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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御赐官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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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丁立即让狄二少爷换上准备的马,他们是驿站的兵丁,平日就负责这些事务,换马喂马传信送信什么的,对这种要跑死还没死的马,也有处理经验。
狄咏换上体力充沛的马匹,问道:“还有多少时间?”
小书僮答:“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就要开始考试了。”
俩人也不再多话,一起快马加鞭地赶到考场。
终于赶到了,狄咏赶在考试的前一刻到达,顺利进场参加乡试。
自从“偷葱”掉进粪坑整夜未睡,昨天他守着工人在粪坑边捞发簪直到傍晚,其间也没有休息过,之后他骑上马,整夜赶路,直到现在坐下,要平静心神开始考试。
算下来,狄咏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幸得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中。
整场考试,狄咏的脑袋全是乱的,为了参考,突击了半年时间,每天都背诵大量书稿,现在这些内容全部抓不到头绪一般。
狄咏踏进考场不久,整个考场都弥漫着粪肥的味道,也不能怪别人太过洁癖,实在是气味太重,甚至守在考场的县官都闻出来了。
也不能将他哄出去,何况县官认识狄咏,知道他是狄青大将军的次子,就托人悄悄问守在外面的狄家小书僮。
小书僮道:“我家二少爷因为赶考,路上掉进茅坑了,匆匆洗涤又继续赶路,还请县官大人多见谅。”
县官一听,这可真是太励志了,立即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从此后狄咏在老家的名气可晌亮了,人人皆知他曾经因为赶考,掉茅坑里了,带着混身粪肥味道坐到考场参加乡试,这是后话。
乡试结束后,小书僮赶过去问情况,想知道二少爷考得如何?
狄咏已经立不起了,说了句:“我也不知道考了什么,更不知道写了什么……”然后就地一躺,就四仰八叉地躺平了。
小书僮道:“咱们去客栈休息吧,这里人多,躺在地上睡觉有失身份。”
狄咏交待他:“不回客栈,快去租辆马车,立即动身,现在就回无闻寺,租大车,我躺车上睡觉,就当休息了。”
小书僮立即租了辆宽敞的车,又来找狄咏,此刻他二少爷躺地上已经开始打呼了。
狄咏听说车到了,勉强爬上车,躺在车厢里再也不想动弹了,他相信自家小书僮,一定会把他带回去的。
小书僮特别会办事,走了半天加一整夜,终于是第二天晌午时分,赶到无闻寺。
这时,狄咏也睡饱了,开始个人卫生清洁工作。
现在师兄们全部都在国子监上课,无闻寺除了几个小和尚,也没其他人,两位师叔也有各自有事务在忙碌,没人来招呼他。
狄咏得了半日轻闲,在小书僮的帮助下,泡了个美美的热水浴,将头发丝里的污垢全部洗了个干净。
这其间,福伯回来了,看到他时,微微点头。
福伯的话很少,他家少爷去读书了,福伯要帮无闻寺的小和尚种地,还要忙斋堂,老人家忙着呢。
过了两个时辰,传来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不用说,师兄们放学回来了。
走最前面的是范子忠,他神色俊郎,意气风发的样子,看到狄咏就笑问:“十一弟,考得怎么样呀!?”
狄咏也跟着笑起来:“尚可,尚可……”
后面的师兄们都走过来,全是七嘴八舌围过来问他考试结果的,可狄咏也不知道考试结果呀,如果他考过了,会有书信通传的。
狄咏的眼睛一直在张望,十个师兄回来了九个,唯有他的小哥哥,怎么没见人呢?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小哥哥了。
却见张山甫满脸通红,低垂着头,走得慢吞吞的样子。
福伯赶紧迎过去:“少爷,你怎么啦!?”
张山甫摇摇头,什么话也不想说。
范子忠笑道:“福伯,你家公子今日在课堂上写诗,交的白卷,经过评审,林夫子认为我写得最好,所以今天我得了第一名。”
狄咏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张山甫抓住,就觉得不对劲儿,再伸手一摸,不得了啊,额头的温度竟然是很烫手的。
福伯看到狄咏这样做,也伸手来摸公子的额头,惊叫道:“哎呀,少爷竟然发烧了,这怎么得了?”
狄咏:“为何病得如此严重?两天前我离开的时候,就看到小哥哥脸色泛红,莫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发烧了吗?”
张山甫抬眼看了狄咏一眼,问了句:“你回来啦?考试结果如何?”
狄咏只觉得鼻子一酸,小哥哥病得这么严重,还在关心他的考试结果,就道:“考得甚好,甚好,肯定能考过的。”
张山甫点点头,让福伯扶他回静房了。
狄咏不放心地跟在后头,急道:“小哥哥怎么不先去斋堂吃点东西再回房休息?”
福伯将他扶到床上:“狄二少爷不晓得,我家少爷自从三天前掉进……咳,咳,这几天都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狄咏默了默:“所以我离开这两天,小哥哥是粒米未沾吗?”
“对呀,老奴怀疑少爷掉进……咳咳……那什么的时候,嘴里进了脏东西,影响了食欲也很正常,空腹几天便好。”
狄咏想到小哥哥掉进粪坑说不定嘴里沾了粪肥,如果换做自己,肯定,呕——他有种想吐的感觉。
“福伯,不是我说你,你虽然不是我们家的奴仆,但也不能这样拆腾你们自家的少爷对吧!你家少爷都病成这样了,应该多休息,向林夫子请几天假不行吗?这样的身体也要硬撑着去上学,是为了什么呀?”
福伯理所当然地说:“生病就要请假吗?少爷小时候也生过病,生病时基本没请假,现在长大了,就变得娇气了吗?”
张山甫躺在床上,伸手打断他们道:“你别说了,是我自己要去上学的,不关福伯的事。”
狄咏赶紧过来扶他,道:“小哥哥,你三天没吃东西,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病了要多休息,不要硬撑,少读几天书没关系的。”
张山甫听到“吃东西”三个字,当场干呕,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
福伯就皱眉看着狄咏,责怪他口不择言,不该提吃东西。
狄咏又问:“请大夫了吗?”
福伯:“没有,公子说不必请大夫。”
狄咏又叫起来,烧成这样,怎么还不请大夫呢?
张山甫一直保持着耍帅装酷的形象,随着这次掉进粪坑,彻底玩砸了,形象被毁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表面装做没事一般,不请假,继续去国子监读书,就是怕人非议。
现在病情好像更严重了,但他依然不愿意请大夫,为什么?
因为忌讳行医。
他总不能告诉大夫,他三天前掉粪坑里了,挣扎求生的时候,嘴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吧,他这么要脸面的人,甚至把脸面看得比生命还重,怎么可能告诉医生这些情况呢?
狄咏再问了几句,张山甫还是坚持摇头,不请大夫。
互相又争执了一阵。
狄咏一拍手道:“算了,不请就不请,我帮你将体内寒湿刮出来吧。”
张山甫:“……”
然后狄咏就开始卷衣袖:“怎么!?你不相信我的技术吗?小时候我弟弟掉池子里了,捞出来也发高烧,阿爹在外打仗,阿娘正好出门办事,就是大哥在带我们几个,我看见大哥给小弟弟刮寒湿,有效果的。”
福伯眼睛一亮,所谓病急乱投医,虽然狄咏不是医生,但他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狄二少爷可有试过这法子吗?”
狄咏双手摆:“没有,我阿爹说过,军中常有寒疾,军医就是用这个法子替伤兵去寒湿,我大哥学了此法,替小弟弟刮砂寒湿,烧就退了。”
既然你懂这个法子,那当然好啦。
在狄咏的指挥下,福伯将自己小床下偷偷珍藏的好酒搬了出来,狄咏取下自己的黄花梨木发簪,将小哥哥的衣裳脱光,让他趴在床上。
狄咏一副特别专业的样子,黄花梨木发簪沾上酒,就往小哥哥的后背刮上去。
就听张山甫“哎哟——”之声叫起来,狄咏真没使什么力气,就疼得受不了,只刮了几次,后背就出现了紫红色。
福伯看了直皱眉,老人家见过这种治法,体内寒湿愈深的人,患病愈重,刮出来红色俞深,少爷的后背出现深紫红色,显然已经很严重了。
也是狄咏臂力大,要换福伯来,不了几次,就刮不动了。
狄咏特别有耐烦心,替他小哥哥刮背,刮了一圈又一圈,又刮双肩,颈部,再到两条手臂,事无俱细,刮了很多深色印迹,咋一看挺吓人的,好像张山甫刚挨过鞭刑,被人挥鞭抽过似的。
张山甫全程咬牙撑着,撑不住就喊疼,到后来,实在撑不下去了,他觉得狄咏的力气好要把他的皮肤全部扒烂了似的。
酒刮去寒湿的后果是他直接趴着,姿势都没变的情况下就睡着了。
狄咏终于收回发簪,对福伯交待道:“至少要请假两天,这期间绝对不要去上学了,让小哥哥多休息,退烧后可以进食小米粥。”
福伯:“不好吧,少爷不去上学,那落下的课业怎么办呢?”
狄咏淡眼看着:“再撑下去,尤如强撸之弓,到时候弓断人亡怎么办?你家少爷就算少听两天课又怎么样呢?依照他的自学能力,也能补回来。你说是性命重要呢?还是学业重要呢?”
福伯立即就闭嘴了,一点也不在纠结了,他让狄咏带话给林夫子,请他家少爷请两天病假。
狄咏这才退出张山甫的静房,待回到斋堂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幸好无耻师叔给他留了饭。
……
第二天清晨,狄咏赶去上学之前,特意去张山甫居住的静房查问的情况,福伯说他家少爷四更过的时候已经退烧,现在还沉睡不醒。
既然退烧了,就代表着好转的迹象。
狄咏放心多了,他还得去帮小哥哥请假呢。
林夫子听闻张山甫要请两天病假,并没有说什么,昨天张山甫交了白卷,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好像是生病了的样子,就说让他好好休息。
临近晌午时分,眼看就要下学了,同学们都盼着午餐。
这时,有人进来对林夫子耳语几句,林夫子立即神色严肃起来,他让狄咏跟那人出去一趟。
就这样,狄咏在同学们一双双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单独离开教室。
全班同学都开始交头接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国子监后院廊桥,周围有士兵站岗把守,好像有大人物到场,毕竟后院廊桥通往老师们的休息地,他们这些学生不常来的。
廊桥连接的凉亭里,坐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他此刻正端着茶杯,在品茶。
“大将军,狄咏带来了。”
狄咏眉毛一抬,心里还在想:大将军,是哪个大将军呢?他找我有什么事呢?
却见那位大将军将茶杯轻轻放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其动作优雅,仅这个放茶杯的动作,就显得贵气十足的样子,然后那位翩翩公子的大将军一回头,与狄咏四目相对。
大将军做了个眉毛一抬的动作,与狄咏刚才眉毛一抬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好像俩人曾经练过,他的眸光里全是研究,似在询问: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狄咏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哎呀,小王爷,你啥时候变成大将军啦?你不是小王爷吗?”
赵宗实端着大将军的形象,却换来这么一句话,差点当场翻了个白眼,佯怒道:“大胆,本王现在是右羽林军大将军。”
狄咏当场捂嘴笑出来,指着他道:“小王爷,你不要吓我,你啥时候变成右羽林军大将军了?我好不习惯呀!?话说咱们三年不见,你怎么愈变愈帅啦!?”
赵宗实装不下去了,当场“哈哈哈哈……”笑出来,乐道:“好你个狄咏,还是以前那个机灵鬼,你瞧我像不像大将军!?”然后站起来,双手握拳,再叉腰站得笔挺的样子,做了个威风凌凌的驾势。
狄咏拍手道:“像,又帅又威风,我好喜欢你呀!!”
赵宗实立即就笑场了,捂嘴笑道:“你最讨厌了,小嘴又甜,好坏!!”
狄咏就笑起来,老友相见,是很快乐的事……
突听旁边的侍卫轻咳一声,似在提醒什么,赵宗实立即板起脸来,他拿起明黄色的奏折。
“圣旨到,狄咏,上前听旨。”
狄咏不敢笑了,朝圣旨下拜,正色道:“小人狄咏,听旨。”
赵宗实将圣旨打开,板正腔圆地念起来。
大致意思是:皇祐五年(1053年)正月十五日,狄青夜袭昆仑关。平定侬智高之乱,赐封狄青为枢密副使;赐其长子狄谘,西上阁门副使;次子狄咏,东头供奉官;三子狄譓,殿内崇班;四子狄谏,殿内崇班。
狄咏听了,不禁欣喜,他竟然受到父亲的恩泽,皇上直接赐他官名了,不过东头供奉官是个什么职务呢?
东头供奉官就是一个闲职,纯粹占个官名然后吃朝庭俸禄的那种,没有任何实权,也说不上任何话,至少从今后,他也是有官身的人了。
狄咏高呼道:“小人狄咏接旨,叩谢皇上圣恩。”
赵宗实微微皱眉道:“你该改口啦。”
狄咏一怔,立即改口道:“卑职狄咏接旨,皇恩浩大,叩谢皇上圣恩。”
赵宗实这才点头,意示随从将圣旨交给狄咏。
赵宗实对他招招手,让他靠过来讲话,狄咏靠近了,却听他悄声道:“原本圣旨是直接下到狄府的,却有人提议,说你在国子监读书,应该派人将圣旨带到国子监宣读,以显示皇恩浩大。我听说了此事,就接了这个差事,就为专门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威风呢?”
狄咏偷偷打量了一下,现在已经下学,同学们当然听到这个消息,此刻正转得里三圈外三圈地看热闹,当然同学们隔得远,全部站在廊桥外面,估计过会儿,他们就会知道了。
狄咏对赵宗实打了个眼色,小声道:“小王爷此举真是太明智了,他们以前偷偷说我的坏话,估计以后要对我另眼相看了。”
赵宗实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点头道:“不愧是我身边出去的人,三年不见,你长得更好看了。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个任务,皇后娘娘听说你在国子监读书,就让我先来瞧瞧,将你婚配给哪家宗室女子才好。”
狄咏原本微笑的脸色,瞬间就跨下来了,急道:“不行,我是绣花枕头,怎配得起金枝玉叶呢?”
赵宗实疑惑地说:“你以前叫绣花枕头,我是知道的,可那是以前。现在你在国子监读书,许多士族子弟,挤破头也进不了国子监,能进国子监的,都是有才华的人。你不用妄自菲薄,配得上金枝玉叶。”
狄咏赶紧摇头:“小王爷,你饶了我吧,实话告诉你,我还是那个我,绣花枕头依然是我,能混进国子监,纯粹靠运气,不信你问林夫子,他是我的老师,他知道我的学业情况。”
赵宗实就让侍卫去通传林夫子。
林夫子其实已经猜到,可能要单独传他入内,下学后并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候在廊桥边。
就见到有人过来告诉他,小王爷召他进去。
林夫子事先就准备了狄咏的作业,一并交给小王爷查阅,至于狄咏这孩子的成绩到底好不好呢?还请火眼金星的小王爷来判断好啦。
赵宗实看着这一篇篇文章,直皱眉毛,我的天啊,三年不见,现在的狄咏竟然还是当年的狄咏,打油诗,白话诗,绕舌诗什么的就不提了。
到处抄袭古人名家的诗词,换汤不换药与押韵全部原般原样地抄,还恬不知耻地写上他狄咏的大名,令读此诗的人有种智商受到侮辱的感觉。
再看下去,赵宗实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赵宗实将这一叠书稿放下,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温和地对林夫子道:“老师教到这样的学生,一定很心烦吧。”
林夫子恭敬道:“还好,还好,老夫只是觉得狄咏其人性格憨厚耿直,没放暗器设陷井来整我,已属学习品格端正的学生了。”
赵宗实看了狄咏一眼。
狄咏双手一摆,小声道:“这是正面评价,说我学习品格端正……”
赵宗实又好言与林夫子说了几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麻烦老师了,教到各种资质的学生,真是不容易这之类的。
林夫子听到小王爷的这番恭敬的言语,当即下巴抬起,他自觉受得起。
然后林夫子退下了,这里没他的事了。
狄咏见没外人了,就悄悄告诉赵宗实,说这附近有好吃好玩的,小王爷难得来一趟,不如他做东,请小王爷去玩吧。
赵宗实不打算留下吃饭,拍拍衣袍站起来道:“这次时间太紧了,下次吧。我要赶回去陪滔滔,她现在肚大如萝,下个月就要生产了。”
狄咏立即惊呼道:“啊!?这么快,滔滔姐就要生小娃娃了吗?”
旁边的侍卫听到这话,眼晴立即瞪得像铜玲一般大,这人是谁呀?竟然敢这样与小王爷说话!?
赵宗实立即板脸:“大胆,怎敢直呼滔滔的闺名!?”
狄咏自知说错了话,立即行礼道:“我错了,应该称呼王妃。只是没想到,三年不见,王妃娘娘竟然要生娃娃了,而小王爷,也快要做父亲了。”
赵宗实就笑起来,靠近他耳边,小声道:“以后有旁人在的时候,只能叫她王妃,除非都是自己人,才能叫她以前的闺名。”
狄咏应了。
赵宗实心情很好的样子:“过年的时候国子监要放假,你回家以后记得要来我府上看看,滔滔也很想你,我估计她私底下更喜欢听你叫她一声滔滔姐。”
狄咏笑得眉眼弯起来,当即应了……
赵宗实此人,说来话长,他幼年时被皇帝收为养子,从小在深宫中长大,为了能活下来,他都压抑自己的性情,压抑久了,心理就有点不健康。
王公大臣原本不赞成小王爷玩耍,皇帝的养子不需要玩耍,虽然玩耍是孩子的天性。
赵宗实长期没有童年玩伴,久了,性情受到压抑,严重到无法与人正常交谈了。
在这样的病情下,王公大臣们只得听取太医的意见,给他寻找玩伴。
狄咏小时候因为长得很俊俏,每个人看到他,都会被他的容貌吸引,众多官二代子弟被召进宫选玩伴的时候,狄咏凭借相貌出众,被选中,跟在小王爷身边,每日下学后,进宫陪小王爷玩耍一个时辰。
因此,童年时代的狄咏就与赵宗实交好。
赵宗实喜欢狄咏,因为这孩子与别的玩伴不一样,别人只把他当小王爷,把他当主子,唯有狄咏,把他当朋友,而这个朋友,绝对是交心过命的那种朋友。
狄咏从小个性憨厚耿直,曾经替赵宗实背过无数次黑锅,而且背得心甘情愿。
久了,赵宗实就对他另眼相看。
赵宗实的表面看着特别光鲜亮丽,皇帝养子,居住在皇宫里,多么风光无限,但谁又知道他心底的苦楚呢?
作为万年备胎身份,他一直过得紧张而且提心吊胆的生活,因为皇帝无子,备胎的作用就是万一皇帝突然死掉,他可以做为继承人。
但,皇帝的后妃又时常怀孕生产。
每当有后妃怀孕,万年备胎就会被宫人冷落,赵宗实不敢将此事告诉别人,担心落个骄贯的名声,而这时,狄咏会偷偷帮他,替他添加衣物棉被,以防他生病着凉。
如果后妃生了女儿,万年备胎的地位又起来,宫人再次把他当主子侍伺。
反复几次后,狄咏成了赵宗实身边的死忠。
四年前,皇宫里接连出生了两个男婴,赵宗实的命运就更惨了,宫人以前是暗中冷落他,现在是光明正大欺负他,端来的饭菜都是冷的,他又脾胃虚寒受不了。
赵宗实不敢言语,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得罪,两位皇子的出世,他还有存活的价值吗?说不定哪天就被宫人毒死了。
幸得狄咏机灵,每次进宫的时候,怀里都捂着暖和的食物,再去小厨房偷点热食,滔滔姐名叫高滔滔,也是从小养在皇宫里长大的宗室女,滔滔姐一直关照赵宗实,俩人是青梅竹马,常通过狄咏这条线联系。
高滔滔时常能得到皇后的赏赐食物,狄咏就偷摸着去滔滔姐那里将这些食物带给赵宗实,他就是这对青梅竹马的心腹跟班。
三年前,赵宗实完成了备胎的使命,被恩准离宫,回到他父亲的府邸生活。
后来,高滔滔为了维护皇后,得罪了贵妃娘娘,不能在皇宫里住了。
皇后心疼高滔滔,直接指婚,安排赵宗实娶了高滔滔做妻子,这对青梅竹马终于在一起了。
……
等狄咏回到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都炸窝了,大家都要挤过来看热闹,他们之前站得太远了,只听说狄咏被封了官职,然后有人眼睛好的,看到狄咏接过了圣旨,但圣旨长什么样子呢?大家都没见过,实在太好奇了。
狄咏大方地将袖中的圣旨拿出来,摆放在桌上,任由同学们欣赏。
很多同学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圣旨,实在太稀奇了,同时也很羡慕狄咏,已经得到了功名。
在大宋朝,官二代要想出头,只有三条路,如果父亲对国家有大功劳,就像狄咏这样,可以受到父亲的荫泽,接受皇帝的封赏,得个一官半职,从此就开始领朝庭的俸禄,虽然没有品阶与实权,也胜过一介白丁的好。
另一类举荐入仕,这类基本是读书不怎么样的,仗着家族荣誉,封个官身,也属于只能坐而论道的职务。
还剩下唯一一条硬路,就是他们现在都在闯的路,科举入仕,唯有科举入仕之路的牌子最响亮,不是靠父辈和家族荣誉,凭实力做了官,腰板也挺得直,走到哪里自报家门,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为什么在当时这么看中“进士及第”,“进士出身”,“赐同进士出身”这三种呢?
因为文官集团的那些大佬们,全部都是从这条路考出来的,他们排挤那些靠歪门邪道上位的人,在他们眼里,靠父辈和家族荣誉获得做官的资格,就是歪门邪道,这就形成了风气,如果你不是科考取士出来的官员,很难出头。
现在狄咏小小年纪,竟然被皇帝封为“东头供奉官”至少也不是个白丁了,挺好的;
围观的同学们,羡慕狄咏的那群人,基本是读书成绩不好的,自觉科考之路坚难,这个群体的人是真心羡慕狄咏,读书不成,也有个闲职,挺好的。
另一群人,属于成绩好的,他们冷眼瞅着这份圣诣,心里想的却是,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待我金榜提名之时,便是我展露头脚之时。你现在有个闲职,能拿朝庭的俸禄,就了不起了吗?现在你有的,我以后也会有,你以后没有的,我也会有。
狄咏这种铁憨憨肯定查察不出来众人的想法,他就负责将圣旨摆开,让大家观赏即可。
当天下学后,狄咏跑得可快了,他得立即赶回去,心里挂记着小哥哥的病情,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山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退烧了,又开始拉肚子,今天他跑了无数次茅厕,人都要拉虚脱了。
狄咏可兴奋了,叽叽喳喳地给他小哥哥讲今天发生的事,还把圣旨像献宝一样拿给他小哥哥看。
张山甫看了福伯一眼,对狄咏道:“甚好,朝庭俸禄要节约一点花。”
就这么一句话,就是张山甫的全部评价。
狄咏当即羞红了脸,他知道,在小哥哥心里,他是个纨绔子弟,如果换别人告诉他“朝庭俸禄要节约一点花。”他一定特别反感,心想我花自己的钱,需要你管吗?
这话却是小哥哥说出来的,他听进去了,知道是为他好,当即点头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