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芝麻绿豆

11、第 11 章

　　我冲到小八跟前，正准备学电视剧的台词，大喊“别紧张深吸气”，却看见她没事，只是桌上的大盒牛奶倒了，牛奶正咕嘟咕嘟地往她身上流。
　　我把牛奶盒扶起来，给她擦衣裳。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没事了没事了。”
　　最后这句更像是在安慰我自己的小心脏，这一天天的过山车，受不了。
　　小八被牛奶泼一身，跟个没事人似的拍拍我的肩膀：“不错，反应力行动力都挺好。我封你为御前侍卫，赏你护驾有功！”
　　小八你醒醒，大清已经亡了！不过她一个孕妇，我跟她较什么劲。
　　我跟着玩笑：“我不想做御前侍卫，我想做皇上。”
　　“你得有那本事！”小八往后仰倒，尖声喊道，“来人！更衣！”
　　这架势，这嗓门，我差点就信了。家里的人都比她大，这是使唤谁呢？
　　屋子里安静了半分钟，我刚笑出声，楼梯口传来噔噔下楼的声音。老四拿着干净衣裳下来，看见灾难式场景，皱皱眉：“我们先去洗洗吧。”
　　老四把小八搀起来，往洗手间去。惊讶之余，我暗自拍手叫好，竟然有人能把老四制得服帖，不容易！
　　我正激动，小六从二楼探出头：“没事吧？”
　　“没事。”
　　小六得到回复，进屋去了。我对小八顿时心生敬意，这一嗓子，太让我长见识了，连股神都得听她使唤！不愧是担负着两条命的人，就是厉害！
　　我把牛奶盖好，放到冰箱里，却看见里面只剩几瓶水，所有食物全部消失。
　　这吃得过于干净了……小六说没吃的，不会是指所有食物都没有了吧？
　　我抱着这样的怀疑，打开放薯片的柜子，里面空荡荡的，连薯片渣都没有。我倒吸一口冷气：我上回来，还是满满一柜子的薯片，这才几天功夫，就空了？就算这一家子八口人，顿顿吃薯片，也不能吃这么多！
　　老五从楼上下来：“你在找什么？”
　　我赶紧把柜子关上，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找……薯片。”
　　“不是说没吃的了吗？我们现在去买，走吧。”
　　“哦哦。”我跟上去，不死心地问了句，“薯片是吃完了吗？”
　　他仿佛看智障一样看着我：“要不然呢？”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反正不是我家的薯片，你们爱怎么吃怎么吃。只能说不愧是大户人家，连薯片都消耗得这么快。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大户人家逛超市是这么个逛法。
　　我去生活用品区拿东西的这会儿功夫，十三辆手推式购物车已经装满，老五甚至找了六个导购员帮忙推车，里面全是吃的，从零食到熟食，再到半加工食品，除了没有蔬菜，什么都有。
　　这架势哪是购物，来打劫的还差不多。
　　这时候跑过来一个导购姐姐，告诉他刚才的六辆购物车已经结算完成，然后又带着这十三辆车去了收银台。
　　我路过几乎空了的零食区，默默走到老五身边：“你……知道这是要花钱的吧？”
　　“当然。”
　　老五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导购小姐姐。
　　我还能说什么，这点小钱，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我表面镇定，内心已经火山喷发。有黑卡也就算了，家里有钱，没办法。但是你买这么多吃的，是打算回去开超市吗？我甚至怀疑，这超市一年都卖不了这么多东西！
　　我又小声地问：“你知道……零食是有保质期的吧？”
　　他看向我，又是一种看智障的眼神。
　　“当然！”
　　说完，老五朝收银台走去。现在不是超市的高峰时段，收银台全是老五的购物车，本来只有四个收银台开着，现在又加了两个，连经理都出来了。
　　“您来了！这些东西给您装好送过去，还是老地方吗？”
　　“是。”
　　“好嘞！我们超市的效率杠杠的，这就装车给您送！”
　　老五把卡收起来，我看到收银员把购物单卷在一起，用胶带粘上。这一卷购物单，比她用的胶带都粗。
　　我默默把我的东西拿过去结账，虽然人家有钱，但是自己的东西还是要自己花钱才踏实……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被这阵势吓到，根本忘了自己在干什么，要干什么。
　　是我没见识，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等我跟老五出来，车开了十来分钟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回去的路。
　　有钱人，你还有什么幺蛾子，尽管使出来吧！
　　“我们这是去哪？”
　　“找老三。”
　　老三？老三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五开始不苟言笑，眼眉压得很低，好像下一秒就要出拳打人。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口，老五不管服务生的指引，直接停到门口，下车进去，我一边念叨着这里不让停车，一边追上去。
　　酒店大堂装潢得富丽堂皇，进门的香薰浓郁到令人窒息。大堂前乌泱泱站了一帮人，下垂的皮肤上不是过度肥胖的青龙，就是面部扭曲的白虎，我看着想笑。
　　人群里有个脑袋已经开了瓢，看着不太严重，没多少血。老三站在他们对面，见老五过来，转身跟他击个掌，自己往边上沙发上一坐，事不关己地看着对面这群人，只是笑。
　　对面被他嚣张的样子刺激到，人群朝老三的方向涌。老五横跨一步，挡在他们跟前：“有什么事，跟我说。”
　　衣服把老五的真实身材巧妙地隐藏，从外面看就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构不成威胁。为首的那个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带着金戒指的手指指点点地朝老五走过来。
　　“跟你说？凭什么跟你说！你算老几！”
　　我心说，他是老五，他们家的老大是圣斗士，你要见见吗？
　　眨眼功夫，金戒指已经被撂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看得出来，老五已经手下留情了。
　　老五的体态没有攻击性，但一行一动之间不经意变化的肌肉，又显出力量感。这样的身体，强大里带着内敛，爆发里带着克制，是个有分寸的人。而且他跟九尾是一家人，应该不会太出格。
　　我默默地走到老三边上坐下，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酒，给我倒了一杯：“朋友，喝酒吗？”
　　我以为是普通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差点呛的我喘不上气。
　　“咳咳……咳咳咳……这……咳咳咳……”
　　我决定放弃吐槽的冲动，可能有钱人的快乐，我真的想象不到。
　　不咳还好，咳两下整个肺里都是酒精的灼热感，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马上要冲破五脏六腑烧起来。我跑到饮水机跟前，吨吨吨喝了七八杯水才把胃里的火浇灭，舒服不少。
　　一扭头，老五已经跟他们打了起来。拳头青筋暴起，直接往脸上招呼；飞腿腾空旋转，下巴都给人踹掉了；肘部转身发力，招招奔胸骨去；膝盖高抬下压，顶着腰眼把人按到地上。
　　我收回刚才的判断，他有个屁的分寸！这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眼见着地上趴了十来个，还有几个缩在墙角，不敢上前。我冲过去当和事佬，这要是再打，得出人命。
　　“好了好了，我们各退一步。”我看着老五，“你也不要死心眼，差不多得了。”我又看向那群害怕的人，“你们呢，反正打不过人家，以后少找麻烦，见到这两位绕着点走，这事就翻篇了。”
　　几乎缩到墙里面的几个人不吭声，死盯住老五，心有余悸。
　　“听到没有！”
　　我大声问他们，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附和：“翻篇，翻篇！”
　　我满意地点头，见老五还是备战姿势，推着他往外走。老三拿起一瓶酒，放到墙角这群人跟前，吓得他们重新往墙角挤。
　　“告诉你们老大，这瓶酒，我请的。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别来招惹我！”
　　“是是是！”
　　车开出酒店，老三捧腹大笑，开心得一个人在后座打滚。
　　“早知道你被人欺负了还高兴，我就不来了。”
　　老三像个被大人偏宠的小孩，得意地说：“谁让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还说要卸了我的胳膊，也不知道谁卸谁！”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还有理了？”
　　老三生气地噘起嘴，嘟嘟囔囔地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的女人，早知道，我才不碰她呢！”
　　这家人的生活未免太丰富了些。我默默地坐在副驾驶上，不敢说话。
　　老三突然把脸凑到驾驶座上：“有一说一，你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爽不爽？”
　　“去！我这是自保，你别给我乱扣帽子。”
　　“就差把人家脖子踢断了，还自保？你觉得法官会相信你的狡辩吗？”
　　老五下手确实狠，不过可以理解。对面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该这么教训。习武之人，心越软，手越狠，对我的胃口！
　　“不可能有法官！他们本身就是□□组织，根本不敢报警，我这叫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老三伸手搓搓老五的脑袋：“可以啊，我们老五也有脑子了！不错，有长进！”
　　老五把他的手打掉：“别得意太早，一会儿九尾回来，看他怎么治你！”
　　老三的快乐一秒消失，躺倒在后座：“唉，人生啊，就是这么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九尾？他是有圣母光环加持的人，为什么让老三生无可恋？
　　我好奇地问：“九尾……他会把你怎么样？”
　　老三痛苦地捂住脸，不愿意说话。老五向我解释：“也没什么，就是长达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哈哈哈，不愧是九尾！
　　我尽量忍住不笑出声，安慰老三：“三个小时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还有长达五天的面壁思过。啊——苍天呐，快来个人收走九尾吧！”
　　也是，让老三这么爱玩的人他在家待着，确实折磨人。还是九尾高明！
　　“急什么，早晚都得走。”
　　听到这句话，老三的哀嚎猛然按下静音键，车里突然安静，气氛有点压抑。
　　走？去哪？九尾要走吗？还是他们都会走？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是我想多了，他们说的走，可能是死亡。这又是一个哲学问题，人确实早晚都要走，从人间去往阴间。这么解释也有道理。
　　不过他们一直到家也没有再说一句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一种睡觉醒来，他们一家都会人间蒸发的预感。
　　老三进门就问：“九尾呢？”老二从厨房出来：“且忙着呢！”
　　老三长舒一口气，把自己扔到沙发上玩游戏。
　　老五看见老二，惊讶地问：“你回来啦！怎么样？”
　　“这帮人太狡猾，我查了好几天的监控，这辆车每次都是在高速附近消失，之后又在附近奇迹般地出现，我怀疑是遁地术。”
　　说完，老二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礼貌性地笑了笑，随即板起脸回到厨房。
　　老二表面看着冷冰冰的，竟然也会开玩笑？还遁地术，她怎么不说乾坤大挪移呢？
　　我小声问老五：“什么车？”
　　老五也小声地跟我说话，听着有点阴森：“运尸体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