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初次相逢 ...
-
狄咏听了,双眼放光,大声道:“原来如此,多谢大师提点,那我一定要努力争取留下来,到时无耻师叔可不能拿我当外人,一定要教我武艺才好。”
无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此时天色已经更亮了,又闻人声,好似来了许多学子,都是赶来报名的,浩浩荡荡的赶来。
狄咏双手后背,走出了英姿飒爽的步伐,现在时辰未到,只能在大门外等候。
走了不过十余步,英姿飒爽的步伐就停住了,脚都迈不动了。
只见那位置,已经站了一位身形纤瘦,站姿挺拔的少年公子在等候。
狄咏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可以塞进鸡蛋,他是真的震惊了。
他自认为天生自带有泰山崩于眼前不动声色的霸气,却未料到,仅仅是见了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公子,竟然就开始呼吸不顺畅了,他还崩得住吗,他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他想到了“玉树临风”这个词,但又觉得仅凭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绝色公子,又因为自己才华有限,基本脑袋里想不出什么更加美好的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人。
那位少年公子显然一早就站在那里了,而且全程目瞩了他报名的经过。
此时,少年公子抬手做揖,朝他微微行礼。
狄咏反应过来刚才的失态,赶紧吞了吞口水,也跟着朝他行礼,努力调整平复情绪,问道:“请问小公子可曾婚配?”
那少年一怔,随既就脸红了。
也难怪,根本不认识的人,竟然问出这样的话,真是太尴尬,回不回答都不好。
狄咏也意识到失礼,就笑道:“我见小公子生得这么潇洒风流,也是一时好奇,哈哈,纯粹好奇。”
少年的脸色不自然,显然没怎么与人结交过,整天关在象牙塔里舞文弄墨,离开了书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书生。
狄咏是习武之人,压根猜不透这些读书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又问:“请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那少年微抬眉毛,长睫毛闪动,轻声道:“在下壹号。”
狄咏一怔,脱口而出:“壹号!?好奇怪的名字,哦。”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对对对,匿名应考,大家都是匿名嘛,我懂了,你叫壹号,排最前面,因为你是第一个来的,我呢,就叫贰号,因为我是第二个来的。”
壹号微微笑了笑,虽然只是浅然而止。
狄咏正色道:“还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五更不到,我便从山下客栈出发往这里赶,竟然一路上没碰到你,我来得这么早,竟然只能排第二名。”
他如实相告:“昨晚便来了,在门外候了一夜,四更刚过开山门的时候,我便是第一位。”
狄咏当场哑口无言,心想,要不要这么拼啊,若不是我爹硬逼着我来,打死我也不会来的,若不是小书僮早早将我叫醒,我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倒这么早的。
但是现在,他很庆幸,来得早而且来得巧,认识了壹号,肯定是命中注定要他俩相识的。
又陆续有两个少年拿着名牌过来排队,名牌上分别写着“叁”和“肆”。
“叁”和“肆”看到狄咏的笑容,瞬间脸就红了。
狄咏对自己的相貌特别自信,他从小就生得俊美,与兄弟们一起骑马出府,都会吸引众多街坊邻居的围观,大家都说狄二公子生得“美姿仪”。
又陆续有十来个少年公子领了木制名牌过来排队。
大家互相寒暄几句,也不再多说,收回心神,准备待会儿的考试。
壹号从袖子里摸出一只书卷,就这么拿在手里,开始阅读。
他排队一整晚,现在天色终于大亮,可以看书了,当即也不再浪费时间,就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
其余人等,全部统一动作,跟事先约好了似的,都从袖子里拿出书卷,一边排队一边阅读。
狄咏抓抓脑袋,他背着一个包袱,但这里面,一本书也没有,说出来都不好意思,包袱里面装了十几个馒头,周君贤担心二少爷没吃早饭,会饿肚子。
于是现在就很尴尬了,排队等候考试的学生,都带着书本,唯有狄咏没带书,只背着一包馒头。
……
排的队伍愈来愈长,排后面的有位书生不耐烦了,骂骂咧咧的样子,你一句,我一句,就发生了口角纠纷。
横的,想插队的人脾气来了:“狗东西,你也不瞧瞧我是谁?我叔叔是当朝名相韩琦。”
韩琦的侄子,难怪这么嚣张,难怪他不想排队,大家都不敢说话。
无耻大师手中戒刀提起,就这么往地上一放,只听浑厚的铁杆击石声“啪——”然后石板就裂开了,裂开了,内力并用,中气十足地指着那位学子。
“你,取消资格,速速下山。”
众人都被这位老和尚的气势震住了。
那少年不但不怕,反而大步上前,走到前,指着老僧,很不屑的样子问:“老和尚,你是谁呀?”
“贫僧无耻,是伙头僧。”
少年人更是下巴抬得老高,道:“哦,原来是个伙头僧,你进去通报一下,就说我是韩琦的侄儿韩博,赶紧让我排前面。”
无耻大师板着脸:“无闻寺早就帖出告示,天下学子皆可匿名应考,只有考试通过,才能留下。施主竟然无视规则,不管你什么来头,都必须走。”
韩博无所谓的样子:“伙头僧,我饱读诗书,是天才。”
无耻大师才不管他是不是天才,强硬地说:“匿名应考是规矩,你犯了规,就请离开。”
韩博大呼:“一个伙头僧,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让开,我要进去。”
无耻大师反手一挥,铁杆戒刀呼啸而过,直劈韩博的面门。
韩博吓得面无人色,只见那刀刃停在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寸远,他吓得大叫:“大胆伙头僧,你竟然当众砍杀读书人,既便是当今圣上,也不会杀文人,你是活腻了吗?你若敢动我分毫,我叔叔一定会将你这小小的无闻寺给拆了,你信不信?”
无耻大师没有被吓到,反而仰天大笑三声:“就凭韩琦也能拆了无闻寺?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本事。”
韩博涨红了脸,叔叔是家族的骄傲,是当朝名臣,他韩家的人走在街上,都是横着走的,今天竟然被这个伙头僧如此洗刷,当真大失脸面。
无耻大师抖了抖手中铁杆戒刀,顺势一挥,将身边大石劈碎。
韩博这种读书人,身边跟着不会武艺的小书僮,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满脸憋得通红,道:“你,你……”
无耻大师再次将铁杆戒刀“啪”的一声放地上:“无知小儿竟敢在这里撒泼?你若想进去,要问这把戒刀同不同意。”
韩博立即就怂了,他看着戒刀,咽下口水,气势上还是要做足:“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一小小寺庙而已。我若想进国子监,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我才懒得待在这里。”
当即带着书僮,速速离去。
无耻对剩下继续排队的学生们说:“贫僧再说一遍规矩,匿名应考,只有考试通过,才能留下,无闻寺提供免费膳食与住宿,粗茶淡饭,简衣陋室,并且保留国子监读书之名额。”
排队的学生们都不敢再说话了,还想插队的,因为看到韩博的下场,还是乖乖排着吧,谁也不敢再闹。
今天有许多官二代和富家子弟也混淆其中,就是冲着国子监读书名额。
国子监是天下第一学府,只招收七品或以上的官家子弟,还有富家子弟捐纳,才会获得参加入学考试的名额,基础差的,依然考不进去。
富贵家庭的父母无不期盼自家的孩子可以进入国子监读书。
狄咏看到无耻大师仅凭一把戒刀,就将官二代韩博给赶了出去,暗呼“精彩,真过瘾!”然而他身边排队的学生们,并未太在意,大家都在认真读手里的书,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也与他们无关。
这就是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狄咏此时就是这么想的。
有小和尚过来招呼他们入内,人愈来愈多,排前面的就分批先进去。
院子里坐着两个大夫,让学生们全部脱掉上衣检查身体,以确定没生恶疾,才能继续下一个环节。
检查是否有恶疾,是所有书院的传统项目,大家没有异议,就是天气寒冷,匆匆忙忙脱衣转一圈,再快速将衣裳穿好即可。
壹号同学脱衣裳的时候,狄咏特别留意悄悄偷看了几眼,确见他脱出来的小身板是一副白净的排骨,干干瘦瘦的样子,不由得就想显摆一下自己身材。
无奈,狄咏脱衣检查的时候,壹号同学已经快速穿好衣衫,去检查嗅觉与听觉去了,他并没有看到狄咏秀肌肉。
时间近晌午,学生都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看书,只能听到翻书声。
狄咏和几个身材高大的学生,开始肚子饿了,就听那肚腹间传来清楚“咕——呱——呱——”的声音,引得旁人笑话。
无耻大师手拿铁杆戒刀走过,正巧听到狄咏肚子发出声音,饿了。
这就很尴尬了,狄咏抓抓脑袋,憨笑道:“呵呵,我控制不住的,控制不住,他要叫,我也没有办法。”
无耻大师笑了笑,继续朝前走,一点也没有要招待他们吃饭的样子。
这是不管饭吗?
壹号摸着平坦的肚子,眉毛微皱,虽然精力还是集中在看书,但怎么看,都像是饿了。
刚才脱衣检查,他瘦得像排骨,全身没有二两肉,昨天晚上就来排队,排了整夜,现在又挨到晌午,只怕要饿昏了吧。
狄咏打了个响指,大声道:“那什么!大家都饿了吧?我的背包里有馒头,不如我将馒头分给你们吃吧。”
众人:“……”
无耻大师已经要进大殿了,却因为听到这话,而停下脚步,回头认真地看着狄咏分馒头。
狄咏将背的包袱打开,竟然有十多个白馒头。
大家都惊呆了。
狄咏特别自然的样子,第一个馒头,就顺手递给壹号同学。
壹号怔了怔,接了,小声说了:“谢谢!”
狄咏毫爽地笑道:“不用谢,不用谢,我们大家都是来考试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然后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剩下的馒头一分为二,递给别人的时候,就是每人得到半个馒头。
无耻大师看了,微笑起来,似乎很认可他的行为。
十多个馒头,二十几人就分完了,剩下后面还有很多人,没有分到,只能继续饿着肚子等。
排后面穿蓝绸衣裳的学生,此人正是范子忠,他看到无耻大师微笑的样子,立即想到,莫非这已经是在考试了吗?佛门考试或与普通书院的考试不同,除了考学识,还要考人品。
当即,范子忠也跟着大声道:“我带了人参,将参须和参片含在嘴里可以提气凝神,现在我将人参分给大家吧。”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包切好的人参片,就当众分发。
无耻大看到这范子忠不吝钱财,竟然将名贵的人参片发给不认识的同学,欣慰地笑起来,微点头表示赞赏。
接着又有两个机灵的人看出了门道,纷纷将自己带的零食,发给周围一起排队的同学。
狄咏纯粹看热闹一般,看着他们发人参片,又有人发麦芽糖,很是有趣,突然有人拉拉他的衣袖,一回头,竟然是壹号同学在扯他的衣袖。
壹号将手里的一整个馒头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
这什么情况?
壹号轻咬下唇,小声道:“我给你留了半个。”
狄咏赶紧道:“不用不用,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不行,你给每人都发了半个,却给了我一个整的,我给你半个,你也吃点吧。”
狄咏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心道:真是细致入微,他竟然观察到这些,还给我留了半个,真是太好了。
当即接过半个馒头:“谢谢!”
壹号轻笑出来:“这本就是你的馒头,为何要说谢!?”
狄咏看到他脸色红润的笑容,又开始整个人要不好了,他只觉得心跳加速,心想,莫非是我生病了吗?
众人又等了许久,有小和尚拿着一页纸出来。
小和尚将纸页递给排前面的几个学生,问道:“你们认识这个字吗?”
只见那页纸上写了一个“鹿”字。
后面几个学生也围过来,都纷纷指出:“认识,这是鹿字。”
小和尚将这一页纸举起来,认真道:“第一道题,认字,待会儿每次只能进去四个人,现在我公布答案,你们四个跟我念,这个字是——马。”
前面四位同学:“……”
小和尚根本不看他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继续道:“能否留下做主持方丈的俗家弟子,就看考试结果。你们记住,这个字,念——马。”
没有更多的时间讨论,小和尚带着第一组同学进了大殿。
大殿内坐着一位身穿着袈裟的老方丈,正是无知方丈大师。
小和尚:“壹、贰、叁、肆都到了。”然后就走到方丈身边,将手里的那一页纸当众亮出来。
无知方丈坐在那里,就像一尊佛像。
他抬眼看了四个孩子,问道:“你们说,这个字是什么字!?”
四人:“……”
壹号上前一步道,啷声道:“这是鹿字。”
无知看了小和尚一眼:“怎么,你没跟他们说吗?”
小和尚:“说了的,小僧刚才在外面已经跟他们说得清清楚楚,第一题是认字,这上面写的字,是一个马字。”
无知点点头,问:“你再说说看,这是一个什么字?”
壹号双手抱前,做揖行礼,态度谦和:“这是鹿字。”
狄咏赶紧跟着说:“这是鹿字。”
无知轻叹一声,纠正他们:“这是马字。”
壹号面不改色的样子:“不,这是鹿字。”
狄咏跟着:“是鹿。”
无知方丈不再争论,对小和尚道:“这两人可以离开了。”
小和尚点头,唱道:“壹号和贰号,淘汰。”
手拿铁杆戒刀的无耻大师走来,对他们道:“你们被淘汰了,请速速下山。”
“……”
无知方丈又问剩下两人:“你们说,这个字是什么字。”
叁号和肆号犹豫不决地说:“是,是……马。”
无知方丈微笑起来:“这两人留下。”
小和尚唱道:“叁号和肆号,留下。”
壹号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方丈主持大师,调头就走,他的内心情绪激动,尽管强装震定,但因为年轻气盛,有些细节依然出卖了他,因为他哭了。
排在外面的看到壹号同学红着眼睛出来,刚才分发馒头的贰号同学也出来了,这两位学生由手拿铁杆戒刀的伙头僧押着,一刻也不能停留,立即就离开了,这就是真的被淘汰了吗?为什么呢?
叁号和肆号学生笑容满面,特别自信的样子,气定神闲地走到偏厅等候,留下了。
这个消息立即就传开了,原来第一场考试,只是简单的考认字,而且认的字也很简单,虽然指鹿为马的故事大家都是耳熟能详的,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留下,只要能进南京国子监读书,顺从听话即可,鹿和马没有区别。
第二组进去又出来,全部通过了,都留下,四人喜上眉梢。
有前两组做铺垫,后面的就好办多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人坚持不改口,就被当场请出去,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排后面的范子忠,因为心思活络,之前及时抓住了无耻大师的神色,给大家分发了人参含片,也因此给无耻大师留下个好印象,他此刻心里就在啄磨,不太对啊!
大家都是冲着国子监读书的机会而来,照现在的形势看,绝大多数学生都通过了第一场考试,但是据他所知,国子监没有这么多名额啊!?
然后转念一想,不对,此事我必须赌一场,是鹿,不能说是马,我的志向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进南京国子监读书。
下决心后,他对身后的人暗示,待会儿进去不能松口,记住咯。
后面那人是他的兄弟范子孝,显然都听他的,然后轮到他们的时候,果不其然,俩人被淘汰。
……
寺外,壹号同学坐在一片大石头上,掩面哭泣,后面陆续被赶出来的学生们,也跟着低泣,无耻大师将他们赶出来了,却并未护送他们下山,而是他们丢在门外就不管了。
狄咏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想安慰壹号同学,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口,只会木讷地说:“你别哭啦,这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国子监,我听说还有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和嵩阳山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
壹号怼道:“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你干嘛要跟着我说是鹿,你直接说是马不就好了吗?”
狄咏抓抓脑袋,憨厚地说:“我不是跟着你说的,那个字,本来就是鹿,我从小,阿爹就教导,做要人诚实,为什么要说这个鹿字是马字呢?好奇怪哦,这道题,我就没搞懂,为什么我就被淘汰了呢?”
“指鹿为马你不知道吗?有什么奇怪的?”
狄咏满脸疑惑的样子:“什么叫指鹿为马!?”
“……”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这个指鹿为马,是有什么典故的吗?”
壹号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了:“……”
狄咏又去问另外几个小声哭的学生,问他们什么叫做指鹿为马,无奈,大家的心情都极度低落,没人愿意跟他讲。
第一道题,考认字,一百二十多名学生,四人一组,很快就全部考完了。
无闻寺的大门打开了……
无耻大师手拿铁杆戒刀一步垮出,声音洪亮地说:“你们都在吗?那正好,贫僧就省了下山寻你们的功夫,进来吧,第一道考试,你们通过了。”
大家都停止了哭声,集体蒙了。
然后听到院子里哭声震天,大多数原本认为合格的学生,全部接到通知,被淘汰了。
指鹿为马的第一场识字考试,就这样结束了。
……
一百二十多人报名,只有二十多人通过初选。
入选的学生们都按要求盘腿坐在一张草团垫上,静听无知方丈的教诲。
硬仗开始了,能否留下来,该比真正的学问了。
狄咏自觉没有希望,如果说第一关,他是甭打正着通过,其原因只有一条,就是因为出的题太简单了,他做诗不行,四书五经更别提了,除了认识基本常用汉字,恰好第一题就是考识字,完全是凭运气好,那么现在第二关,考真本事,他就要露馅了。
其实狄咏想多了,第一关识字,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否则近百位学子怎么会全部被淘汰掉呢?
……
无知方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正在念诵一段佛家经文《心经》,已经念了一盏茶时间了。
二十多位学子均面有难色,他们为了今天的考试,也做了些佛经上的阅读和理解,但要知道,有关佛经的典籍实在太多,哪里是突击几天就能看完的。
莫非?等会儿是要考《心经》里面的内容吗?
无知方丈念完后,小和尚提出一只果蓝,里面放了几只大苹果。
小和尚提着蓝子在学生的身边走了一圈。
无知方丈问:“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众人:“……”
大家沉默了一阵,无知方丈又问:“怎么你们都没有闻到吗?”
狄咏心想,这大殿里常年供奉佛祖,柱子里都有股香火的味道,莫非是问我有没有闻到香烛味吗?
就见后排一个学生举手,他起身恭敬地答道:“学生闻到了苹果的香味。”
无知方丈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就有人陆续回答闻到了苹果的香味。
狄咏看了壹号同学一眼,只见他坐得端正笔直,并没有回答闻到苹果香。
“这肯定是放得太久,要烂的苹果了。”狄咏认为只有要放烂掉的苹果,才闻不到香味,他的鼻子这么灵光,竟然没有闻到苹果香。
无知方丈微笑道:“还有呢?你们还有谁闻到苹果的香味了吗?”
又有几人举手,表示闻到了。
无知方丈随手拿起蓝子里的苹果,命令小和尚切开。
切开一瞧,竟然是蜡做的苹果,根本就是假的。
无知方丈:“这蓝子里装的是假苹果,你们闻到的苹果香味,是从哪里来的呢?”
站起来的人,全部都红了脸。
结果不用多话,那些说闻到苹果香味的学生,全部被淘汰了,尽管有不服气,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第二次淘汰后,只剩十一位同学。
无知方丈道:“今日的考试,只有两道题,希望你们能记住,无论做人还是做事,第一,不可指鹿为马。第二,切不可盲从。”
众人:“……”
这是什么意思?是通过了吗?怎么不考学问高低的吗?
“老纳收学生,只有这两个要求,不可指鹿为马,不可盲从。至于你们的学问如何?不是老纳该关心的,待你们进入国子监后,自可见分晓。”
众人都很高兴。
狄咏更是内心有一排小人开始翩翩起舞,要不要这么好运气啊,他竟然是家里唯一能入国子监读书的男丁,完全是家族的骄傲啊。
壹号同学也很高兴,嘴角挂着高高的笑意,忍不住以袖挡唇。
小和尚准备了笔墨低砚,才开始正式登记十一位同学的姓名籍贯等信息。
壹号上前报家门道:“学生姓张,名山甫,偃师人,今年十八,虚岁十九。”
小和尚记录后,问他:“你的父亲呢?”
他看了身边的同学们一眼,轻声道:“学生的父亲姓张,名尧佐,字希元,永安人,现任龙图阁直学士,端明殿学士,三司使。”
声音虽然故意压低,但依然如一颗重型炸烂,将旁边的同学们炸开了锅。
不得了哇!
壹号同学,竟然是大名鼎鼎张太师的儿子张山甫……
小和尚丝毫不觉得张太师的儿子有多么了不想,在他们出家人的眼里,众生平等,都是一样的:“按辈份计,你们都是净字辈的。师傅赐你们的法名,就是在你们的名字前面加一个净字,以后你的法名就叫净张山甫。”
张山甫应了,领了名碟后退下。
狄咏上前报家门道:“我叫狄咏,汾州西河人,今年十五,虚岁十六。”然后清清嗓子:“我爹是狄青。”
小和尚写字的手竟然抖了抖,他颤声问道:“你,你,你爹是狄青?就是大将军狄青,竟然是你爹?”
狄咏点点头:“是啊,我家四兄弟,我排第二。”
众人一阵吸气声,要不要这么厉害,壹号同学是张太师的儿子,贰号同学竟然是大将军狄青之子,这两位官二代的身份,真是压死人啊。
狄咏自报家门的时候,特意悄悄查看张山甫,无奈,张山甫并没有太吃惊的样子,那当然啦,张太师的职务更高,想必在家里见惯了众多官位低的下属,都习惯了吧。
小和尚赞叹几声道:“狄青将军历经大小战役二十余次,是当世名将,没想到,狄青将军的儿子,竟然是我同门师弟。”
狄咏抓抓脑袋,憨笑道:“过奖了,那些功劳都是我爹的,就我个人而言,我现在对国家没有任何功劳。”
小和尚笑道:“按辈份,你们都是净字辈的。师傅赐你们的法名,就是在你们的名字前面加一个净字,以后你的法名就叫净狄咏。”再拍拍他宽厚的肩膀道:“你只要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只待他日考中进士,就是为国家做出的功劳。”
狄咏继续憨笑,要考中进士,好难的,只是心里知道千难万难,不便说出来,就应了。
排第叁名的同学,就是之前请大家吃人参含片的人,他上前一步:“学生范子忠,后面这位是我堂弟范子孝,叔伯范仲淹于年初病逝,我们都是范氏子孙。”
小和尚的笔停下了,看着他俩兄弟道:“听闻范仲淹死后,没有留给子孙后代任何钱财,他身为朝廷官员,甚至死后连一所像样的居所也没有。”
范子忠和范子孝两兄弟静默良久,复抬头道:“叔伯留下了八字家训,分别是:自立、读书、清俭、行善。这就是最大的财富。”
小和尚回头看了一眼,无知方丈双眸半闭,欣慰地点头,看来范子忠和范子孝两兄弟已经先入为主获得了无知方丈的青睐。
接下来的拼爹现场,简直闪花了众人的眼,又有宋朝开国大将钱守俊的家族子弟——钱向节同学自报家门,要知道钱家出了几位皇后。
然后是司马光家族的男丁,司马义同学。
再往后,除了三位富商之子,分别叫周仁、李信和孙敏,其余剩下二位分别叫柴敬和董良也是官宦家族的子弟。
十一位同学被选为无知方丈主持的俗家弟子,即将吃住在这里,并且拥有了南京国子监读书的名额。
……
以上是四年前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