘和桃花一起的时候，桃花老喜欢学师傅的样子板着脸教训我，还要我装出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惹得师傅师娘哭笑不得。
　　当时的桃花单纯得就象个孩子，干净纯朗。

　　我不想说第二次，如果你想救他的话，就跟我来。

　　想起在山上的时候，我和桃花躲在房顶上看星星，两个人提心吊胆地常常要爬下去看师傅师娘醒了没有。
　　桃花撒娇的时候，就爱搂着我说：
　　师哥，你帮我摘个星星吧。

　　桃花，桃花，桃花……

　　等一等。桃花说，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我的手忽然因为冰冷开始颤抖，我想抱住她，可是已全身无力。
　　桃花，你快走，别管我……
　　师哥。
　　桃花，师哥求你了，不要去，求求你快走。
　　知道那一年我为什么要离开么？
　　我愕然。
　　因为你心底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情，我不能耽误你，让你遗憾。
　　不，桃花，师哥什么都不管，师哥只要你平安，你快走，师哥求你了……
　　师哥，过了今夜，记得替桃花，报仇
　　不——桃花，你别去……求求你别去……求求你。
　　……

　　那一天后，我疯了。
　　我开始变得精神恍惚，情绪起伏。
　　有时候会拿着剑突然向某个人冲去，嘴里大声喊着，畜生，我要杀了你……
　　有时候，看到穿红色衣服的女子就突然上前去抱住她……
　　更多的时候，是看着一棵树眼泪会莫名其妙地掉下来……
　　所以，我已经疯了……

　　后来，我查了黄历。
　　那一天是初五，丁丑日，冲羊，煞东，余事勿取，诸事不宜。
　　那一天，是桃花的忌日。

　　那天之后，我开始每天做噩梦。
　　嘴里不断地哀求着，放了她，求求你放了她。
　　那个禽兽，他肆虐的狂笑就象一根根针猛地插进我的心里。
　　然后我看到桃花衣衫不整地跑过来不停地喊我师哥师哥。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立刻惊醒，全身的冷汗伴随着颤抖的身体把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夜，无月。
　　师哥，记得替桃花，报仇。

　　我终于明白那个剑客为什么会在半夜起来喝酒。
　　因为他再也睡不着。
　　一个人如果杀了很多人，鬼魂的怨气聚集起来。会让他每晚都被噩梦惊醒。
　　这种噩梦，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接受和面对的。
　　因为他源自你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恐惧和忌惮。

　　很多人自以为什么都不怕，那是因为他还没遇到可怕的事情，真正的恐惧在你的内心。

　　那一夜，我要了两坛竹叶青，一个杯子。

　　用杯子喝酒的乐趣在于，它可以让你误认为，一个夜晚不过只有两坛酒的时间。

　　那后来怎样，你把那禽兽杀了？
　　没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死了？
　　是桃花，桃花杀的。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
　　我赶到那里的时候，桃花安静地躺在一旁，全身赤裸。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嘴角满是血迹，
　　我走过去想抱起她，结果却一下子摔了下去。
　　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至爱，我的手指嵌进了自己的腿。
　　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就是曾经跟在我身后一直叫我师哥师哥的桃花。那个会搂着我脖子嚷着要我给她摘星星的桃花。那个会在我练剑的时候偷偷跳出来吓我一跳的桃花。那个……
　　而我，一个看着自己至爱被凌辱居然无能为力的废物，居然就是那个几天前还和她恩爱缠绵，值得她托付终身的男子。
　　啊——哈哈哈哈——啊——啊——哈哈……
　　我疯狂的举起鲜血淋漓的双手狠命抱住自己的头，我嘴里喃喃的含糊不清的念着那个名字，桃花桃花桃花桃花桃花桃花桃花……
　　我开始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我哭的时候不知道流的是泪还是血，我只知道自己红着眼睛将那个禽兽的尸体咬成了碎片……
　　人其实也是一种野兽，只是他们处理事情时没野兽那么直接……
　　翌日，天微明，小雨。
　　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怎么回去的。
　　只是后来听人说，那天有人看到一个面容疯狂的男子，抱着一具女人的死尸从城门走了出去，后来再无消息。
　　……

　　故事到这里是不是讲完了？
　　是的。
　　你就是上官秋？
　　没错。
　　你是来报仇的？
　　确实。
　　很好。
　　你就是红尘客
　　是的
　　三生客栈的掌柜？
　　没错。
　　听说这里有个古怪的规矩，客栈从来不收客人吃住费用，但是到这里打尖过夜的客人，每晚都必须讲一个故事。
　　确实。
　　很好。
　　语罢，我们相视而笑。
　　窗外，凄冷的月光斜穿而入，满室清辉。
　　我举杯，一饮而尽。
　　掌柜的乜斜着眼看我，笑道。
　　你好像没把明天的对手放在眼里。
　　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太在乎的战斗，总是容易失败的，正如太在乎的东西，总是容易失去的。
　　掌柜的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小心的擦了擦手，步履蹒跚地往楼上走去。
　　我照例要了两坛竹叶青，一个杯子。

　　今夜无风，却有月。

　　时间：日出前
　　地点：相忘山。
　　决斗双方：上官秋，莫夜娇

　　相忘山。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忘的最高境界，就是两个人明明不在一起，却仿佛可以天天见到，而两个人天天见到，却好象根本不在一起。

　　你就是上官秋？
　　还能有谁？
　　不了和尚是你杀的？
　　不错。
　　为什么要他死得那么惨，连尸体都要剁碎来喂狗。
　　因为他下贱。
　　因为他上了你的女人？
　　住嘴！
　　你没权利叫我住嘴，嘴长在我身上，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可以让它开不了口。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我笑你为了个男人弄得一夜青丝变白发，人不人，鬼不鬼。
　　你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名动江湖的京城名妓莫夜娇莫娘子，西北天狼寨寨主赵天狼的夫人。如果有谁说她没听过夫人的名字，那他不是聋子就一定是傻子。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找的不是你，而你却偏偏要来送死。
　　你难道没听说过，父债子还，夫债妻还。男人的债总归要算到女人头上的。
　　你男人的债，恐怕你十条命都抵偿不了。
　　偿不了也要偿，我今天来，本没打算活着回去。而且……
　　而且你也想见识一下上官莫和慕容秋雨的儿子会是怎样一个角色。
　　算是吧，我还听说，你拜了你父亲最好的朋友霍冰为师，你女人好象就是他的女儿吧……
　　你管得太多了。
　　……

　　时间：深夜。
　　地点：三生客栈

　　今天你的收获好象不小。
　　为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当今江湖上，白发三千夜娇娘的一颗人头值多少钱？
　　我只知道可能还不够我买一碗酒喝。
　　掌柜的凝视我半晌，忽然笑了，今晚的酒我请了。不过，你必须把今天的故事讲完。
　　好说，我起身，掸尽微尘，就算你今天不请我，我一样会告诉你的。
　　你是怎么杀死莫夜娇的。
　　一个字，剑

　　剑。
　　取于实形，终于无形。
　　天下间有各种各样的剑，长的短的，软的硬的，厚的薄的……
　　但是无论怎样的剑，运用起来都不过一个字，那就是：
　　气。
　　我和莫夜娇交手不到百个回合，我已明显感觉到她的剑气衰弱，力道渐穷。
　　此消彼长，她的气越弱，我就越感受到自己的剑气纵横，摆阖自如。
　　胜负因此而定。
　　她死前，我们有过一场对话。

　　你果然不愧是慕容秋雨的儿子，只可恨当年……当年我夫君没宰了你这小畜生。
　　你夫君？哈哈哈哈……你是说那个得了花柳的男人？
　　你……
　　当年他撇下你不管，带着妻妾入了玉门关。害得你一个孕妇饱受煎熬，最终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把孩子……
　　住口。
　　嘴长在我身上，你有本事的话，可以让它开不了口。
　　你……很好。我夜娘子也不算白白栽在你手上。
　　你只不过是个前奏，我爹娘和桃花所承受的痛苦，我会让你们一个个，一个个十倍百倍来偿还。
　　……

　　那一天，是十一。
　　天一直很阴，到了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

　　下雨了？
　　是。
　　你要的那两坛竹叶青，我放在柜台上了。
　　杯子呢？
　　你很喜欢用杯子喝酒？
　　好的东西都是要留下来慢慢品尝的，我只是不想太快把它喝完。
　　你喝酒不是为求一醉？
　　从来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忘记。

　　时间：正午。
　　地点：相忘山。因缘峰。
　　决斗双方；上官秋，慕容月。

　　春天刚过，虽然刚刚下了雨，不过，天很快就晴朗如初。
　　隐约可见山那边的天空下，挂着彩虹。
　　空气清新得象从水里打捞起来一样。
　　整个世界，一派和睦。

　　你是上官秋？
　　是。
　　是你叫我来决斗的？
　　是。
　　你想怎么决斗？
　　比剑，输了的人，留下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脑袋。

　　慕容月是点苍派的嫡系传人，一套柳月星辉剑早已使得出神入化。
　　昔年点苍派掌门欲传位于他，只因他生性放荡，为人风流俊洒，最后被几位师叔否决。
　　慕容月负气下山，再也没有回过点苍派。

　　你有把握战胜我？
　　直到今天之前都没有。
　　那你还敢来？
　　可是今天有了。
　　哦？你有什么把握。
　　就在刚才，我看到了你一个破绽。
　　我还没出手，你就知道我的破绽？
　　不信你可以试试。
　　幼稚。
　　……

　　我并不爱说谎，可是有些人偏偏不信。
　　很多事你在听到的时候不相信，看到的时候也不肯信，直到身临其境的时候还是不信。
　　这样的人死后，面目一定是狰狞的。
　　慕容月死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的眼睛一直是睁开的，眼球凸出，一张脸因为惊惧和难以置信而拉得很长。
　　此后，天再次开始下雨。

　　时间：深夜。
　　地点：三生客栈。

　　慕容月的剑法真的有破绽？
　　有。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是的，从来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那么容易杀死他。
　　我虽然不知道他的破绽，可是他偏偏要自己告诉我。
　　他告诉你的？
　　是的。
　　也就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曾知道他的破绽？
　　没错。只是他太自信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剑法会被人看出破绽。所以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得很小心。
　　庄子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因为太过小心，所以他的剑法就难免会乱。
　　而他一乱，我就可以趁势击破。
　　他呢？到死都不明白这是个诈术？
　　好象是的。
　　慕容月好歹也算得上一代英雄，没想到会有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错就错在十二年前他不该参与那场恶行。
　　十二年前？你爹娘的死？
　　没错。
　　你查出了你爹娘的真正死因？
　　还没有，不过我知道这一定和那个人有关。
　　那个人是谁？
　　独孤夜。
　　一代剑魔独孤夜？
　　这不过是他现在的名字。他本名独孤晓，十二年前，他还有个重要的身份。
　　是什么？
　　定远军副将。
　　副将？不就是你爹的下属。
　　没错。
　　你怀疑你爹娘那次遇袭与他有关？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主谋。
　　动机呢？
　　不知道。
　　赵天狼和不了和尚都是他指使的？
　　极有可能。
　　你何时知道那个禽兽就是不了和尚？
　　这个问题很简单。我想我不用说你也能猜到。
　　你好象很避免谈到这个人。
　　你如果被一块石头绊倒过，下次走路的时候你也会小心的。
　　我并非有意触痛你，只是想提醒你，你的敌人不会象我这么仁慈，如果你忍受不了。下次来见我的，可能就只有你的头。
　　多谢。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今天可不可以再请我一次。我好象没钱了。
　　酒在柜子里。

　　那一天，我喝了三坛。
　　喝第一坛的时候我没用杯子。
　　因为我渴。
　　还有个原因。
　　我想喝醉。
　　……

　　那一天，我当然没醉。
　　一个人拎着剑下了山。
　　因为那天，是桃花的头七。
　　不过我约的人到了天黑也没来。

　　此后的十几天，我就一直在客栈等。
　　客栈的老掌柜有个可爱的孙子。十岁，不高，但是挺懂事。
　　他常常会走过来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方说：

　　你喜欢花么？
　　喜欢。
　　喜欢什么花？
　　桃花。
　　我家后面就有颗桃树，可惜不会开花。
　　为什么。
　　不知道，自从去年以来就再没开过。记得以前我常常爬到桃树上摘桃，喝爷爷亲自酿的桃花酒……
　　桃花酒？
　　恩，我爷爷酿的，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
　　你能带我去看那颗树么？

　　那一天，我看到了那颗桃树。
　　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是那颗树上一朵花也没有。叶子蔫蔫的，好象要掉了似的。
　　我用剑往树干轻轻刺了进去。那声音就好象从一个人的身体一侧刺到另一侧一样。
　　原来那颗树是没有树心的。
　　心死了，花又怎么会开。
　　我突然想起了桃花山。
　　师傅师娘可好？

　　你叫什么名字？
　　阿喜。
　　阿喜？
　　阿喜，喜欢的喜。千万不要记成洗衣服的洗了。
　　我记住了。

　　那一天，是廿三。
　　晚上，我好象又喝了许多酒，又或者没有喝……
　　记不清了……

　　翌日，晨。

　　你在干什么？
　　阿喜走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了一宿了。
　　我说，什么都没干。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只口哨。
　　口哨？可以给我看看么？
　　不可以。
　　哈，你怕我要了不还给你？
　　是的，我很怕。
　　那我不看就是，这样的哨子，我爷爷以前每年都会做很多给我。
　　今年呢？今年没有么？
　　没有，每次我问他要的时候他总是说忙，其实他比我还闲，只是不想做而已。
　　你小小年纪，好象什么都知道一样。
　　这有什么难的，我还知道他以前嗜酒如命，现在却滴酒不沾……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砍柴的事？
　　好象没有。
　　以前爷爷砍柴的时候总是大声喊，孙子孙子，快帮爷爷把这捆柴拎起来。可是，现在，他砍柴的时候，好象毫不费劲儿一样。
　　你爷爷变年轻了，你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很不习惯。觉得就象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一天，我始终没把口哨给阿喜看。

　　师哥，想我的时候就吹这只口哨，这样的话我就能听到了。

　　桃花……
　　我忽然想起有一年，我在山上练剑的时候，桃花有好长时间没来给我送饭。
　　我心里着急，便每天夜里，跑到桃花的门外吹口哨。
　　结果把全山的人都吹醒了桃花还是没有出现。
　　我以为我做了什么事情惹她生气。
　　后来师兄们告诉我，桃花其实是下山送信去了，因为走得急，没有来得及给我说。
　　我心里悬起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事后，桃花便老是缠着我吹口哨给她听。

　　我吹得很好听？
　　不好听。
　　那你为什么要我吹。
　　因为我喜欢听。

　　有些事情好象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喜欢，就做，不喜欢，就不做。
　　就象爱情，如果它一旦有了理由，恐怕就变成了交易。

　　你还在这里？
　　我付了钱，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外面有人找你。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阿喜摇摇头，好象是个和你一样高，一样瘦，一样脾气古怪的人。

　　时间：晨
　　地点：三生客栈外。
　　决斗双方：上官秋，苏青颜。

　　你是苏青颜？
　　不是。
　　不是？
　　苏青颜已经死了，我叫缘决
　　缘决？有趣。
　　哪里有趣？
　　哪里都有趣。
　　哦？
　　明明无缘，却偏偏说要缘决，就好象你明明不是人，却偏偏喜欢扮人一样。
　　等下我会让你知道，有时候话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觉得你可笑……
　　要笑就到阴曹地府去笑吧……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个急刺，剑气逼人，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
　　这一剑，我没有避开。
　　我明显的感觉到在他刺中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点一点的，破碎，滑落……
　　桃花……

　　就你也配找我决斗？
　　我错了。
　　可惜已经晚了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不说那些话。
　　现在后悔好象没用了。我可以让你选一个死法。
　　可惜我不会让你选。
　　哈哈哈，我看你一定是疯了。
　　……

　　他们说，叶子落下的时候，如果能把整套剑法舞完，而叶子还没有完全落地，那就是快的最高境界。
　　此时，刚好有一片叶子开始飘落。
　　……

　　苏青颜好象至死都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快的剑。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叶子在他身后缓缓着地。
　　这一剑叫什么？
　　怜花。
　　怜花？哈哈哈……怜花，能够死在这样的剑下，我苏青颜也不枉此生。
　　本来你不配死在这样的剑下，可惜你弄坏了她的东西。
　　你就是上官秋？
　　没错。
　　哈哈哈……报应报应啊，独孤晓，很快也会轮到你了，哈哈哈哈……
　　为什么要杀我爹娘？
　　因为你爹不肯放过独孤晓，要将他正法。再加上那个臭瞎子又看上了你娘，所以……
　　所以你们就阴谋策划，先下手为强，要将我们一家都杀死。
　　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
　　我没你们那么无耻。
　　哈哈哈哈……要报仇，就快点动手吧。
　　杀你？
　　难道你不杀我？
　　杀你只会弄脏我的剑。
　　如果你肯放……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