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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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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听到警报,急忙从里面出来。
“怎么回事?”
“我们被骗了。”我想到之前她说的强拆方案,“要不试试强酸?”
“太慢了。”
老二从桌上找个大点的玻璃瓶,摔碎在地,用玻璃尖口往红木门上劈。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既然他们有警报措施,自然不会让里面的人逃出去。红木板被劈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的钢板。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加上失败的方案,轻敌的懊悔,我慌成无头苍蝇,焦躁不安。
“这下怎么办?”我见老二又去拿强酸,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你不是说慢吗!”
“不然等死吗?”
老二拿了个滴管,慢慢悠悠地往门缝里滴。
我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又一时半刻地不见效果,几近崩溃:“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来?绣花吗?”
我完全失去理智,攥住老二的手腕,把整瓶强酸泼了上去。呲呲啦啦一阵焦心的化学反应之后,门把手少了一半,门锁还是岿然不动。
老二也抬高声音:“你傻吗?强酸要把门锁溶断,不是把门把手溶断!”
我的大脑完全由恐惧和惊慌支配,根本没办法冷静,更不要说思考。再加上这里的警报音高调也高,如同拿了一跟粗糙的木锥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摩擦,眼看着就要磨断了。
“那怎么办!怎么办!”
“你冷静一点!”老二见我过分恐慌,当即给了我一巴掌。
啪!
挨了这一巴掌,我突然冷静,冷静到在嘈杂的警报音里,听出门锁打开的声音。
老二瞪大眼睛看着我,她也听到了。没时间纠结,她一脚把门踹开,一米多高的骷髅身影远远地站在岔路口,就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
“快走。”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小孩子独有的稚嫩和脆弱。借着微弱的光亮,我勉强看清他的脸,消瘦,没有光泽,却没有深凹进去的黑眼窝。
他转身就要跑,我喊住他:“小朋友!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
小孩有点犹豫,我突然想起小泽,有点后悔说出这句话。如果这是另一个小泽,岂不是彻底完蛋!
“可以吗?”
不等我反应过来,老二从我身边跑过去,一把拉住小孩的手:“当然可以。”
小孩比我们熟悉这里的地形,摸黑带我们往外走。
黑暗中,我听见老二问他话,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天天。”
“天天,你为什么帮我们?”
天天指着我:“我见过他。”
这么说来,我上次见到的就是天天。
我玩笑着问:“上次把我吓一跳的,是不是你?”
天天马上停下来,缩到墙根,浑身发抖:“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来,轻声细语:“没关系,我不怪你。”
天天抖得让我心疼,我往前一小步,想抱抱他。手刚挨到他的肩膀,天天像触电似的,全身冷颤,却定在原地,不敢挪动。
我不敢再有举动,害怕惊扰这个受伤的灵魂,只用手不断抚摸他嶙峋的脊背。
“没事了,没事了……”
天天知道我不会伤害他,刚抬起头,黑暗里出现开门的响动,随即传来脚步声和人声:“快去看实验室!”
天天立马警觉,一句话没说,站起来指指拐角让我们进去。我们藏进去,天天却跑了出去。
“天天!”
我不敢大声喊,只能让细微的声音和他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跟我来!”远方传来天天的声音。我看着五个拿电棍的人影,跟在天天身后,往迷宫深处跑远。
“走!”老二拉起我往外走。
我望着他们的方向:“天天呢?”
“现在不走,谁都活不了!”老二的手劲很大,把我的胳膊攥得生疼。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们回去,无异于送死。但是我们答应了天天,要带他走。错过了这一次,还有机会吗?
这晚因为星诚的安排,医院里没有很多安保人员,仅有的几个也下到地下室去了。
我们跑上二楼,冲过手术区,休息区慢悠悠走出一个人,挡在我们路中间。
我一眼认出他:“是你!”
他摇摇头:“看来,你没有理解白蛇传的精髓。”
还是那张巴掌大的脸,干枯的黄发,跟之前一样笑眯眯地看着我。他就是在商场问我知不知道白蛇传的算命死推销。
老二少见地暴躁:“星诚,好狗不挡道。”
原来他就是星诚!
“哎呦,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学了一口的粗鄙之语?”
“你想干什么?”
星诚朝我们走过来,老二横跨一步,将我护在身后。星诚盯着老二的眼睛:“我来问问,小九怎么样了?”
老二咬牙道:“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你知道,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吧?本来就没有动静,你还这么折腾,不怕老天怪罪吗?”
“你也知道老天会怪罪?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因为我,插手这里的事情,免得到最后,得不偿失!”
平日老二的语气只有威势,碰见星诚,她说话带了强烈的敌意。
“我已经插手了,你又能怎么样呢?”星诚摊开手,目光落到我身上,“你放心,我有分寸,不像你。”幸灾乐祸的视线再次回到老二脸上,“九尾。”
老二阴沉地瞪他一眼,用肩膀狠狠地把他撞开,拉起我匆匆下楼,一路狂奔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我看见几辆面包车停到烂尾楼下,从里面下来一帮人,快速冲进烂尾楼。
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计较的时候,我和老二都没有说话。等车开出东郊,我才开口。
“他叫你什么?”
“一个疯子的话,你也信?”
“他叫你什么?”
“这是他的离间伎俩,你千万别中计!”
“他叫你什么?”
“侍卫,你不能信他!”
我好不容易重塑的世界观,又一次崩塌。
“你叫我什么?”
老二知道自己露了馅,沉默不语。
“你到底是谁?”
还是沉默。
我朝她咆哮:“我问你到底是谁!”
“你相信我吗?”
以前我信九尾,现在,我不知道我信谁。
“停车。”
我从车上下来,说我想一个人静静。车沿着空旷的长街驶远,我站在路灯下,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看不见影子。
我是什么时候认识九尾的?
哦,是三十五天前,在一个殡仪馆。
九尾是什么时候成为圣斗士的?
也是三十五天前。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九尾的?
哦,还是三十五天前。
后来,我给九尾家送外卖,认识了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小六,小七和小八。
他们家有八个人,九尾告诉我,有八个人,却有人把老二叫九尾,而老二用了小八才会用的称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仅有的理智,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人格分裂。但是这个解释同样存在太多的漏洞。难道说,我在九尾家住了这么些天,遇见的人,都是假的吗?到底是他们人格分裂,还是我人格分裂?
我和他们曾经同时出现在外面,同时被人看见,我不是假的,那他们就是假的。他们八个人都是假的吗?
怪不得每次出门,都只有一个人。怪不得每次去烂尾楼,都只有一个人……
可是…可是老三和老五也同时出现过,我们三个同时出现过,老五还跟人打了一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殡仪馆遇见九尾,他不会是……
我撞鬼了吗?他们都是鬼吗?大白天也能撞见鬼吗!
我多希望现在九尾从草丛里跳出来,告诉我这是个恶作剧,是他们八个人合作的恶作剧,或者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噩梦。
可惜什么都没有,那个被叫做九尾的人,开车走远了。
我无比理解为什么很多科学家最后都信神,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人类没办法理解的存在。
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掏出来一看,是东门凯的电话。
对!东门凯是见过我和老四的!他是精神科医生,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东门凯!我问你,我去找你那天,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去!”
电话对面愣了几秒,不自然地说:“当然,还是个女孩。”
“你确定她是个女的吗?”
“是……”电话那边突然改口,“我没时间跟你讨论这个,王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