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芝麻绿豆

31、第 31 章

　　“我跟你说过，没有用。”老五从腰后掏出双截棍，摆好姿势，蓄势待发。
　　“自不量力。”
　　老二摇摇头，把连帽卫衣拉开，从里面掏出算盘，横在身前做防御。
　　老三看了她一眼，仍在喝酒。
　　“他们为什么还不跑？”
　　老四把手背在身后，摇摇马尾辫，歪头盯着对面看。
　　“拿着！”
　　小七将薯片桶塞到小八手里，撸起袖子，十个手指弯成利爪的形态，有一种九阴白骨爪的既视感。
　　现在就算是周芷若本人来，也逃不过这么多枪子。
　　小六没有吭声，默默掏出小孩玩的呲水枪，架在身前。
　　小七异常嫌弃：“你有病吧，这什么玩意？”
　　“是吗？”
　　呲水枪口喷出反光的细流，小股地落到地上的尸体上，顷刻变成粘稠的浓黑液体，发出刺啦的声响。黑洞迅速在尸首上攀爬，转眼间把肉身啃噬得干干净净，连边上的钢管都被吞没，剩下白骨森森的骷髅。
　　小六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举着呲水枪问小七：“我调了一个多星期才研制出来，你要试试吗？”
　　金佛后面的重火力明显地出现一阵躁动，院长摆手让他们不要慌，示意所有人开枪。
　　此起彼伏的枪响如同春节时期的烟花炮竹，同样的震耳欲聋，一个带来新生，一个带走新生。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九尾，他的淡然和冷静让我无比安心，即便在枪林弹雨的环境里，我也丝毫不怕，甚至期待着他大发神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他是圣斗士，不是吗？
　　老二抬膝折断算盘，猛地把算珠甩出来，六七个人当场倒下。我看到离我最近的那个，算珠从他的眼眶穿过去，嵌在水泥墙里。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么看，确实没必要害怕。
　　老三的酒瓶被人打碎，酒水撒了一地。老三冷笑着问：“怎么着？想抢我的酒？”
　　完好的玻璃瓶晶莹剔透，温润光滑，但再好的东西都经不起破碎。碎裂的瓶身，打破温润的表面，不留情面地暴露尖锐的利口。
　　老三握紧瓶口，两三步冲过去，在温热的身体上开启绚丽的动脉喷泉。
　　“你怕什么？”
　　老四对面的人，端着枪，瑟瑟发抖：“我不怕！”说完大喊着朝老四开火。
　　“Liar。”
　　老四一个起跳，右腿弯曲，膝盖撞击太阳穴，立马撂倒。
　　我看得目瞪口呆，相比之下，老五舞得生风的双截棍，实在过于普通。而九尾依旧没有武器傍身，用的是防御招式，没有太大杀伤力。
　　由于小六的武器太具威慑力，即便是拿着AK的人也不敢靠近。小六端着呲水枪在一群真枪实弹的人跟前走来走去，走到哪都能在周围开出一片空地。
　　突然，小六的头猛地侧歪，惊讶地盯着烂尾楼楼顶。我跟着往上看，楼顶伸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枪口，是狙击枪。
　　这帮人什么来路，连狙击手都有？
　　小六从兜里掏出个乒乓球大小的黑得发紫的圆球，往空中一抛。
　　“老四！”
　　老二听到声音，踩着对面人的肩膀高跳，一脚将黑球踢上楼顶。
　　知道他们没有危险，我切换成看戏的姿态。这配合，这技术，要是放到国足，何愁拿不到世界杯。
　　不过，国足怎么能跟我们比，十三年练出来的默契，不是闹着玩的。
　　我原以为黑球是手榴弹之类的武器，但很久都没有出现声响。不一会儿，一个骷髅头从楼顶滚下来，直接砸在小七头上。
　　“靠！”小七满脸满嘴都是血，两个虎牙露在外面，如同暴走的吸血鬼，“你给我留点肉吃！”
　　有人端枪从他身边路过，他一把搂住那人的脖子，狠狠地咬断他的喉管，把脖子上的肉啃干净，丢掉的时候只剩一点皮连着。
　　怪不得是能让地球毁灭的人，真是……呕……
　　跟他比起来，其他人顺眼不少。小八仍捧着薯片桶，只吃了一口的薯片被捏在指尖，飞速在对方视线里划过，不等沾上血，就被她重新吞进肚子里。她踩着倒下的尸首，若无其事地捏起另一片。
　　我知道以恶制恶的道理，不过眼前这副场面，说成人间炼狱都不过分，让我不由地忧心。
　　不得不说，杀人带来的快感超出想象。这种永绝后患的处理方式，和左右人生死的无上权力，没有人可以拒绝。某种程度上，杀人跟毒品类似，而现在，他们的残暴超出了正常范围，我怕他们陷进去，并且越陷越深。
　　站着的人越来越少，转眼倒下大半。又有二十多个人从楼里冲出来，管不上敌军还是友军，拉开手雷七零八落地往人群里扔。
　　九尾！
　　我知道九尾本事大，但是他具体大到什么程度，我没有把握，所以新的危险一出现，我还是忍不住地担心。
　　手雷炸开，气波里弥漫着颗粒状的黄色粉末，如同一张快速张开的大网，将所有人困于其中。
　　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心里着急，捆着的双腿扒拉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头顶有个黑咕隆咚的东西飞过来。等我看清是手雷，心已经凉了大半，身体立马缩成一团，紧闭双眼。
　　我现在手脚被捆，连个战士都算不上，这要是误伤而死，太窝囊了！
　　两三秒后，爆炸声响起，我的脑子空了十多秒，随即发现意识还在，惊喜地睁开眼，看着小八掂着手雷的残片，从黄色烟雾里走出来，边在口鼻处扇风，边咳嗽。
　　“什么东西？这么呛！”
　　徒手接手雷，这已经没法用牛逼来形容了。他们到底什么来路，这么反人类？
　　烟雾里再次响起枪声，我看见模糊的人影里有几个半大点的孩子，一个个端着手枪，往烟雾里进。
　　一时间，我竟不知是该让九尾小心，还是让小孩快跑。现下正是混战，无人顾及，这么好的机会不跑，以后就跑不了了！
　　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我的脸上，我吓得猛地往后一撤，看见天天蹲在我边上。
　　“唔唔唔唔唔？”
　　他把我嘴上的胶条撕开，又帮我解开身上的绳子。
　　“你怎么在这？”我重复了想问的问题。
　　“他们说来帮忙，我趁乱跑了出来。”
　　黄色的烟雾逐渐散尽，我看见九尾他们跟人群混打成一团，我数了数，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小六，小七，小八，一个不少。
　　天天坐下来，把头倚在我肩上，软软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是神仙打架，我们看着就好。”
　　我看到小七嘴角挂着的血管，默默把手挡在天天眼睛上。
　　“什么是神仙？”天天的声音很轻，很细，跟他说话，我的声音不由地放轻。
　　“神仙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他们会赢吗？”
　　“当然，他可是圣斗士！”
　　“什么是圣斗士？”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圣斗士是我给他起的外号。”
　　“什么是外号？”
　　“外号就是当一个人很特别的时候，你给他取的名字。”
　　靠在我肩头的小脑袋突然划进我的怀里，挣扎两下，没能起来。我这才发现天天的两个眼睛半睁不睁，腿软绵绵的，胳膊也没有力气，没睡醒似的。
　　“你怎么了？”
　　我把他搂在怀里，这次他没有闪躲，或许是没有力气闪躲。
　　天天动动胳膊，我将他的袖子撸开，瘦小的胳膊上多了一处清晰的针眼，看着比弱小的血管还粗。
　　“小泽说，我是被定制的小孩，跟他们……不是一条心，这样……我就不会跑。”天天抓着我的袖口，“我……好冷。”
　　操！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小孩。我拉开外套，把天天罩在外套下面，用体温给他取暖。
　　“不怕，不怕。我们马上去看医生，会好的！”
　　天天的头抵在我胸口上，摇了摇：“好了也会变成小泽那样，我……不想变成小泽。”
　　我紧紧抱着他：“天天这么乖，才不会变成小泽。”
　　怀里的胳膊活动一阵，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个彩色的糖纸，拿出来问我：“你还有没有这个东西？”
　　“有！”我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糖果，手指头不听话地颤抖，拆开一个送到他嘴里，“你看，还有很多！都给天天。”
　　“老头说，想要得到的东西需要尽力争取。我什么都没有做，却得到这么多，我是不是一个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