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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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进入初秋了，天气阴晴不定，路边落叶满地，铺陈在地面上仿佛有一种仪式感。一阵阵温温湿湿的微风拂面而来，连阳光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水汽，柔和了几分。
被光芒投射而下的斑驳树影像一个个精灵般跳跃着，躲在树丛里团成毛团子慵懒睡觉的小猫们和时韵一样，日夜颠倒，被季节所困，沉迷睡眠。
丝丝这几日也犯懒，清晨起不来，自从搬进了时韵的小公寓，徐久就怜香惜玉地把他的房间让了出来，自己睡沙发。他看到美女眼睛都直了，然后听闻丝丝是时韵的妹妹，想着远亲不如近邻的，也许刚失恋的自己还能有个机会，热情地跟在后面，丝丝说自己比徐久还大几岁呢，徐久也不介意，光着膀子帮她整理房间，说老家算的命，就该找比自己大点的。后来丝丝又说，我肚子里还带了个，他更高兴了，买一送一，这不是自己赚了么，丝丝就闭了嘴，再没说什么了。
临近中午，丝丝饿得慌，徐久在厨房里煮饭，时韵在客厅里看书。丝丝躺在沙发上用小毯子遮肚子，露出了一双白嫩纤细的小腿，时韵怕她着凉，拿了双袜子给她套上，丝丝就盯着时韵的侧脸看，他瘦了好多，眼窝都深邃了，有时闭着眼睛，皮肤苍白如纸张，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精神气都没有，摇摇欲坠的，他总给自己套一件宽松的衣物来遮掩身体。
“哥。”丝丝叫了一声时韵，他发起呆来旁若无人，像灵魂出了窍，丝丝不喜欢这种感觉，怕抓不住。
时韵转头看他，眼波流转，丹凤眼狭长又勾人，丝丝见过很多男人，但是能让她被看上一眼就失神恍惚的只有时韵，从第一次见他起，他就用这种眼神看人，温柔得让人软了身子，只想抱他在怀里。
“饿了？”他的那本温庭筠诗集还安静地合在胸口，手指纤长泛白，干净的读书人模样。就是这副样子，让丝丝从小就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丝丝摇了摇头，把头靠在他的腿上，像从前孩童般的模样，语气有些娇气，“哥，我拿了这个孩子吧。”
时韵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温柔得捻着她的发际，摇了摇头，“你喜欢孩子，不是吗？生下来，我给你养。”
“哥，孩子不是玩具，如果他父亲不肯要他。”
“那我要他，我来养。”
“可你自己的身体也不好，而且我不能耽误你，也不愿你为了以前的事情补偿我。”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默契地不去揭开，尘封了好多年了。
丝丝见时韵不作声，坐起了身体靠在他的肩头，时韵身体瘦弱，可是肩膀依然很有安全感。
时韵把书合上，塞了一片捡拾而来的干枯枫叶作为书签，轻轻夹在未看完的那一页。他说：“我这副身体也没有什么用了，不用挂念我。你愿意留在这里，我就娶你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说了和那天与许烨华说的同样的话，轻而易举，确实经过日夜的深思熟虑。他不愿让人染指了她，所以想把她护好。
丝丝仰着头，眼里擒着泪水，心里却暖流如注，她环着时韵的脖子，将脸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耳鬓厮磨般嗫嚅着：“哥，这是求婚哦，你要是想好了，就不能反悔的。”
许烨华在家里打了个喷嚏，虽然天气转凉，但是他的身体一直强健，小毛小病许久未沾染上他了，似乎都快忘记上一次吃药是何时了。
那天许家家宴后，他把许安易带到了书房，有些事情他不愿在人前提起，给他留足了面子。许安易打扮随意，但是难掩与生而来的气质，他是正儿八经留过学的，平日里诗词歌赋也念了些，和许烨华这种粗人只会在职场上与人针锋对决不一样，许安易和他的名字倒是如出一辙，顺其自然，日子过得也安逸的很。
许烨华坐在红木躺椅上，看着许安易，“我与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女孩，你打算怎么办？”
许安易在一旁给自己斟茶，小紫叶檀的茶壶纹路清晰，触手温润，让人忍不住多抚摸了几下，他微微抬眼，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抿了抿嘴，说道：“我不会娶她。”
“我知道，但是现在你不得不娶她。”许烨华提高了声调，把话说得义正言辞，“你不能始乱终弃。”
“哈哈哈，许烨华，我没听错吧，你说我始乱终弃？这个词在你字典里出现不觉得很有趣？”许安易从小就不爱叫许烨华哥哥，他与许烨华并非同母所生，许安易年幼时跟随母亲来到许家，许烨华的母亲正好生病离世，但是在许烨华母亲卧病在床的这些年，许烨华的父亲就出轨许安易的母亲了。一个人临终还要接受丈夫背叛她的事实，连死都不安稳。
许烨华是恨许安易的，如若他不诞生，那父亲也许也不会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了。不过那都是年少时的想法了，如今他们都已不在年轻，上一代的恩怨是非该放下的就要放下。
“哥，你对应蓉不也是这样吗？利用她生了许苑，始乱终弃该是你的特长吧。”许安易的手指划过许烨华的脸庞，指甲锐利，有种微微的疼痛感。
“我和应蓉不一样，我知道你放不下她，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
许烨华认识应蓉的时候，两个人确实相处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许安易也在追应蓉，可是应蓉死心塌地只要许烨华一个人，甚至在没有名分的情况下给许烨华生下孩子，就算是不能做许太太，哪怕是给他留个念想，也是好的，以后看到许苑就会想到应蓉，那孩子和他的母亲十分相像。
“感情？许烨华你也有感情？你只爱你自己吧。我今天不与你说这些了，我不会娶那个女人的，你就算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没用。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我的事情了？还是说我娶不娶她对你有什么影响？”许安易冷笑着。
许烨华抓着躺椅的把手，手背上青筋四起，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面对自己弟弟的冷嘲热讽，他心里的火气难以压抑，夺门而出。
是被看穿了的狼狈吗？
他不知不觉间把车开到了时韵家的楼下，屋内残灯照耀，昏暗的光线把他的身影勾勒而出，他几乎可以想象他独自落座在书桌前，一支笔一本书，低头注视着文字，脸庞白皙，月光从窗户悄悄渗入，打在他的侧脸，留下一缕清辉，他的脖颈处有一颗痣，点在白嫩的皮肤上，清晰异常，上一次他亲吻他，忍不住舔咬那个地方，看他敏感地躲闪，情动得眼神都恍惚了。那种真切地把他占有的感觉真是美妙，让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那双带泪的双眸，似乎在抵死缠绵，似乎在盛情邀请。
他已经不受控制，站在了他的门前，打了电话给他。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感觉灼热的身体被甘甜的清泉洗澈过，全身惬意。
“时韵，我想见你。”他说，“我很想。”他重复着，压低的声调里有难掩的欲望。
时韵握着手机发愣，望了望窗外皎洁的月色，回他：“我不想。”
许烨华早已知晓他会这么说，还是不放弃地回他：“我只是通知了你一下，并不在乎你的回答。”
时韵刚放下手机，窗户被推开，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拽了起来，然后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挣扎，身体被抵在了墙上，他整个人都摔懵了。
【略略略】
他如一朵绽开的花，花期很短暂，只一瞬间就凋零了。那个采花之人，毫不怜惜，只想把他捣碎，再踩在脚底下。
许烨华，那你知不知道我心上的人是谁？
那年，许烨华离开的时候，时韵在等待，他刚刚失去了父母，然后又失去了他。
老师说许烨华同学出国了，再不能跟他们一起上学了，可时韵明明记得他说，以后我罩着你，别人都无法欺负你。
在每一个下雨天，他都会等待着时韵，他那么害怕他会再走入死亡，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和他并肩行走时，时韵突然也对这个世界有眷恋了。
是他先走的，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