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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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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十六岁时的时韵,害怕别人的触碰,一个人落座在教室里最角落的位子,不与他人交谈,也不苟言笑,他在与不在别人也甚少在意。
那个时候,他总是低头看书或者拿笔在白纸上涂涂写写,身边有人会取笑他明明是一个男生却皮肤白皙细嫩,身材又瘦弱,从未有人承认过他好看,因为当一个个体与他人特立独行的时候,就已经被剔除在这个范围了,所有用来赞美的词都会转为贬低和嘲讽。
人是群体动物,需要抱团取暖,做不到独善其身的时候,时韵就只能闭目塞听,一个人一个世界,一个人盼着哪天有勇气了一死了之。
许烨华身体的温暖似乎还残留着,不知道许烨华记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模样,那个被别人莫名憎恶甚至疏远的人,那个在他人眼里柔弱又没有存在感的自己,只有他在牵起他的手时和他说,因为你好看。
这是第一次他听闻别人这么夸他,不知道真实的成分有多少,但也足以了。
如今,他和许烨华还有丝丝坐在咖啡厅内,许烨华怕他身体遭不住,肚子也不能受凉,脱了衣服盖在他的双腿上,并且执意把他刚点的冰美式换成了热牛奶。
丝丝在一旁吃着甜点观察着许烨华对时韵的关怀,不敢出声询问。
许烨华操心完这些,就看着丝丝说:“你说孩子是我的?”
丝丝连忙摇了摇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我和你有过什么?”许烨华说得很委婉。
丝丝又眨巴着大眼睛晃头,吞咽下了嘴里的一颗草莓。
许烨华如释重负,看着时韵,“那你栽赃我?”
时韵快被这对话给整懵了,他本来就因为昨夜的情事折腾的腰酸背疼,连这么坐着也难受。他前倾了下身体略过了许烨华的问题直接问丝丝:“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丝丝又重复了一遍那天回答他的话,“他说姓许,是许氏集团的许总。”
这不就又把问题抛回来了吗?
时韵正了下身体,他现在急切地想躺回床上去,后面隐隐作痛让他坐不住了。许烨华站起了身,也没说什么就往咖啡厅内走去。
丝丝凑过脑袋来小声询问:“哥,这个是许总?他和你什么关系?”
时韵本想回,我还想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呢,现在倒是把问题抛向我了。
“以前的同学。”时韵轻描淡写地回道,等他说完,许烨华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坐垫,他扶起时韵,把坐垫放在了椅背上,“这样舒服些。”
丝丝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这是同学关系?她内心无比震惊。
连时韵都觉得许烨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在外面做出这些娇柔做作虚情假意的小动作来,他在桌下踢了许烨华一脚,不小心牵扯到了后面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能低头猛喝一口牛奶来缓解。
许烨华一只手揽着他的腰,给他轻揉了下,力道适中,倒是真让人舒缓了很多。
“那个……你们两个?”丝丝再也耐不住了,哪门子的同学关系好到了揽腰按摩的地步?
许烨华很大方地回她:“时韵现在住我哪里。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有兴趣可以让时韵和你说。”
这基本上已经坐实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莫须有又不容置疑,浮在水面的倒影虚晃但是美丽。
时韵觉得自己不是来和许烨华当众调情的,他掰开许烨华的手指,郑重其事地把话题拉了回来,“说正事。丝丝,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许烨华的,你也不认识许烨华,那么那个人可能就是骗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那个人。”
时韵讲,许烨华就认真听,不光很认真,还死盯着他的脸庞细瞧,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把人脸都快盯出花来了。时韵生气了,就狠狠踩了他一脚,看着他皱眉忍痛,心里一阵痛快,问他:“你帮我查。”
许烨华咬牙回他:“我知道是谁。”
两个人同时看着他,一脸惊讶,等待着他的后话,许烨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放在两人面前,指了指照片上的人问:“是不是他?”
丝丝凑近了看,然后猛然站起了身,差点把身侧的咖啡杯给撞倒了,她点着头激动地说:“就是他。他是谁?”
“我弟弟,许安易。”
时韵翻了个白眼,果然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如出一辙,坏得那么相似。
许烨华知道时韵的小心思,也不恼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等他身体好了再收拾,要收拾就在床上收拾,他尝了一次这个味道后就念念不忘了,总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最好把人彻底关起来,就穿一件上衣,然后每天就等着他回来好好抱他。
时韵哪里知道自己在许烨华的脑子里是什么模样,只觉得他这个眼光就像是在看猎物一样,禁不住冷颤了下。
“他不会负责。”许烨华说道。
“我猜到了,你弟弟嘛,和你有什么区别?”时韵问。
许烨华回:“有,我是禽兽,他是衣冠禽兽,所以他要骗良家妇女,我只把妖艳贱货。哦,除你之外。”
“许烨华,我不觉得这些话很有趣,特别是我妹妹在场的时候我觉得你得收敛点。丝丝,今日就这样吧,我会找到这个混蛋,然后替你做主的。”
丝丝点了点头,早就全然不顾自己的事了,光是他哥和许烨华之间的互动就给她太大的打击了,所以她决定回去安心睡一觉,保不准这都是梦呢。
小秦把丝丝送回了酒店,时韵就看着许烨华,“你觉得你弟弟有可能有一点良知吗?”
许烨华毫不犹豫地回:“没有。他比我坏得更彻底。你让丝丝把孩子拿了。”
“这样会对她身体有伤害的,而且她很难有孕,拿掉这个,可能以后再无法怀上了。”
“那你要她生下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吗?这样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时韵停顿了片刻,他的双手交错,低头沉思了片刻,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他说:“我想娶她。”
许烨华搅拌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下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盯着时韵问:“你再说一遍!”他的言语里充斥着愤怒。
“我想娶她。”时韵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这句话,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时韵,她是你妹妹。”
“我知道,我和她并无血缘关系,她是我继父的女儿。”
许烨华冷笑了声,“你喜欢她?”
时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默不作声。
“你特么不喜欢她你为何要娶她?”许烨华大声吼道,让周围三两人群都驻足停留了片刻,他脾气暴躁,能为时韵放下身段温柔以待已经实属难得,时韵知晓自己惹怒他是什么结果?
时韵没有被他的气势震慑道,反问他:“你又为何留我?”
许烨华答不上来,话到口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时韵又逼问他:“又为何要和我上床?当初为何要救我,救了我为何要吻我,吻了我为何一声不吭就离开那么多年?”
你不是要问缘由吗,那就一个一个清算清楚。
他问得许烨华哑口无言。
“许烨华,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些就觉得下半身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不负责任的,对吗?在你眼里,感情算个P。你只要爽就完事了。”时韵字字诛心。
许烨华百口莫辩。
时韵和许烨华吵架后的这段时间,时韵搬回了自己原先租借的房子,徐久看到时韵回来高兴了好一阵子,一直唠唠叨叨地说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时哥,我跟女朋友分了,她嫌弃我床上功夫不好,我那么纯情的人要是功夫好,那还不吓坏她,不就说明我身经百战啊。”
时韵想到了许烨华,他在床上就是个魔鬼,他可以让人欲罢不能,□□,这种技术,确实是他这些年唯一引以为傲的,时韵觉得自己真是可悲,身体诚实地铭记着他给自己的感觉,心里也放不下曾经的点滴,可是人也终究不是自己的,他和他后宫里那些小猫小狗没区别,养一阵,玩一阵,腻了再丢。
许烨华比时韵烦躁得多,他那天听到时韵说要娶他妹妹时,整颗心都要炸裂了,恨不能一手掐住他的脖子让他闭嘴。
他打电话让李可雅进来,李可雅忙得团团转,还要应对许烨华的臭脾气。
“许安易什么时候来?”
“许副总说,他明晚回家,叫您直接和他家里见面吧。”
“他还有脸回家!”许烨华气得把一个烟灰缸砸在了地面上,剧烈的响声让一向处变不惊的李可雅都花容失色了。
“让郭玉准备一下,下班跟我回去。”许烨华说道。
李可雅应了一声,她以为许烨华都快忘记郭玉这号人了,没想到还是被惦记上了,不由得同情起这个男孩子。
时韵有个东西落在了许烨华的别墅里,他打车过去取,是一份重要的手写稿,今晚他要打出来给郑晓发过去。
下班高峰期一路堵车,司机也没办法跟他唠起了嗑,时韵不喜欢和别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只能敷衍地应对。
等他到了许烨华家门口时,章嫂见到他比谁都惊讶,忍不住眼神瞟了一眼楼上。
时韵进门急,没看到门口脱着两双鞋子。
“章嫂,我拿完东西就走。”他知道许烨华和自己置气,所以应该不会回这里了。
而许烨华也知道时韵故意气自己,也暂时会离开。
所以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着对方不会在这个时间段里出现。
当时韵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许烨华把郭玉压在身下,两个人都未着片屡,许烨华满头大汗,郭玉一脸沉醉,眼里带着泪水,看来正在兴头上啊。时韵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径直走到了床边,在许烨华惊讶的目光中拉开床头的抽屉,取出了那份稿件。
郭玉羞得用手掩着脸,时韵看都没看他,就对许烨华说道:“打扰了,你们继续。”
时韵走后,许烨华全无兴致了,把郭玉从床上拎了起来,塞了他几张百元大钞让他打车滚人。郭玉扶着腰去地上捡衣服,他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他说:“许先生,我衣服被撕碎了,可否借一件。”
许烨华见他看着阳台上挂着的那件衣服,是那天时韵被他压在身下时穿的,他顿时气就上来了,他怎么配穿他的衣服!随即把郭玉光着身体扔了出去。
时韵还没走远,看到郭玉衣不蔽体,狼狈的遮掩着自己,他向郭玉走了过来。
郭玉本以为他也会羞辱自己,但是并没有,时韵把外套脱下给郭玉穿好,惋惜地说:“年纪那么小,怎么就碰上了他。”时韵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站在路边抽了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抽烟了,平日里许烨华不准,连带着许烨华自己都戒了。但是时韵写作的时候烟瘾犯得厉害,手指间不夹点什么都感觉不舒服。
他吞吐着烟圈,看着楚楚动人的郭玉,郭玉也看着他,说道:“许先生其实很温柔的。”
时韵笑了笑,“你喜欢他?他有什么好,连一心一意对一个人都做不到。”
“他心里也许有人吧,所以别人走不进去。我第一次遇到他,他抱着我睡,什么都没做,他似乎是想念着谁,我好羡慕那个可以住进他心里的人。”
时韵觉得这个小孩真是傻得可笑,许烨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付别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叫郭玉,我该怎么称呼你?”
“时韵。”
“我叫你时哥吧,你也是他的人吗?”郭玉一脸天真地问道,丝毫没有嫉妒。
时韵想,多年前,自己也应该和这个傻小子一样,被他勾了魂失了魄甚至甘心一步一步走入了深渊,变作了如今这副模样。就连身体,都丝毫没有过抵触。
“我啊,谁也不是。”他哪里会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又哪里会在乎他这些年怎么过的。
时韵拦了辆出租车,先把郭玉送回了家,然后自己再回去。在路上,郭玉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想起那天晚上抱着自己入睡的许烨华,温柔得不像话,嘴里喊着的都是时韵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