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斗》韦一岸

3、第三章 青天月

　　石头划破月空，闯进月宫，撞毁了桂花阁。赤狐是死是活，石头并不关心，扬长而去。

　　月宫揽星台上，嫦娥飞扬长袖，起舞一曲，为宴请二郎神光临月亮助兴。众神仙正尽兴时，石头低头袭来，又昂首逃离。整个过程只在刹那间，众神仙惊恐万分，纷纷四处逃散。

　　二郎神睁开第三只眼，看到地球上白山金山区域，一片火海。再看石头向天宫飞去，明白了原由，禁不住大叫：“坏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嫦娥收住惊魂，两手交叉托着长袖，仰头观望飞远的石头，对二郎神说道：“这不明之物来自于何方，又要飞往何处？为何来袭扰月宫呀？”

　　二郎神道：“休要惊慌！待我擒住那石妖，挫骨扬灰，再来与你细细表明。我去去就回，稍等一时。”

　　二郎神背上弓形弹弓，提起三尖两刃刀，祭出哮天犬，一起窜入天空。哮天犬后腿蹬空，登时身长三丈有余，犬牙两尺来长。其身矫健如龙，其腿快捷似马。

　　嫦娥召集惊魂未定的月宫众神仙，分头察看月宫损毁情况。很快，各路神仙来报：单单桂花阁完全毁坏，赤狐死不见尸，无迹可寻。

　　二郎神的随从们得知二郎神追赶石头已经升空，匆忙整顿行囊，急忙上天寻找。

　　赤狐宽袍大袖，一身睡衣，飘飘洒洒落向一个陨石坑。附近的山头上，天狼神一脸迷茫，不知道嫦娥这么飞来，意欲如何？

　　天狼神飞身迎去，意欲为嫦娥空中伴舞，浪漫一回。天狼神外貌和二郎神不相上下，只是受烟熏火燎，粗糙许多。可他的飞行姿态，还算得上标准。

　　天狼神近来，日日烦躁难安，夜夜辗转难眠。床前桂花酒的空坛子，东倒西歪。他来到月球，都记不得过了多少年月了。

　　陨石坑内，大大小小几百个坑洞，炼废的矿石，堆积成几座小山。冶炼高炉日夜燃烧，炉体通红。捉来的苦力，累死了好几个。冶炼技术不断修正改进，就是练不出一块好铁。

　　天狼神徒手功力要高于二郎神，可他没有合手的兵器。每次挑起战乱，兵器都是先于身体损毁，下场都是落荒而逃。

　　玉皇大帝多次派兵平叛征讨，只因他活动的空域远离天庭，荒凉偏僻，屡屡逃脱。天庭的策略：驱散即可，并不穷追猛打，赶尽杀绝。茫茫宇宙，无边无际，追杀起来，费时费力，安抚招安才是上策。

　　天狼神以打猎游牧过活，四处游走，飘忽不定，缉拿的难度不亚于海底捞针。天庭多次招安过他，属于安抚怀柔之计。不管天庭真招还是假招，他真心归顺还是假意归顺，玉皇大帝均未以贤才对待，给与一官半职。结局都是不欢而散，险些兵戎相见，大闹天宫。

　　雄心壮志、建功立业之心犹存。天狼神把受到天庭排挤打压归结于没有法器，痴心搞起了冶炼。打造出一把战神级的宝剑，屠龙斩虎，是他的梦想。必要时，要挟天庭划出一块空域自治，不从挥剑踏平天宫，重建天庭。

　　天狼神寻访了无数星球，未找到理想的矿藏。最后，他听说月球经历了几亿次撞击，孕育出上等的金属矿藏。

　　月亮之上，寻宝挖矿。天狼神来了。

　　嫦娥早对天狼神有耳闻，看到这位不速之客时，胆战心惊。迫于天狼神过去血迹斑斑的历史，不好意思拒绝，也不敢通报天庭。她怕天庭把战火烧上月宫，又怕天狼神惹出事端，处于两难之间。

　　天狼星告诉嫦娥，他是来保护月球的。他说有消息称：玉皇大帝管不到的地方，有一凶悍的异族，阴谋要入侵地球，先占领月球是必然的第一步。

　　嫦娥想到：月宫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居所，地球是娘家，两处都连着心。

　　天狼星进一步讲述他保护月球的计划，首先要挖矿炼铁，打造兵器。

　　嫦娥默许。

　　天狼神捉来八百多天庭边区的游神散仙、天庭里抛弃的虾兵蟹将，挖山凿洞，建造兵器研发基地。

　　残渣遍地，烟尘弥天，天狼星折腾数年，也没有成果。

　　驱赶还是容忍这个丧门星？嫦娥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二郎神突然造访，让嫦娥担心：是不是天庭有所觉察，因天狼神而来？如查出天狼炼石造剑的事实，报于玉皇大帝，一定受到责难。驱逐出月宫，打入人间，也是有可能的结果。

　　嫦娥一面盛情给二郎神接风洗尘，一面通报天狼神，停工熄火，把矿工封闭起来，以免走漏了风声。

　　天狼神坐在一个小山包上，望着揽星台上，歌舞升平，怅然若失。嫦娥舞动腰肢，献媚二郎神，更是让天狼神妒忌之心爆裂。

　　喝了两坛子酒，也没灌糊涂，天狼神更加清醒起来。谋划着早晚会有一天，和二郎神决一死战。打残玉皇大帝这个外甥，折断他的弹弓，毁坏他的三尖两刃刀，烹吃了他的哮天犬。

　　一个长剑形的东西，冒着火，向月球飞来。天狼神眨眼再看时，发现是块石头。天狼神灵光一闪，凭多年挖矿炼石经验，认定是块铸造宝剑的上等材料。他想：这石头能在空中翻腾，动力十足，变向自如，一定有了灵性。兵器贵在材质，胜在灵魂。

　　天狼神判断石头会撞在月球上，可能会砸出一个深坑。他下决心：就是钻进月球岩心里，也得挖出来，哪怕毁了月球。

　　一动心思的瞬间，石头划出一道曲线，撞碎桂花阁，飞走了。天狼神正想去追，发现二郎神已经尾随。

　　天狼神正在不知所措之时，看嫦娥飞来，在空中翻腾着，迟迟不落下。他想：嫦娥是不是喝多了酒，二郎神一走，解闷来了。

　　天狼神飞身在空中揽住嫦娥，对脸一看，不是嫦娥，是张不相识的面庞。这陌生的美人，虽比不上嫦娥，也算得上娇艳，

　　月宫中，没有这样的姿色，想必是二郎神带来的，先抱到基地秘密冶炼洞再说。天狼神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赤狐只有气息，没有意识。天狼神推断她是石头的能量带飞起来的，冲击力过大，处于昏迷状态。

　　天狼神发觉赤狐口中有酒味，索性又给赤狐灌了几杯。

　　赤狐醒来发觉，星星不见了，满眼火把滴着油燃烧，又发觉身边不是二郎神。陌生古怪的宽阔高深的洞穴，让她感到恐惧。

　　赤狐翻身下床，蹦跳几下，想逃出去。天狼神上前几步就把她捉了回来，按在床上。

　　这张床废铁铸造，是天狼神多年辛劳唯一的结晶。多少个夜里，天狼神在这张冰凉的床上，做了无数个热血沸腾的梦。醒来才发觉一事无成，每每伤心得不能自己。

　　赤狐听完天狼神给她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昏迷后的空白，得到补充后，明白了落入洞里的原由，但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投桃报李，赤狐给天狼神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她和石头的事；白山神和金山神的事；二郎神要带她到天庭游玩的事。

　　赤狐询问以后的事怎么办？天狼神没有立即给她答案。

　　天狼神主要关心石头的来历，问道：“石头有如此举动，绝非良善之辈。有如此功力，不知受到何方高仙大神的点化？”

　　赤狐说：“石头经过女娲娘娘的锻炼，已经有了灵性。后又历经八千多年寒暑砥砺，功力深厚。能上天入云，却出乎意料。也许是压抑久了的爆发吧！”

　　天狼神道：“金山神担心石头会为白山神所用，阻止你们霸占青埂峰上的天池，让你监视石头的动向。这样说来你最了解石头，也一定知道石头的死穴在哪儿！”

　　赤狐说：“石头坚持修道成仙；又想在凡间建功立业，为人敬仰；可又早晚诵读佛经，幻想上得智慧、下施慈悲。内心矛盾复杂，情绪忽冷忽热。遇到外力驱动，才惹出这惊天大祸。”

　　天狼神屏息听完赤狐的话，心中忽然生出了擒获石头的计谋。

　　沉思片刻，天狼神道：“你要老老实实地住在洞里，不可擅自离开。等我弄清楚事态发展趋向后，再为你规划以后的事。”

　　赤狐连连点头应允。

　　天狼神安顿下来赤狐，说道：“我先到天庭侦察。石头飞到别处倒也罢了，若是撞到天宫，你和二郎神的事，必然败露。二郎神革职受罚，应是罪有应得。只是还会连累于你，免不了要剥皮暴尸，扔到天界之外的死寂之地，那可是万劫也不能复了。”

　　赤狐顿时感到遇见了大救星，泪水涟涟地抱住天狼神，不舍他离开。天狼神也感到找到了事业的伙伴，久久不愿脱身。

　　二郎神追到南天门外，才弯道超越，拦住石头。弹弓拽如满月，连射数枚银弹。当当当——弹丸返回原地。

　　石头毫发无损，刹车停住，和二郎神对垒。

　　二郎神第三只眼射出金光，道道锐利，大有击穿石头之势。出乎二郎神所想，金光都反射回来，烧伤了几员天宫出来呐喊助威的天兵天将。

　　石头当空翻滚摆动、腾挪闪躲，伺机突然启动加速，撞翻二郎神，冲出重围。

　　哮天犬扑上去，骑上石头，张口便咬。能断铁碎石的犬牙，崩断两颗。肚皮上烧糊大片，忍受不了，跌落云雾里。只闻犬吠，不见犬影。

　　二郎神挺起三尖两刃刀杀来。三个回合刚过，三尖断了两尖，卷了两刃。天兵天将一个个目瞪口呆，进退两难。

　　二郎神锐气挫伤，无力再战，败下阵来，再不敢靠近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