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为债》13ash灰

5、第 5 章

　　房间里十来个陆陆续续撤了出去，钱渡眠文件收着也要走。
　　小黎总站起来，屋内只有两个人：“遇到这种情况准时开会，不必等，你也知道我只是挂名经理。”
　　小黎总在公司群里听说了钱渡眠等黎白川开会等了15分钟。
　　钱渡眠点点头。
　　小黎总伸出他的手：“黎白川，多指教。”
　　钱渡眠望着那手几分钟，没有去握手，他眨眨眼缓缓开口：“钱渡眠，握手就不必了。 ”
　　小黎总有点尴尬，他收回手。想来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内心不免有些怪异，在他身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当年在国外，是有多少人……
　　挂牌的黎白川接受能力和自学能力好的很，他一边自学，一边跟着钱渡眠开会。
　　中午十二点
　　钱渡眠被小黎总跟着，他连走路都觉得莫名的沉重。
　　钱渡眠因为早上他迟到的事情，对他态度不是很好，黎白川没有办法解释，也没办法让他冰释前嫌，他一时间想着怎么开口好。
　　另一边，钱渡眠在听到别人对着他身后喊了好几句小黎总，钱渡眠忍着怒气：“跟着我干嘛？”
　　黎白川：“十二点多了。”
　　钱渡眠：“嗯”
　　黎白川：“你什么时候去吃饭”
　　钱渡眠是打算去吃饭。
　　黎白川：“我没饭卡，你带我去吃吧”
　　钱渡眠心想：妈的，你爸呢！
　　钱渡眠：“好。”
　　食堂里，钱渡眠点了三样青菜，黎白川点了一大盘的肉和鱼。两人的菜盘子放一起简直不能看。
　　钱渡眠带着黎白川到其他项目部经理旁边吃饭。
　　经理们纷纷向小黎总问好。
　　赵经理：“小钱，今天晚点了。”
　　钱渡眠：“开会开晚了”
　　林经理：“小黎总也吃大食堂”
　　黎白川吃着五花肉：“食堂饭菜好吃啊。”
　　马经理默默不说话。
　　几个人偶尔聊一句有的没的，但气氛始终很严肃。大家都拘谨着，都沉默着，快速吃完了午餐。
　　小黎总虔心学习。没一周，他基本已经摸清了流程。
　　没有人知道，小黎总没有来得及参加会议，是因为他待在黎总的办公室，跟黎总吵着换职位这件事。
　　黎总觉得挺好，没有必要换。
　　几个经理和小黎总吃饭倍感压力，钱渡眠也很知深浅的带着黎白川到一旁的角落里吃东西。
　　黎白川：“你都吃菜，不吃肉的吗？”
　　钱渡眠闷头吃饭：“吃素”
　　黎白川却是顿顿只吃肉。他拿起手机：“加一下微信。”
　　钱渡眠扫了二维码添加成功。
　　黎白川看看钱渡眠的昵称，名为“光阴债”
　　黎白川转了一笔钱过来：“午餐”
　　钱渡眠看了下手机，算了下金额，退了一些。黎白川看了眼他，没有收：“算下周的。”
　　总监决定给小黎总办一个欢迎party。他把研发部的人都叫上，找了个店。
　　在周五晚上，研发部所有人里除了钱渡眠都来了。
　　总监无奈道：钱渡眠他今天正好有事呢！
　　黎白川表面上也没所谓似的。
　　他在酒席里喝的顺风顺水。
　　夜晚他鬼使神差的和林晓阳语音，在杂七杂八的闲谈后他问：“今天晚上你小男友约你了？”
　　林总：没有，他已经五天没约我了。我感觉我失去了宠爱。
　　黎白川桌上是下午刚人资要来的简历档案。
　　他在出租房里借着醉意：哥会帮你好好看着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林晓阳打电话过来：“你怎么了，说什么奇怪的……”
　　黎白川打断她：“没事，我就是挺开心，真心希望你幸福。”
　　林晓阳：“你喝醉了”
　　黎白川：“没，挂了。”
　　林晓阳：“嘿，你……”
　　另一端。
　　钱渡眠正从医院出来，他呵了一口气，把手机开了起来。几通电话，几条短信。
　　钱渡眠短信回了一些，说明自己身体不适，才没有参加小黎总的欢迎会。
　　他又打电话和总监说明的情况。
　　钱渡眠：“知道了，总监，我会给小黎总陪个不是的。”
　　钱渡眠：“好，您忙。”
　　心理医生郑倾清是钱渡眠两年前认识的朋友。说来还是郑倾清主动联系他的，关心他的情况。现如今每周他都会找她谈心，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
　　钱渡眠：“我谈恋爱了。”
　　钱渡眠：“姑姑给介绍的，很活泼，很阳光的女孩。”
　　钱渡眠：“但是，我还没和她说我的事。”
　　钱渡眠：“我怕她知道”
　　郑倾清：“别给自己心理加压，找个女朋友是好事情。”
　　钱渡眠：“我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都做的不好。”
　　郑倾清：“比如呢”
　　钱渡眠：“她说我不应该加班，要陪她吃晚饭”
　　钱渡眠：“她觉得至少每天都要见一面。一周见一次像异地恋。”
　　钱渡眠：“可是，我……”
　　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聊天，让钱渡眠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他到了家裹紧衣裳倒床就睡，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害怕同性肢体触碰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明明做了那么久的脱敏治疗，也很久没有遇到那种情况，他不明白，那天在会议室里，为什么自己会卷起那层防备，完全出于本能的厌恶。
　　钱渡眠第二天起来精神很不错的约了女友。
　　黎白川一边被喂狗粮，一边看着钱渡眠的履历。
　　黎白川：比我小两月
　　黎白川：是土著吗
　　黎白川：恒大
　　黎白川：工业设计！
　　黎白川：校友……
　　黎白川：一毕业就……，做了这么久。
　　钱渡眠带着林晓阳看了一场电影，吃了一顿饭。
　　钱渡眠：“我送你回去吧，九点了。”
　　林晓阳皱着眉说：“才在一起那么小半天，还没有玩呢！”
　　钱渡眠弯起眉眼笑：“玩什么不早啦，女生太晚回去不安全。”
　　林晓阳：“有你在，我还怕别人欺负我”
　　钱渡眠静静看着她一会：“好，那晚点回去。我们去哪玩”
　　林晓阳带着钱渡眠去了一家常去的酒吧。
　　里面昏暗，又闪烁。人很多，DJ声音很大。舞池上，一堆人在随意的蹦迪。
　　钱渡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与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显的格格不入。
　　林晓阳带着他到一个半隔间的地方坐下，然后点了酒。
　　隔间外歌舞笙箫，隔间内，他看到林晓阳那阳光明媚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的好看。
　　人总是本能的，无法抗拒美貌。钱渡眠也一样，他看着面前的人，觉着自己已经为之沉醉，但内心又徒然起一股悲凉，他知道，这样的明珠，又岂是自己这种人可以拥有的。
　　钱渡眠喝了一点点酒，想让自己更有勇气一点，想让自己忘记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他不是个优秀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裹紧了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刺猬。
　　如今，他已经忘记如何拥抱，如何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