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芝麻绿豆

10、第 10 章

　　我大吃一惊：“啊？你是说，他故意乱填精神测验，就是为了留在这里？他图什么？”
　　“如果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活下去呢？当年他知道了博爱医院的秘密，却被人发现，为了活下来，他才假装精神失常，靠装疯卖傻捡回一条命。”
　　提起博爱医院，我又想起老四讲的那个故事，伤感地问：“你跟他讲的故事，是被九尾送到殡仪馆的女生吗？”
　　原来我不经意遇见的故事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的隐情，难怪她想不开。好好的一个姑娘，莫名其妙“被”代孕，放到谁身上都受不了。
　　“目前还只是猜想。医院，生育，十个月三十万，这几个线索连起来，不难猜测博爱医院背后的秘密。仅凭现有的东西，还不能知道博爱医院与当前活跃的势力有什么关系。二者的作风相差甚远。博爱医院极其谨慎，扎根这么久，硬是一点消息没有泄露。但是现在的这伙人，丝毫不知收敛，太嚣张了。”
　　我小声问：“既然你们已经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去报警呢？”
　　“报警需要证据，你有证据吗？况且……”老四看了我一眼，突然犹豫了，没有把话说下去。
　　我正想问，突然听见门卫大爷说：“走啦！”
　　我朝大爷挥手：“走了大爷！”
　　大爷看向老四，眼睛仿佛在问我，她怎么出来了。我悄悄告诉他：“医生说，保守治疗。”
　　大爷点点头，安慰我：“说明能好，别灰心。”
　　“谢谢大爷，我们走了！”
　　走出精神病院，老四站在门外深深地回望一眼。
　　“我还挺喜欢这里的。你知道吗，我问他们的每一个问题，得到的都是实话，最起码是他们认为的实话。他们活得太干净，我好羡慕他们。”
　　我站在她旁边，跟着往里望，看见的却只是横在眼前的铁闸门。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
　　老四笑起来：“如果全部都是假话，跟真话有什么区别？就是要真假参半，给听的人留点空间，给说的人留点出路。”
　　老四走向马路对面的大众车，是之前老二开过的车。有钱人怎么开这种车？也对，跟梢什么的，需要悄悄做，不能太显眼。
　　这几天老方不在，我想了想昨天晚上的情况，心一横，厚着脸皮地跟了过去。
　　“你住哪？我送你。”
　　我钻进车里才开口：“那个……这两天我能不能先住你们家？”
　　老四的身体不自觉地跟我拉开距离，仿佛在看一个变态。我赶紧解释：“我住的地方……漏水！房东还在修，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所以打扰你们几天。拜托拜托！”
　　拜托，我不想再整夜睡不着了！
　　“漏水哈？”
　　老四重复了我的借口，我这才想起来我面前是个测谎仪，什么理由都没用。
　　“好吧。”我垂下头，“我胆儿小，这几天舍友不在，我一个人害怕，求女侠收留。”
　　我做好被她嘲笑的心理准备，比起睡个好觉，嘲笑在我这里的杀伤力基本为零。送外卖练的就是厚脸皮，只要我脸皮够厚，就不丢人。
　　“折叠床和床铺自己收拾，这回没人帮你。”
　　没想到老四对实话的接受度是百分之百，既没有嘲笑我，也没有嫌弃我。
　　我很少这么实诚，甚至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坦诚过，第一次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又被对方轻松地接纳，我突然觉得我也没有那么失败，心里美滋滋的。
　　“Yes,sir！”
　　活了二十五年才发现说实话的感觉这么爽。我知道，说实话的爽，不是水泼出去的那一刻，而在于泼出去的水洒在地上，没有变成冰锥，狠狠地扎回来。
　　我进门一眼看见九尾，他指指桌上的塑料袋：“给你准备的。”
　　老四把车钥匙扔到九尾手里，随口问：“老二呢？还没回来吗？”
　　“没有。”
　　老四走到沙发边上，把没有镜片的眼镜扔到小六怀里：“送你了。”
　　小六用两个指尖捏起镜框，嫌弃地扔进垃圾桶。
　　我打开塑料袋，里面是新买的洗漱用品，心里又惊又喜。老四一直开车，也没见她打电话，九尾怎么知道？
　　我原本担心我住进来会有人不愿意，没想到九尾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有了九尾的同意，我还怕什么！圣斗士跟我站在一边，有谁不服都给我憋回去！
　　我抬头，目光找到玄关处的九尾。
　　“谢了！”
　　他点点头，出门去了。
　　我兴奋地跑到楼上，打算开启收拾床铺的浩大工程。推开门，里面干净敞亮，所有的箱子，收容盒全部消失不见，窗户边上放了一个长沙发，之前折叠床的位置放了一张大床，床铺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我不是走错房间了吧？我怎么感觉这里暖洋洋的，连墙的颜色都不一样了呢？
　　我退出来，从楼梯口开始重新走了一遍。原来的房间在楼梯的左手第一间，再往左并排的是小六，老四，小八的房间，走到头往右一拐，就是老三和老五的房间。楼梯口正对着的走廊右侧也有并排两个房间，没见它们打开过，应该跟这间差不多，是杂物室之类的。
　　我真的没有走错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嘿！哥们！”
　　老五从房间里走出来，顺嘴跟我打招呼。
　　我把他拦下来，指着房间问：“这……是我上次住的房间吗？”
　　“是啊！”
　　我觉得有必要先解释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要是真的走错了门，也好解释。
　　“我的公寓出了点问题，要在你们家住几天，多有打扰。”
　　“我知道。”
　　“我是住这间吗？”
　　可能是我表现出了怀疑人生的神态，老五把我的肩膀扳过去，推到门口：“你好好看看，窗户，门，布局都一样，怎么不是了？”
　　除了窗户和门，布局完全不一样好吗！
　　“所以我真的住这里？”
　　“是。家里只有九尾和老二的卧室在楼下，其他人都住二楼，你的房间就是这里。”
　　老五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我要是老五，也会觉得我跟个傻子似的。
　　我跑两步跳上床，扑倒在软绵绵的蚕丝被里。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我就住几天，没必要收拾得这么隆重……不过我喜欢。他们家缺不缺合租的？我能不能把这间租下来，租个几十年？
　　我真是想疯心了，九尾他们家不缺钱，为什么跟我合租？况且，这地段，这条件，是我能租得起的吗？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我在等什么？股神就在下面，我稍微学上一两招，不就租得起了吗！
　　我飞奔下楼，冲到小六跟前，一脸谄媚地把零食递到她跟前。小六白了我一眼：“干什么？”
　　“股神大人，教我炒股呗！我也想七天赚三百万。”
　　“行啊。”
　　没想到小六一口答应，我感觉这是我有生以来，离一夜暴富最近的一次。
　　我掏出手机：“我该怎么搞？”
　　她的目光还停在平板上：“首先，下载一个股票软件。”
　　我一搜索，弹出一大堆软件：“下哪个？”
　　“哪个都行。”
　　好不容易等到下载完成，我又激动地问：“然后呢？”
　　“然后！”
　　小六的眼睛从屏幕上挪开，我有预感，我不会平白无故穷这么多年，我的致富密码就要来了！
　　“然后你要有五千万资产，都投进去，随便浪，稳赚不赔。”
　　我的脸当即垮下来，呵呵，有钱了不起是不是！
　　确实，有钱了不起。我只知道九尾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拿五千万打水漂，玩呢！
　　我把我的余额亮给她看：“我只有五百块。”
　　“那也能赚五块，不错了。”
　　我搬个砖，都不止五块吧！我重新凑上去：“有没有那种一本万利，用五百块赚到五千万的那种？”
　　“有啊！而且都在一本书上写着，学会之后，所向披靡。”
　　我感觉我又可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秘籍吗！
　　“什么书，我也学学！”
　　小六揉揉脑袋：“哎呀，什么书……你这么突然问，我一下子还想不起来了呢！”
　　我激动得心脏几乎跳出来：“你好好想想！”
　　我看到小六眼睛一亮，我预感到，我的五千万要来了！
　　“我想起来了。”她凑过来，低声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呵呵。”我突然有种打人的冲动，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忍住了。于是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好逸恶劳，贪心不足蛇吞象。
　　“所以我想赚钱，要么一开始就有五千万，要么就去吃牢饭是吗？大师，我悟了！大师，告辞。”
　　我双手抱拳，立即起身远离小六。资本家的世界，太可怕。
　　这时候，老五脖子上挂着双截棍，出来找水喝。一夜暴富与我无缘，那就开始锻炼身体，没事收收保护费也是个不错的营生。
　　“老五，锻炼呢？”我靠近看他一身肌肉，线条分明，舒展，不突兀，不像健身教练那样，恨不能把“我有肌肉”四个字打在脸上。
　　“教教我呗！我也想练！”
　　我抬起胳膊，把小臂往里压，想挤出我的肱二头肌。赘肉微微下垂的胳膊没有任何起伏，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根本没有肱二头肌。
　　老五没有嫌弃我，让我跟他过去。他出来的房间是个健身房，里面哑铃，单杠，动感单车，还有我叫不上名的器械满满地放了一屋。
　　这要是都练过，太狠了吧。
　　“你想练什么？”
　　我扫了一眼，感觉这里的器材，我容易死在上面，于是我把目光落到老五身上。
　　“我看着这个双截棍挺不错，又炫酷，又实用。”我试探地问，“难吗？”
　　“不难。”
　　他把双截棍从脖子上取下来，手腕一转舞起来。我只看见棍子的反光在他身边频繁闪烁，没来得及惊讶就结束了。
　　“你试试？”
　　这么草率吗？我忐忑地接过来，把胳膊放到一边，身体撤出去老远，开始转双截棍。转了两圈，我觉着没有想象中的难，刚把胳膊收回来一点，就被棍子打到肩膀，镇得胳膊发麻，疼得我直接把棍子甩了出去。
　　双截棍确实实用，打人是真的疼！
　　老五快走两步，把空中的双截棍接过去，甩两圈挂到单杠上。
　　我原地蹲下，疼到面目狰狞：“太疼了，我不会骨折吧？”
　　“你用的力道离骨折还差得远，多揉揉就好了。”
　　我扒开衣裳，见肩头紫了一片，哀嚎道：“完了！我不会要死吧！”
　　老五单手把我扶起来：“习武之人，难免磕磕碰碰。不想受伤，先要习惯受伤。”
　　我这个人，发个烧都能怀疑自己要死了，要是整天磕磕碰碰，没被敌人打死，也得被自己吓死。
　　“看来我与习武无缘。”
　　我揉着肩膀出健身房，老五给我递瓶水：“没事的，喝点水就好了。”
　　怎么跟骗小孩似的？胳膊疼喝点水就好了，头疼喝点水就好了，腿疼喝点水就好了……实在敷衍。不过我还是老老实实接过来，刚才“运动”了一下，真有点渴。
　　二楼传来小六的声音：“家里没吃的了，等会去买点。”
　　“行！”
　　我要住在九尾家，只有洗漱用品绝对不够，还得再去买点东西。于是我主动提议：“我跟你一起去。”
　　老五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脸上的惊讶维持了近半分钟，以至于显得不自然。
　　“怎么了？不方便吗？”
　　“没有。你想去就一起吧，我换个衣服咱们就走。”
　　我的肩膀揉了半天才缓过来，这要是被老五的双截棍敲到脑袋，还不得当场开瓢！我头皮一凉，心想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老五。
　　“护驾！护驾！”
　　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八突然喊起来，我的心猛然怼到嗓子眼，不会要生了吧！不会吧！我这也不会照顾孕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