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芝麻绿豆

35、番外1

　　特警第九支队，编号8113，前来报告！
　　我们支队跟其他队伍不一样，隔壁支队不是按年龄就是按功绩论资排辈，都是见人下菜碟的戏码，庸俗！我们支队才不跟他们一样，不管你多大年纪，多大功劳，到了第九支队就要按照入队的先后顺序论，我是第八个进来的，他们都叫我小八。我年纪不大，叫我个小八也没有什么，吃不了多大亏，就是委屈了小七，他是我们几个里面年纪最大的，是个老干部，刚来的时候整天被小七小七地喊，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小七虽然是年纪最大的，但毕竟是特警队伍里的人，身体素质和机能绝对没话说。据说他是从上面调下来的，得过的奖章能放满一个抽屉。但是小七特别低调，不仅我没见过，就连我们老大都没见过。组织看他劳苦功高，想让他做个文职提前养老，但是他没同意，说要到下面的特警队伍里来，燃烧最后一点青春。
　　这话听着就扯淡，你听听就行，反正我不信。要我说，他就是在办公室坐不住。你想想，一个常年在训练场上的人，你非要把他关到小黑屋里，谁能受得了！反正我不行。要是谁敢在我跟前说这话，我绝对给他一拳。
　　我之前跟他出过几次任务，小七的体能和爆发力都不错，就是整个人太瘦了，只比皮包骨头好一点，我拍他肩膀都硌得手疼。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舍不得花钱，不肯买好东西吃，后来才发现，这家伙一顿饭吃的比两个人加起来都多。一天下来，三餐正经吃，再加两回零食，一回夜宵，几乎不住嘴。
　　最气人的是，吃这么多的东西，也不知道都跑哪去了，就是不往身上长，还是干瘦干瘦的。像我这样，多吃一碗米饭恨不能多跑十圈才能消耗的人，每次看见他吃饭都气得牙痒。但是人家呢，经常因为太瘦发愁。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算是明白了！
　　不过呢，能吃有能吃的好处。去年还是前年来着，附近商场有个大胃王活动，说是谁吃的汉堡最多，谁就能拿走三万块钱奖金。我记得当时有二三十个人都在比赛，个顶个的壮，小七的小身板还被人嫌弃了。但是人不可貌相，结果还不是小七把三万块钱拿走了？
　　那一次，小七一口气吃了34个汉堡，我光在边上看着都要吐了，他硬是撑到了最后。结果第二天，也不知道是水肿还是怎么，小七瘦巴巴的脸肿的跟皮球似的，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在支队晃悠一圈，把我们吓个半死，还以为是外星人！隔壁过来串门，看见他吓得撒腿就跑，之后招来一群人站在门口围观，传的整个训练区都知道了。老二说，要是把小七当成景点收门票，再赚个三万块也不在话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七受不了他们把自己当稀有物种看，跑到屋后头图个清净，结果被围栏外面的流浪狗看见了，冲着他狂叫不止，硬是吠了十多分钟，气得他火冒三丈，差点没翻出去跟狗打起来！哈哈，想起来我就想笑！
　　因为这件事，小七成了我们训练区的明星人物，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你要是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他的名号，比第九支队的名气都大，连女警都听说了，还有人特地跑过来看呢！
　　小七吃饭有个毛病，就是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不浪费一口粮食。有好几回，我们看他吃的太多，都劝他不要吃了，为了光盘伤身体，不划算。结果他说，他看不得粮食被扔掉，不把东西吃完，他浑身难受。老四说，这是病，得治。但是小七说，这是刻在骨头里的病，治不了。他还说，现在的年轻人，没有吃过苦受过罪，不知道粮食得来不易，更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死在这一粒米上。
　　我听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讲道理，就觉得厌烦，好像他真经历过什么惨绝人寰的饥荒似的。我记忆里的大面积灾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那时候还没有他，哪来的底气教育现在的年轻人？我当时就想怼回去，但是小六把我拦了下来。后来他告诉我，小七是从偏远的山村里走出来的，那个地方到现在都是一片贫荒，小七经历过的苦难，远超过我的想象。
　　远超过我的想象？小七只比我多活了十来年，是见过外星人入侵还是见过行星撞地球？我知道这年头，穷很可怕，但就我看来，不至于可怕到不可想象。小七他们家要真是穷，可以去跟老三说说，老三家里有钱，让他随随便便搞点投资什么的，不就好起来了吗？办法总归是有的。
　　我把这话说给小六，他只说了句，少年不知愁滋味。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少年不识愁滋味，就是说我一天到晚只知道傻乐，什么都不懂呗。小六也比我大，他说这话我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谁让他们比我多活了几年。但是他们说年轻人不懂愁，我不服！
　　从前的愁都是铺天盖地，山呼海啸般地砸到他们身上，苦是真苦，却都是从外面来的。现在的愁，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从内里就垮了。我虽然没活多大年纪，但是愁的不比他们少。上有老人要养，下有压岁钱要给，中间还有亲戚同学，朋友同事，家长里短，迎来送往，与此同时，你还要跟上时代的步伐，不能太慢，又不能太快，还要时刻要求进步，给自己充电，最好呢，再培养几个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闲下来的空隙，还要谈恋爱，结婚，生子，培养下一代……说到这个我就气，这边女朋友刚认识几个月，家里就开始催婚。好不容易抽点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说的净是这些个没边没沿的事，烦的我好几个星期没跟他们联系，想想就生气！
　　唉，我可太羡慕老三了，没人管没人问，打电话的时候还能给家里撒个娇，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