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芝麻绿豆

13、第 13 章

　　“看病？”服务台的护士看着我们眼生，开口质问。
　　小八单手托腰，走过去：“我听说这里做检查便宜，过来查查。”
　　护士看看小八的肚子，又看看我。我赶紧上前扶住小八，配合她演戏。九尾家的人，都挺喜欢演戏。
　　“能省一点是一点，做检查在哪交钱呢？”
　　“先挂号。”
　　护士看一眼挂号处，然后坐下来继续玩手机。
　　“好。感谢，感谢。”
　　这里真是一家医院吗？敌军老巢竟然是一家医院？
　　生孩子这事，只有在医院最为合理，也最不起眼。直接把代孕工厂开在医院，不仅成本低，还有怀孕接生一条龙服务。
　　这帮人，有点意思。
　　我凑到挂号处：“您好，我们要挂号，妇产科。”
　　里面的人不耐烦地说：“身份证。”
　　我正想掏身份证，小八把我拦下来，掏出自己的递过去。
　　我看到身份证上写的是九尾的名字，照片却是小八的照片，地址也不是他们家的地址。
　　身份证是假的。我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的身份证放好。这种地方，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就该用假的身份证，我差点露馅。
　　开出来的单子是检查单，小八收起单子，走到取药口迅速打量两边的走廊。右边走廊没几步就是楼梯，再往里两侧都是房间。
　　我和小八对视一眼，正准备往里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诶！检查在左边！”
　　服务台的护士叫住我们，我扭头笑笑：“差点走错，谢谢了！”
　　我和小八磨磨蹭蹭地往左边走，看见有人从右边的走廊出来，是两个中年男人。
　　“看看医生就放心多了，要不然总惦记。”
　　“你以后少喝点酒，多养养你的肝，比什么药都好使！”
　　“行！以后少喝点！”
　　两个人边说边出门，小八拉住我的衣裳来到左边的走廊。
　　一般来说，想要隐藏什么，就让这里充满什么。如果是代孕工厂，把这里变成妇产科医院是最合理的，怎么还有别的科室？
　　“他们这里，还能看肝？还有内科？”
　　小八摇头，悄声说：“不清楚。我不清楚这里的运作，小心为上。”
　　左边的走廊两侧都是检查室，从血检，到超声波，再到各种拍片，设备齐全，正常医院有的这里都有。
　　走廊转弯处有等候区，等候区的人不少，三排长椅都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孕妇。
　　这帮人能把老巢伪装成医院，还能接待这么多人，这是多有自信！心理素质多强呐！
　　不过，自信也有自信的坏处，最得意的时候最容易露马脚。
　　跟小八商议之后，我来到前台，开始跟护士闲聊。
　　“美女，你们这边做检查真划算，以后就来这里了！”
　　“嗯。”护士对我爱搭不理。
　　“我看你们这边还有内科，我这胃疼十几年的老毛病了，也能看吗？”
　　“老毛病在哪看都看不好，别白费力气了。”
　　“可不是吗！这几年看了几家大医院，怎么看都看不好。早知道这，就不花冤枉钱了！”
　　护士的警惕性很强，不一会儿就环顾四周，像个定时的人工监控。我又说：“我有个哥们，阑尾炎，舍不得去大医院。你们这里能手术吗？”
　　“能。阑尾炎都是小事，你让他来就行。”
　　“怎么收费呢？”
　　“一千，手术完就能走。”
　　“太划算了！我回去就告诉他，早遇见你们医院就好了！”
　　小八正猫腰往右边楼梯去，我又问：“你们医院这么划算，干脆我们就在这里生孩子，能省不少钱！”
　　“做检查可以，生孩子你还是去其他医院吧。”
　　定时的人工监控打算往后瞟，我猛地一拍桌子，马上把她的注意力收回来：“这怎么行！你们医院这么便宜，为什么不接生！”
　　“没病床，不接生。”
　　可能是我说话的声音大，保卫室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彪形大汉，凶狠又轻蔑地盯着我。
　　小八已经上楼了，我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做出遗憾的样子：“唉，亏了亏了。生个孩子得把我棺材本赔进去。”
　　我感叹着闪进左边的走廊，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我望向对面的走廊，一个穿护士服的人从走廊深处走出来，走到楼梯口附近打量一圈，转眼盯住我看了一会儿。我若无其事地回到等候区，过一会儿又往对面看，他已经走了回去。
　　我鬼鬼祟祟地站在转角，从检查室出来的医生看到我，走上来：“你在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差点喊出来，声音有点发抖：“我……我……我，我找不到厕所，你们的厕所在哪？”
　　“那里。”
　　医生往后侧一指，我才发现等候区后面就是三个大字“卫生间”。
　　我汕汕地一笑，赶紧溜进卫生间。精神紧张太久，确实需要撒泡尿冷静一下。
　　从卫生间出来，我发现里侧有一段延伸出去的过道，白漆刷到半截就没了，尽头全部是水泥墙。
　　我走进去，卫生间的灯光到达极限，微弱得无法察觉。过道尽头的右手边有一扇铁门，碗口粗的铁链在上面绕了两圈，锁的严严实实。里面还是一块黑布，把后面遮得严实。
　　我将胳膊伸进铁门的缝隙，想把黑布掀起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但是长度不够。身体贴在门上，胳膊用力伸长，五官也跟着使劲，还是够不着。
　　“你在干什么？”
　　我吓了一激灵，赶紧把胳膊收回来，因为太过紧张，铁门被扯得叮当乱响。声响越大，我越心虚，好不容易把胳膊抽回来，我的腿又发软，只能倚住铁门勉强站住。
　　“没……没……没干什么。”
　　对面站的是个保洁阿姨，她手里攥着拖把杆，背对昏暗不明的灯光，面部皱纹丛生，僵硬呆板。瞪着我的眼睛，眼白把瞳孔全方位包裹，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没干什么是干什么？”
　　“我……我媳妇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找找？”
　　我的话自己都不信，带着诡异的疑问语气。我心想完了，没想到最后我会死在保洁阿姨手上。
　　我发现自己太没出息，以我的战斗力，打不过年轻人，连保洁阿姨也打不过吗！
　　不不，这是敌人老巢里的保洁阿姨，能跟一般的保洁阿姨比吗！挣扎越猛，死得越惨。
　　如果我一击致命呢？
　　我的手慢慢蹭到裤兜找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视线扫过她的脑袋，脖子，心脏。哪个好下手呢？
　　脑袋太硬，需要很大的力道。脖子太容易隐藏，有机会躲过去。心脏不错，目标明显，容易命中。
　　况且，我不是一直想干这件事吗？现在刚好，有了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对敌人的仁慈叫包庇，对罪恶的仁慈叫纵容。
　　折叠刀像泥鳅一样滑进手心，我几乎抓不住它。折叠刀在我兜里放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用到它，身体对这样的动作不熟悉，手指紧张到抽筋，手腕发酸，让我更加紧张，只能给自己打气：如果她敢有任何动作，我保证不是她死，就是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