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芝麻绿豆

29、第 29 章

　　我脑子一懵：“什么！”
　　“你现在马上来市中心的星耀KTV这里，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好！”
　　王贵死了？我们上次见他还是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还是说有人……
　　这帮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正是深夜，星耀KTV人不多，东门凯在大堂局促地坐着，看见我来，他紧张地站起来：“王贵死了。”
　　“怎么死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怎么就你自己？你朋友知道你来这里吗？”
　　这跟九尾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对了，我这个朋友极有可能是人格分裂，我要问问他。
　　不等我说出话来，大堂里的灯好像被人关上，我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边上响起东门凯的声音：“现在可以把女儿还给我吗？”
　　我后脑勺猛地一疼，失去知觉。
　　半梦半醒中，我感觉自己在移动，一会儿在摇晃的火车上，一会儿又变成颠簸的飞机。不知道谁把机舱打开，我被人从飞机上扔下去，飘在软乎乎的云朵里。我躺在上面，准备好好地睡一觉，身下的云朵突然被人抽走，我从高空坠落，在落地前再次失去意识。
　　“醒醒！醒醒！”
　　我听见有人跟我说话，有人摇晃我的胳膊，拍我的脸。
　　别吵，我再睡一会儿。
　　我心里这样想，却没能说出来。还是有人摇晃我的身体，脖子都要被摇断了。
　　我勉强睁开双眼，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怎么有点眼熟，长得跟实验室似的……我陡然清醒，瞪大眼睛环顾一圈，这陈设，这汽油味，确实是地下二层的实验室。
　　我记起昏迷之前，东门凯把我叫到一家KTV，然后我就被袭击了。不过听他的话，应该是这□□了他女儿，以此为要挟。
　　用一个不熟悉的高中同学换女儿，很划算，他没有做错。
　　浓郁的红烧肉香味从边上飘到我嘴边，险些把我的口水勾出来。
　　我往边上瞧一眼，那个叫星诚的死推销，跟我一样背靠桌子坐在地上，只不过我被绑着，而他一手端着红烧肉盖饭，一手拿个勺子，见我醒了，把饭送我跟前。
　　“饿了吧？吃点？”
　　星诚跟这帮人是一伙儿的，不能吃。
　　为了捍卫我的主角形象，我把脸别过去，做出负隅顽抗的不合作姿态。
　　“没放毒。”
　　星诚在我眼前吃了一口，然后挖了一大勺红烧肉送到我嘴边。
　　我的理智跟我的身体不配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没出息地张开嘴，把红烧肉吃了个干净，边吃还边想，这要是革命时期，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奸，估计还是头一波叛变。
　　星诚接着盛一勺米饭送到我嘴里。有了第一口，第二口坦然不少，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我差点忘了自己被绑架，吃了一会儿，还跟他要水喝。
　　他倒了一杯水，特地在杯子里放个吸管，方便我喝水。
　　吃饱喝足，我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就算我吃了你的饭，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觉得我的主角形象可以再抢救一下。
　　“不用说，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纳闷了，他专门跑过来给我喂饭吗？
　　“那你为什么让我吃饭？”
　　“饿了就吃饭，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星诚看着正常，怎么脑子不大好使。
　　“我是被你们抓回来的，这是绑架！绑架就天经地义吗！”
　　“又不是我绑的你，别来问我。”这件事他倒撇得干净，“我是个大好人，不会绑架你，也不会伤害你，说不定还能把你放走。”
　　我压低声音：“你是卧底？”
　　他也学我压低声音：“你知道谍中谍吗？”
　　谍中谍我知道，但是这个人，我不信。
　　“得了吧，你要是想放我走，早就放了。说了这么半天，我不还是被捆着吗？”
　　他把盒饭放到一边：“请你来不是为了你的性命，自然有别的用处。”
　　我还有别的用处？我是个送外卖的，他们缺人送外卖吗？……
　　“你们是为了九尾。”
　　“让你想白蛇传想不出来，这会儿脑子倒聪明了。准确的说，是我为了九尾，他们想把你们都杀了。”星诚瞪大眼睛，做出恐吓的姿态，不过他的样子太假，完全没有吓到我，因而马上恢复，“不过你放心，你死不了。”
　　“那九尾呢？”
　　“九尾……”他摇头晃脑地想了一阵，“他……大概率也死不了。”
　　他管老二叫九尾，肯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从他们俩的对话看，他们之前就认识。
　　“你认识九尾？”
　　他点头：“认识，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
　　“那你能跟我讲讲，九尾是个怎样的人吗？”
　　他嫌弃地看着我：“你跟他在一块的时间比我都多，你问我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认识他很久很久了吗？”
　　“认识很久，不代表相处过很久。你非要问，我只能说，九尾他是个好人，只是意志不大坚定。”
　　嘿，我这暴脾气！九尾意志不坚定？他能把做好事当成工作来搞，你说他意志不坚定？
　　我转念一想，这说明他确实跟九尾不熟悉，看来他说的不假。
　　“九尾……”这个问题我光是想想都有点犹豫，“他是男的吧？”
　　“货真价实。”
　　“那你为什么对着老二叫九尾？”
　　“因为她就是九尾。”星诚想起什么，陷入回忆，“他给自己取了很多名字，还给自己找了很多伙伴。你说的老二，应该是其中一个。很久之前我见他，他就常常自说自话，把别人搞得晕头转向。”
　　看来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别人羡慕不来的东西，其他人都不跟他玩，他就自己跟自己玩，久而久之，变成了这样，就更没有人愿意跟他玩了。自从他来到这里，更严重了。”星诚把头靠在桌腿上，“说实在的，你们这里太无聊了。钢筋水泥把人封死在孤独里，谁都别想逃。我只来了二十多年，已经受不了了。”
　　原来九尾，他也孤独吗？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小六，小七，小八都是因为孤独吗？
　　“你之前在哪里？”
　　“在……过往。”他深吸一口气，苦笑说，“我们那里，现在也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哪都一样。”星诚的感伤很难让我相信这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听起来，你跟九尾没有深仇大恨，你为什么针对他？”
　　“我跟他没有恩怨，只是……”他面露难色，想了半天才说，“这么说吧，打游戏练级你懂吗？”
　　我点点头，他接着说：“现在有人建了个号，说谁能在规定时间内打满级，就在系统里给他封神。九尾和我都是练级的，现在他的时间马上截止，却还没有满级，而我，就是下一个练级的人。”
　　这么说……他们俩的关系我是明白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你着什么急？时间不还没到吗？万一到了时间，九尾练满级了呢？你急也没用。”
　　星诚笑起来：“所以呀，我要趁他还没满级的时候，率先把他淘汰掉。”
　　我想着，淘汰也没多大事，顶多不打游戏了呗。如果是为了钱，这笔钱不赚也没什么，况且九尾不缺钱。但是我想想九尾见到他的防备状态，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淘汰会怎样？”
　　“关节折，筋脉断，骨髓殁，神识灭。”
　　说得再文艺，也不能掩盖最后的残忍结果。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最起码意识是清醒的。”
　　清醒着等死，还不如直接死了。我用捆着的双腿踹他一脚：“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跟这里的人一样黑心。”
　　星诚站起来，拍拍脏了的衣裳：“我可不黑心，我的心是红色的，要不要掏出来给你看看？”说着，他把手往嘴里伸。
　　经过九尾的事情，我对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不得不信三分，见他这样举动，我以为他真要把心掏出来，赶紧挪屁股往边上跑。
　　他把手放下来，露出恶作剧成功的表情：“这么不经吓？”外面出现一连串响动，他指指外面，“他们来了。”
　　旋转墙面被人推开，从外面走来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拎小鸡似的，单手把我拎起来放到椅子上，另一个打开桌上的电脑。
　　电脑上登录着一个人的微信，我看到他把其中一个对话框打开，拨通了视频电话，备注上显示“前任”。
　　这是要干什么？本能的八卦基因作祟，比起恐惧，我更好奇前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