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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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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时先生,时先生……”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喊他,好像被置身在了深渊之中,身体一直在往下沉,然后他感到手心传来的温柔,听到有人深切地呼唤他的名字。
“时韵……你快点醒醒。”
时韵胸口似乎压着一块大石,当他终于能推开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到许烨华一脸担忧的脸庞。
“你醒了?没事了,手术结束了,很成功。”他细心地擦拭着时韵额头的细汗,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下他干涸的唇角。此刻他们置身在单人的病房,许烨华怕别人来打扰,还把病房门给锁了。
“不是让你离开了吗?”时韵刚想动一下,发现麻药刚醒,还是一阵锥心的疼痛,好在终于回归从前了,恢复了原先平坦的胸膛。
“怎么了?还痛吗?我让梁医生给你再打点止疼的药吧。”许烨华拉开他的被子一脸紧张地瞧了瞧。
时韵知道他有意避开自己的问题,也不与他计较了,“不用,这点痛没什么。你也别看了,没有了你失落吗?”
许烨华回:“我失落什么,你以为我喜欢你不男不女的样子啊?你早知今日就何必当初自我折磨。”
“你倒是说了一句真心话了。”时韵心里一阵难受,又紧接着说道:“下午我要出院。”
“瞎说什么胡话,还得在住几天才能走,而且你也不想让丝丝担心吧。”他替时韵掖好被角。
时韵说:“只是个小小的整形手术,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我有个稿子要赶出来,必须这几天回家。”时韵不是他养的那些小猫小狗的,就算许烨华做低伏小地伺候着,时韵也不买他的账,说了要走的,就多一刻也不想久留。
许烨华自知拿他没办法,“回去可以,但是你得跟我回去。你要是回你那里,谁照顾你啊,丝丝不还怀着孕吗?”
“我不需要人照顾,我看上去这么娇贵的么?”时韵反讽着,“这些年我过的日子比你精彩多了。”他特别加重了精彩两个字来说与他听。
但是许烨华还是把时韵带回了海边的别墅,车子停稳后,时韵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身体依然有些虚,所以虽然执意要回去,可是毕竟刚刚做完手术。许烨华不想清扰他的睡眠,弯腰打横抱起他。
章嫂见许烨华抱着时韵回来,刚想说什么,许烨华就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大声惊扰了怀中人,然后一路轻手轻脚地把他抱上了楼。
被褥是新换的,郭玉后来也再没有来过。房间花瓶里插了他喜欢的百合,又点了能助眠的熏香。怕外面光芒太刺眼,所以把窗帘都拉了起来,整间房间就变得和夜晚无异,昏暗又静谧,只能听到时韵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许烨华的心跳声。
许烨华在时韵身旁躺了下来,把他揽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白皙光滑的皮肤,忍不住轻轻蹭了两下,触感真是美好。他自知阅人无数了,可是竟没有遇到如此让人心动的。
李可雅发信息说有些比较着急的文件需要他去处理,问他何时才能回去。
许烨华给她回,让她送到海边的小别墅来,自己不能离开。
他不是不能,是不愿。怀里的这个人只要一个看不住就逃离了,让他哪里都找不到。
其实刚回国那会,许烨华去找过时韵的,可是他们家早就没了,一场大火把所有存在过的痕迹燃烧为灰烬,再也寻不到这个人的身影。
时韵总是怪自己一走了之,可是当时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看着怀里的人因为被自己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蠕动了下身体,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他一直日夜颠倒的生活搞垮了他的身体。刚刚和梁医生也确认过,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弱的,营养不良,偏瘦又低血糖,而且熬夜会让五脏都产生影响。
许烨华在他的鼻子上轻轻捏了捏,轻声埋怨:“以后我看着你,把你养胖养好,再不许你自我作贱了。”他说的信誓旦旦,似乎是在和一个爱人对话,可惜时韵依然沉浸在梦里,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表情很怨念。
章嫂轻扣了下门,许烨华明明说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的,所以此刻被这个敲门声扰得心烦,怕她的声响吵醒了好不容易有个安稳觉睡的时韵。
他起身走到门口,看到章嫂身旁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李可雅,是应蓉……
“打扰到你了?”应蓉穿得很随意,但是依然掩盖不住她那种成熟女性的美。
“你何时回来的?怎么都没提前和我说。”许烨华怕吵到时韵,带着应蓉坐在了楼下客厅的沙发上,让章嫂去沏茶。
“我想儿子了啊,他跟我埋怨爸爸总是不知道在忙什么,没空陪陪他。”她嘴角带着笑意,低头抿了口茶,又说道:“我也想知道你在忙什么?”
“你是来盘问我的?”许烨华觉得有些好笑,一手扶着沙发椅,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他依然气势十足。
应蓉放下茶杯,直直地看向他,“我若是这样的人,你当初应该连瞧我一眼都不愿吧?”
“应蓉,你很优秀,不是我,你也会遇到别人。只是当初的事,没必要再提,你为我生了许苑,我很感激。”
应蓉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小姐,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诗词歌赋,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所以出落得非凡脱俗。许烨华只是一个粗人,整日纵横在职场上,与人推杯换盏地饮酒,夜夜笙歌地纵欲,他的人生,经不起一点推敲,但是就是遇上了死心塌地一心放他身上的应蓉。
“别发好人卡给我,我始终是你孩子的母亲。许苑和我说,你身边有人了。能否引荐下,我想看看你挑挑拣拣那么多年,甚至连我都瞧不上,最后放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别听小孩子胡说,哪里有什么放心上的人,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我吗?当年也是你亲口说的,我什么都好,就是忘记长了颗心了。”
应蓉笑了笑,“也是,这颗心是忘记长了,还是从前有后来丢了,你心知肚明吧。”
两人你来我往的谈话,都入了楼梯口时韵的耳朵,时韵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被带了回来,就想着趁许烨华不在,赶紧离开,没想到他还没走下楼梯,就看到许烨华和一个女人在聊天。他不认识那个女人,显然不是公司里的下属,看他们彼此之间的相处,倒像是久违的朋友,又或者是从前的恋人。
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倒也没什么,反正他一早就知道的。
时韵缓缓走下楼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身上还穿着许烨华给自己换的宽松睡衣,整个人被罩在衣服下,显得更加消瘦了。
时韵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介绍一下吗?”他看着许烨华问道。
许烨华倒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哪里会想到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时韵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讨要一个结果。
“你好,我叫时韵,我是许烨华以前的同学。”时韵很大方地和应蓉介绍着自己,应蓉看了看时韵,又用余光瞄到了许烨华有些不自然的脸庞,基本已经猜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她伸手握上了时韵的手,一阵冰凉从手心传递而来,这个人感觉就像是玻璃制成的,轻轻触碰就会支离破碎。
应蓉说:“你好,我是许苑的母亲,我叫应蓉。”
“应小姐,有件事我想拜托你。”时韵突然前倾着身体对应蓉说道。
许烨华不知道他到底抽了什么风,有些微怒,看着他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猜测着他的后话。
时韵继续说道:“我现在遭遇非法监禁,我希望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聊天气一般波澜不惊,甚至听不出他情绪上的变化,他是在向应蓉求救的,反倒是像来胁迫应蓉的。
应蓉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又看向许烨华,“他说的可是真的?”
许烨华握紧了杯子,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他就是个易怒的人,这几年因为再无人管束,所以脾气越发的暴躁起来,他一把抓起时韵的领口,把人狠狠地拎了起来。
应蓉也担心地站了起来,唯恐许烨华真的要对时韵动手,她已经冲到了许烨华的身旁。
时韵依然倔强地看着许烨华,眼里没有惊恐,说道:“哦对,我说少了,不仅仅是非法监禁,还有违背我意愿的□□。应小姐,这样的人,你喜欢他什么呢?”
“时韵,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许烨华眼里满是怒火,他抓着时韵,就好像是提着一个玩偶,重重把人摔到了地上。
时韵只觉得身体一阵疼痛,似乎五脏六腑都在错位,他咬着牙说道:“怎么会?我从来不怀疑你的动手能力。”
许烨华抬脚想踢他,但是终究还是不忍,看到他对自己的冷漠和不屑一顾,心脏被揪紧了。应蓉跑过来抓着他的手臂,说道:“烨华,放了他。”
许烨华看着时韵,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总在想方设法对他好的,可是他也是千方百计要逃离的。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似柔弱,实则比谁都心狠,那双眼眸锐利得似乎要杀死他。他们之间为何走到了这一步。
可他终究还是放了手,再不愿多看他一眼。
一场闹剧结束了,只留下地面上残留的玻璃渣作为了罪证。
时韵坐在了应蓉的车上,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就只是发着呆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何必激怒他?”应蓉突然说道。
时韵淡淡地回应:“不这样,他也不会放过我。”
“时先生,我从未见他这么难过。可你知道我为何会喜欢他吗,因为他孤独,我想尝试着温暖他,因为他看似无情,但是只是把情藏了起来,不能给我,也不能给不重要的人。所以身边过客那么多,无人可以久留。他想把你绑在身边,其实,作茧自缚的人是他自己而已。我看得出来,你与别人不一样。”
“哪里有过不一样,他不是亲口承认的么,他刚刚才说,从未有过放在心上的人。我不是,你也不是。”
应蓉低声笑了起来,她算是通透了,从前总是走不出,如今想来倒是还没有一个刚认识的人豁达,“你说的对啊,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应小姐,我不能和你交朋友,我们是情敌哦。”他似乎是玩笑话,但又说得无比认真,连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都带着淡淡的忧伤。
“时韵,你可真有趣。”应蓉说道。
应蓉把时韵送到了家,时韵感谢她今夜的解救,但是其实他们心知肚明,如若不是许烨华放手,谁也走不出那扇大门。
应蓉走后,时韵又在楼下站了会,看到停着的车子很陌生,他又抬头望了下家里的灯光,似乎投射出一个陌生的人影来。
他快步往家里赶去,隔着门板听到里面的声响,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庞。
“哥。”丝丝跑了过来喊他,时韵始终看着那个男人,他身着西服,身材笔挺,一副英姿煞爽的模样。他的目光似乎带有侵略性,上下打量着时韵,让他全身都不舒服起来。他笑着说道:“你好,我叫许安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