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芝麻绿豆

19、第 19 章

　　我越想越乱，与其猜疑，还不如看个究竟。
　　我把大脑和身体调整到备战状态，猛地打开门。房间里面开着灯，很是敞亮，没有锁链，也没有血腥味，跟囚室比起来，更像个五星级酒店，卫生间洗手台应有尽有，让我放心下来。
　　有个黑影突然从我视线里划过去，没等我反应过来，怀里的零食已经不见踪影。
　　里面并不危险，就凭着刚才抢零食的速度，他要是对我图谋不轨，我早就咽气了。
　　我走进去，宽敞的大床躺着个年轻男人，正满脸享受地吃薯片。
　　“刚才是你敲门吗？”
　　他点点头，嘴一刻不停地塞零食吃，一转眼一袋薯片全没了。
　　“为什么敲门？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多久了？以及……你谁啊？”
　　我一股脑把问题问完，他没有回答，反而指着我说：“我认识你，你是王冬冬，是九尾捡回来的！”
　　“你怎么认识我？不是，什么叫九尾把我捡回来？我又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怎么就捡回来！……”等等，听他不客气的语气，和理所应当的言辞，我好像猜到了什么，“你不会是小七吧？”
　　转眼间，又一包零食空了，他点头，撕开另一包。
　　“原来你住在这儿！”既然是九尾的家人，那就没什么拘束的了。我坐在床边：“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天，怎么没见过你呢？”
　　“我不出门。”
　　“不出门怎么吃喝……”
　　我想问吃喝拉撒睡，但是我意识到，后面几个都可以在这间屋子里解决，但是怎么吃饭呢？
　　“有人给我送吃的。”
　　“有人送也不行啊！你一天天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干吗？”
　　“我这不是在吃吗？还想干什么？”
　　这个回答，基本等同于“什么都不干”。我一直好奇的小七，没想到他只是个宅男。
　　又一转眼，我拿来的零食全被吃光。小七斜着身子从床下摸出一块馒头，开始啃。
　　我低头一看，床底下一箱白馒头，一箱面包，两箱饼干，两箱矿泉水，两箱汽水。
　　我以为小七是宅男，没想到他是宅男的终极进化版。
　　“我想吃鸡腿，你去给我拿五袋。”
　　“五袋鸡腿！我得给你煮到猴年马月去！自己做！”
　　我又不是你们家保姆，凭什么！
　　“不用煮，你拿过来就行。”
　　我的脑子空白两秒，试探地问：“生的，你也吃？”
　　“我不挑食！”
　　眼看着他手里的馒头逐渐缩小，我从床下面掏出一袋面包和一瓶水，默默递到他手上。
　　他撕开包装袋，边吃边感叹：“太感人了，我从来没这么感动过，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他看着没比我大多少。
　　“不挑食也不能吃生的。你吃这么多，不怕撑着吗？”
　　他拍拍干瘪的肚子：“我的胃，一秒消化，不用担心。”
　　我看看他干瘦的胳膊腿，竟然有几分相信。我要是照这么个吃法，迟早连房门都走不出去，他是怎么做到一秒消化，还不长肉的？
　　“那你不吃东西的时候干什么？在房间里干瞪眼吗？”
　　他摇头，我还以为他有建设性的娱乐方式，他却说：“我没有不吃东西的时候。”
　　“所以你平时，吃了睡，睡了吃？”
　　“有这么多好吃的，为什么要睡觉？”
　　九尾家的人，果然不能用常理推断。我看着他咕咚咕咚喝完一整瓶水，又从床底下掏出馒头啃。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点嫌弃，九点羡慕。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不想整天躺床上吃吃吃呢？
　　我突然心生一计：“你看你，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你可以搞个吃播，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又能吃又不胖，绝对能火！”
　　“火有什么用？能吃吗？”
　　天呐，我要是能火，宁愿减寿十年，那日子想想都美好。
　　“火了就会有很多人认识你，一出门全部是乌泱乌泱的粉丝，追着喊着给你生孩子，还能赚很多很多钱。”
　　“无聊，生孩子只会耽误我吃饭的速度。而且我为什么要赚钱？这个家已经沦落到连我都要去赚钱了吗？”他掏出饼干，对着门口大喊，“小六是死了吗！”
　　我的小心脏差点掉出来，敢这么吼股神的，只有他。股神有三粒致死的药片，这兄弟够猛。
　　两秒之后，小七没有得到回复，握起拳头咣咣砸床头的墙面，砸得好像整栋楼都摇晃了起来，灰尘簌簌往下飘，我甚至感觉墙面出现了裂纹。
　　没过一会儿，小六不情愿地从外面过来，把几袋尚未解冻的鸡腿扔到他跟前。
　　“只有五袋。”
　　小七咧着嘴，撕开包装袋，把带着冰碴的鸡腿往嘴里塞，我看着就牙疼。
　　小七的四颗虎牙十分锋利，啃馒头的时候不明显，呲牙咧嘴地啃起鸡腿，虎牙犹如尖刀，把骨头和肉一起捣碎，再加上肉里的红血丝，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魔。
　　我默默把屁股从床上挪下来，悄悄往后退两步。
　　小六又从门口搬进来三大箱薯片，还有一箱密封的汉堡。
　　“只有这么多，其他的等会去买。”
　　我想起老五在超市疯狂采购的场面，原来他们家几乎把超市买下来，给小七准备的。
　　我擦擦头上的冷汗，这不是离谱，是非人类。
　　我凑到小六跟前，小声问：“你们家这么惯着他，由着他胡来？”
　　小六推推眼睛：“他不能出门。一出门，地球容易毁灭。”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六，她不像开玩笑。我又看向床上的小七，这哪是宅男，这是在家里藏了个原/子/弹吧！
　　我跟着小六出门，突然听见小七说话：“亲弟弟，不留下来跟我玩会儿吗？”
　　我笑眯眯地回他：“不打扰您老吃饭，我先出去。”
　　对于亲弟弟这个称呼，我坦然接受，跟他比起来，我确实是弟弟。
　　“以后再来，记得带多点东西。”
　　“一定一定。”
　　一定不会再来了，跟原/子/弹待一起，我怕我英年早逝。
　　关上门，我问小六：“你说的地球毁灭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白了我一眼，径直走进洗手间，往浴池里放水。
　　我以为她要洗澡，于是直接下楼，打开冰箱才意识到，家里已经没吃的了。
　　小七过于能吃，如果有一天，他没有吃的，会不会跑出来，把我吃了？我这体型，还不够他塞牙缝。
　　浴室放水的声音停下来，小六从里面出来，回屋去了。
　　啊？她不洗澡放水干什么？养鱼吗？
　　不一会儿，九尾他们回来了。老三嚷着：“脏死了脏死了”，一进门就把外套扔到地上，噔噔噔往楼上跑。
　　老四跟在后面，幸灾乐祸地问：“衣裳怎么办？要不要留着做个纪念？”
　　“烧了烧了！别再让我看见！”
　　老三砰地一声关上浴室门，锁死。
　　原来是给他准备的。
　　“怎么样？”
　　九尾说：“收获颇丰，楼下确实有地下停车场，而且停车场有楼梯直通二楼。”
　　“医院有宵禁，从夜里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四点。这段时间，一楼三楼的工作人员全部消失，所有房间上锁，除非有人要生孩子，否则不允许走动。”
　　我眼睛一转：“这么说，二楼就是核心。”
　　“不错。”
　　老四阴阳怪气地拍手：“你好聪明哦。”
　　我知道她在嘲讽我，以我的大脑CPU，根本没办法处理所有信息，只能靠现有的内容简单猜猜。
　　小六从楼上下来，军靴，工装裤，单色短袖，肩上挂着个黑色的包，脸上意外地没有那副厚片眼镜。小六本来就是短发，这么一捯饬，更像个男孩子。只不过，这样全副武装，是要去干什么？
　　九尾把钥匙扔到她手上：“交给你了，安全第一。”
　　这是干什么？这就出发了？我心里一惊，看看表，刚过十点钟。
　　“等等！她要去干什么！”我问九尾。
　　“夜探烂尾楼。”
　　他们家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越危险的活动，去的人越少。上次踩点让小八一个人去，现在暗中潜进敌军大本营，让小六一个人去。这要是被发现，当场丧命！九尾到底怎么想的！
　　“她一个人？你怎么不去？”
　　九尾推脱得理所当然：“我又不会开锁，去干什么？”
　　“你跟她一起啊！”
　　你是圣斗士，万一有什么闪失，你也能保护她！
　　“两个人，太容易暴露。”
　　九尾是个木头脑袋吧！这可是他亲妹妹，这么舍得往狼窝里送吗！
　　“老五？”
　　我看向老五，他还没说什么，小六开口道：“得了吧，要是他跟着，整栋楼都得知道我们的行踪。我自己去，没问题。”
　　小六抬脚出门，我看了九尾一眼，咬牙跟过去。
　　我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个家里，一个人都不能少。少任何一个，都会土崩瓦解，全面溃散。然而他们又总在危险的悬崖边徘徊，我真的很怕哪一天，有人掉下去，再也回不来。
　　“你来干什么？”
　　我坐上副驾驶：“我跟你一起去。”
　　按着小六的脾气，她会把我赶下去，我已经做好了说服她的准备，这可能会很难，但我不打算退缩。
　　然而她发动汽车说：“去也行，但是你得保证，所有行动听我的。”
　　我一口答应：“好！”
　　小六笑着摇摇头，突然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什么都不擅长，却总冲到前面逞英雄。”
　　“我不想做英雄，我只是不想……”
　　我想让他们好好的，吵闹拌嘴，调侃玩笑，永远都不要分开。
　　“不想什么？”
　　“让你们受伤。”
　　小六转动车钥匙：“你有没有想过，能让我受伤的事情，你拦不住，只会比我受更严重的伤。”
　　“你们都很厉害，但是人各有所长，你们有各自擅长的领域，我也有。我擅长活下来，而且这一点，你们都不擅长。”
　　“何以见得？”
　　“从你们调查烂尾楼就能看出来。这件事很复杂，完全超出个人能力，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却还是不顾风险地触碰，这不是想要活下来的人该有的选择。”
　　“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有办法处理。”
　　这么成熟且自信的话，从圣斗士九尾嘴里说出来我信，但是小六……
　　这就是我担心的原因，就算小六会赚钱，有迷药，还能开锁，但是真到刀架脖子上，枪指脑门上，这些都没有用。更可怕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而且迷之自信。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竟然迷之自信地以为小六迷之自信。就像之前，我以为小八没有办法处理复杂情况，结果她迅速摸清了烂尾楼的布局，而且思路清晰，推断合理，反倒是我，什么都记不住。
　　小六把车开走，我下意识地看一眼九尾家。别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关了，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们真是心大，睡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