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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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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时韵的身体不太好了,承受了高强度的情事后他总是昏昏沉沉的,胸口也异常的疼痛,阴冷潮湿的天气痛得更加厉害,好像有刀子在胸腔内生生剜着肉。许烨华在清晨被他的呻吟声惊醒,打开灯看到他满头的汗水,嘴唇泛白,连身上的衣物也浸湿了,双手捂着胸口身体蜷缩成虾米状。
他伸手把他的身体拢向了自己,一边用手去顺他的背,一边在耳边低声地问:“疼得厉害吗?止痛药在哪里?”
时韵抬起手指了指书桌边的抽屉,许烨华连忙起身差点被被子绊倒,他也完全不顾自己的狼狈样,打开抽屉,满满当当的都是药瓶子,又转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痛得翻来覆去的时韵,想到他要吃那么多的药,心里就替他苦。
他拿过水,动作轻柔地扶起他,让他的后背依靠着自己的胸膛,试了试水温,确定不是特别烫,才把杯口放到他的唇边,把药先送入口中,然后用水送服进去。看到喉咙处耸动了下,又把人放平在了床上,自己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
许烨华躺在时韵的身旁,两个人全无睡意了,外面天色灰蒙蒙的,没有时间概念,今日似乎是一个阴天。他把手放在他的小腹处轻轻揉捏,不敢去触碰他的胸前,怕自己没轻没重地弄疼了他。
时韵平静了下来,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内尤为清晰,两个人就这么相贴着,许烨华问时韵:“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何执着要做这个手术?”
时韵把身体往他怀里缩了几分,本就消瘦的身体拥在怀里感觉轻飘飘的,他说:“可能就是脑子昏了吧,年少时遇上个喜欢的人,就想变作他喜欢的样子,现在找不见了,我也想放过自己了。许烨华,带我去梁医生那里吧。”
许烨华听着时韵说自己的感情,心里好一阵难受,又不敢去问他喜欢的人是谁,现在还是否心里装着他,总觉得心里闷得慌。
时韵乏了,昨夜被折腾得太久,他身体本就弱,精神状态又不好,说着说着就有些犯困了,可是还强撑着想要等许烨华的话,他想如果他听出来自己喜欢他了,那他心里一直装着的执念也算是有了个结果。可是久久的没有得到回应,他苦笑了下,觉得嘴里也是苦的,心里也是涩的,许是刚刚吃的药在作祟,又或许是自己从内心深处泛上来的苦楚。
时韵把手覆盖在许烨华的手上,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我年纪大了,比不得你那些年轻的床伴,你下次下手轻一些,好不好。我哪里都疼。”
许烨华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竟然把自己和床伴相提并论,但是又知道自己对他确实太过粗暴了,可是每次自己都想温柔以待的,就是他这张嘴总是说些自己不爱听的,倔强又冷漠,让人只想凌虐他,让他再不能这么无视自己。
他说疼,他知道的,也想怜惜,可是也不知为何总也停不下,想让他更疼,想让他记得自己。他说自己为一个人做了那么大的改变,承受了那么大的痛楚,可是又甘愿给自己下一次上他床的机会,说得那么生冷,好像只把他们之间的情分当做游戏,把他自己当做了玩具。
许烨华叹了一口气,回他:“你睡会,醒了我带你去医院。”
时韵似乎铁了心要跟他唱反调,又好像今天的对话结束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也结束了,他扭着头问许烨华:“你以前都喜欢女人的,现在为何男人也可以了?”
许烨华被他问得不知道该怎么答,连他自己也想知道为何,是从林彦开始吧,他有着记忆里某个人相似的眼神,那是上他床的第一个男孩,倔强又固执,甚至连性子也烈得很,像极了那个人。那个人……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可是他不敢承认,他觉得只是一时兴起,并无其他。
现在知晓对方心里早已装着别人了,也就无所谓了,许烨华说道:“不过是床伴罢了,感到舒服就好,男女都一样。”
时韵把头靠在他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声,执拗得想听出他那颗心到底有没有真话来。他扬起嘴角说:“年轻男女吃腻了,我这种的也挺有趣的,对不对?”说完,自己也莫名地低笑了声,也不想他回应,又接着说道:“我还是睡会吧,你记得叫醒我。我得赶紧做手术,我心脏痛得很,感觉再不做,我就要死了。不过,也好……我十六岁那年就该死了的。诶……睡了,睡了。”
梁瑛生对许烨华有心理阴影了,自从上次强迫他违背医德在同行身上隆了一对丑陋的胸之后,他就期盼着可以再也不见许烨华的,但是他又偏偏点名了让他给时韵做手术,并且还要在一旁旁观着。
他从医这么多年从未碰到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家属,并且还威胁他如若有半点差池,就去他家里做客,顺便问候一下他老婆。梁瑛生和陆启林的事情他都知晓,所以一直拿捏着这个把柄来胁迫自己。梁瑛生坐在办公室里饮茶,心里暗骂着许烨华,连带着陆启林,两个人都不是东西。
许烨华说了上午十点到的,还算准时,他一把推开梁瑛生办公室的门,一脸笑容,说道:“梁医生,好久不见呢。这段日子过得可舒坦?”
梁瑛生戴着口罩,一副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遮挡了些锐利的目光,抬头假笑,回道:“许先生,时先生,你们来了。”
他看时韵的气色不太好,比上次还要糟糕些,但是他依然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得体,这个人,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人瞩目,像这样云淡风轻的人怎么会和许烨华纠缠不清呢,梁瑛生不免唏嘘,但是想到自己,不也拿陆启林没有办法么,算是同病相怜了。所以对这件事情他更为上心了。
“时先生,您坐吧,我一会给您检查一下,如果比之前的状态好,今天就可以安排手术的。”
时韵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梁医生了。”
许烨华也在他身旁搬了个椅子坐下,把玩着他笔筒里为数不多的几只笔,有一只镶了钻的钢笔一看就与其他几只不同,许烨华拿着在眼前晃了晃,梁医生立马夺了过去。
许烨华也不尴尬,说道:“梁医生啊,我都没见到你桌上摆放照片呢,你和你老婆不是新婚燕尔吗?是怕别人惦记吗?”
梁瑛生低头打单子,回道:“许先生说笑,我倒是见你三天两头的换人过来,不知道上次拉双眼皮做微笑唇的小模特你现在还记得名字吗?”
被还了一击后,许烨华也不生气,翘着二郎腿看着他,“我可能记不太清楚了,岁数毕竟大了些么,不过陆院长比我能干,而且岁数也小我一些。”
被这么一说,梁瑛生果然脸颊泛起了微红,不再理会他。时韵觉得许烨华就是闲的慌,推了推他,“你忙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我今天空了一天陪你,哪里也不去。”许烨华说道,语气里带着霸道。
时韵知道他拿这个人没办法,就随他去了。
梁医生开好单子了,说道:“时先生,如果今天手术的话,需要家属陪同和签字的,你看你方便叫他们过来一趟吗?”
时韵回道:“我自己本人签应该也可以吧。”他眼眸低垂,闪过一抹忧伤,许烨华伸手拉过了他放在腿上的手,握在手心中,温柔地说道:“没事,我陪着你。”
梁医生点了点头,让时韵先去做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就快一些安排了。时韵谢过后,拿着单子往门外走去。
检查没花多少时间,就是等报告出来要稍微久一些,许烨华买了点吃的塞在他的手里,看时韵无精打采的样子,想着他是不是有些害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又想到他竟然为一个人做到这个份上,想必那个人是极为重要的,又有点赌气。
“许烨华……”时韵突然喊他,清脆的声音唤回了他走神的思绪,他应道:“怎么了?”
时韵又停顿了片刻,说道:“我是真心想和丝丝结婚的,我想照顾她。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等手术结束后,该还的我还你,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好吗?”
许烨华不知道他会突然说这些话来,顿时觉得火气也上来了,好像是自己上赶着对他好,要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来。
他握紧了拳头,回道:“你要和谁结婚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丝丝怀的是许家的孩子,那就跟我有关系。”
“你们许家不要的,那就不是你们的了。”
“时韵,我给足了你面子,是看在从前我们相识一场,但是我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劝你不要惹怒我。”许烨华站起了身。
沉默良久,时韵低着头双手交错着,然后用了全身力气似地站在他的面前,与他对视,他说:“你走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从前他一个人受着,如今不过是回到了原点罢了。
“你……真的决定好了?”许烨华问。
也不知道他所问的到底是哪一件事,是他要结婚的事,是他打算一个人做手术,还是他打算从此推开他了。
时韵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破了个窟窿一般,冷风呼呼直入,让他再难开口说一句话。听到窗口处的医生喊报告出来了,他逃也似地跑去取,又转身不去看许烨华,径直去找梁医生。
报告一切正常,下午就安排手术。
时韵没有看到许烨华跟上来,想他应该被自己的话气走了,也好,本来他就不需要这些莫须有的关心。可是又觉得身上一阵寒意,出门时许烨华强制性要给他披上厚外套,此刻他裹了裹衣服,还是觉得冷得异常。想着是有人给过他温暖了又抽离了,所以他会比以前更不耐寒吧,毕竟那个胸膛和臂弯都如此火热,他只想离得近一些,再近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