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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更约会 ...


  •   张山甫也不知哪里来的气,这段时间他特别看不惯狄咏,心里不知不觉已经积压了脾气,现在一并发了出来。
      “过年的时候在市集中相遇,全是我布的局,你所看到的,全部是我刻意安排的。”
      狄咏抓抓脑袋,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事他知道了,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介意,为什么小哥哥还纠结这件事呢?莫非这件事在他这里过了,在小哥哥那里,还没有过?
      张山甫见他说不出话来,直接甩手就走了。
      狄咏第一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真是太神奇怪了,张山甫这人除了读书以外,基本没有值得上心的事,但是因为他曾经欺骗过狄咏而一直心里耿耿于怀,这种行为就值得商权了。
      晚上,狄咏与柴敬和董良住一间房,三人看书累了,就聊起天来。
      狄咏问他们:“我最近遇到个事情,心中有疑惑,想跟你们聊聊。”
      柴敬和董良比他大两岁,就问他什么事?
      狄咏道:“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他和另一个朋友产生了些过节,其实也不能称之为过节,总之就是有点隔阂,其实我这个朋友一点也不介意,但他的另一个朋友,好像一直有点介意的样子,应该怎么办呢?”
      柴敬和董良互相看了一眼,问:“你是说的你和大师兄吗??”
      “不是。”
      “十一弟,你这般聪明,怎么将我们都当做傻子?我们能帮你的,一定帮,但前提是,你不能对我们撒谎,懂吗?”
      狄咏抓抓脑袋:“这个嘛,这个嘛,你们怎么知道的?”
      “都跟你说了,我们不是傻子,咱们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你之前一直标新立异喊大师兄做小哥哥,鞍前马后的跟着。这次春季开学以后,你突然就改口了,跟着我们一起叫他大师兄,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些我们都看不懂吗?”
      狄咏尴尬道:“是这样的,我跟你讲,大师兄他曾经对我撒了个小谎……”
      “哇——”这料一爆出来,柴敬和董良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瞧不出来啊,大师兄这样的人品竟然会撒谎!?
      “其实也不算什么谎,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至少在我这里,就是个小玩笑,但他好像没什么经验,因为演得太烂了,当场穿了帮,我当天就过了,根本没往心里去。我改口叫他大师兄,是想等他先跟我说一句软话。今天下午,我跟大师兄搭上话。可他好像还在介意这件事。”
      柴敬和董良十分好奇:“到底是个什么谎?”
      “就是我在市集里碰到他,他说钱包丢了,我给他买了些东西,然后又碰到福伯,福伯说他家少爷根本没丢钱包。”
      狄咏肯定自动省略了许多情节,只挑了不太重要的来讲。
      柴敬和董良大失所望的样子:“就这样!?”
      “是啊,就这样。”
      董良叹道:“这样也叫撒谎吗?我觉得纯粹是开个玩笑,只是被揭穿有点丢脸,不至于这么久了,还过不去吧。”
      狄咏双手一摆:“可不是嘛!!”
      柴敬一脸八卦的样子:“大师兄是独生子,人人都羡慕独生子能得到全部宠爱,但我觉得,独生子很可怜。”
      狄咏:“为什么可怜?”
      “俗话说“独柴难烧,独子难教”。像我们家,虽然我父亲只是七品官,俸禄不高,但我有六个手足兄弟,粗茶淡饭,也能很开心。大师兄不一样,他的姐姐是贵妃娘娘,据说还有两个妹妹,这样的家庭出生,荣华福贵已经不是追求的目标。他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手足兄弟情,是不是很可怜?”
      狄咏:“……”
      柴敬继续感叹道:“其实我们私下讨论过此事,我们一致认为,二师兄的品行更出众,因为范家的兄弟姐妹很多,二师兄除了学业上不如大师以外,其余的为人处事方面,绝对超过大师兄。”
      狄咏眉毛一挑:“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吗?为什么此话我第一次听说?”
      “因为你是大师兄的死忠嘛!这些话不便跟你讲,大师兄不会照顾人,也不太会解决某些辣手的事情,若论读书,二师兄比不了大师兄,但其余的事呢?我敢说,大师兄绝对比不上二师兄。”
      狄咏扁着嘴巴,就有点不高兴了,在他心中,小哥哥是完美一般的存在,怎能说不如二师兄?
      “就拿这件事来说吧!你说大师兄对你撒一个小谎,骗你说他钱包丢了,你给他买东西,这只是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完全不足挂齿,若换做二师兄,可能当场被揭穿的时候,说一两句笑话,就轻而易举地化解掉了,大师兄就是闷在心里,因为他解决不了。十一弟改口叫他大师兄,无非是暗示他,或许一句话或一个微笑,就能将这件事化解。但是大师兄那里,始终过不了这道槛儿,是不是为人处事上面有所欠缺呢?”
      狄咏嘟着嘴巴:“不准你这样讲他。”
      “我并不是说大师兄的坏话,而是就事论事。我的弟弟常使这些类似的小伎俩,既使他不缺钱,也会各种哄骗我给他买东西,为什么呢?因为他在意我,他在用这种方式激起我的注意,让我多关心他,这就是人的本性对吧?”
      狄咏点点头……
      “同理,我如果跟朋友说钱袋丢了,让人家给我买东西,并不是说东西多值钱,纯粹是试试朋友对我的真诚度,一个无伤大雅的举动而已。”
      狄咏继续点点头……
      “那么大师兄为什么憋了两个月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并不是十一弟还在计较此事,而大师兄走不出来。反推,以后若是遇到更大的事,大师兄会怎么解决呢?”
      狄咏就陷入了深思,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大师兄的问题,你帮不了他。”
      当晚,狄咏看书都看不进去,他以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星星,他觉得有必要跟小哥哥谈谈……
      ……
      张山甫终于放下书本,他摸摸已经僵硬的后颈,听到打更的声音,已经三更了,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吹灯上榻休息,却听见有人在敲窗户。
      他轻轻推开窗门,只见狄咏站在外面。
      狄咏轻声道:“小哥哥,快出来,找你有事。”
      这是狄咏第二次敲他的窗户约他深夜出去,张山甫虽然已经很累了,还是回头瞧了瞧,福伯已经在门口的小床上睡熟了,像上次那样继续从窗户里爬进爬出,应该不会惊动他老人家。
      张山甫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移开,笨手笨脚地爬上桌,再坐到窗框上。
      狄咏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来,俩人像做贼似的,已经很有默契的样子将窗户关好,然后互相牵着手,走出后院。
      张山甫因为眼睛不好,只能看清明亮的东西,一路都走得很慢,还轻声道:“若遇台阶,你要提醒我。”
      狄咏将他小哥哥直接牵出无闻寺外,门房的小和尚也休息了,后门出入也是畅通无阻的。
      今夜月光不错,他将声音放大了一点,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不要走得太远了,浪费时间。”
      狄咏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狄咏竟然双膝跪下,发出“卟通”一声。
      张山甫虽然在夜晚看不清东西,却不是睁眼瞎,他能根据气风的流动和模糊的影子,来判断发生了什么事,当他在这一瞬间查觉到狄咏下跪的时候,基乎是同时,他双腿一侧,整个身体由横向转为侧向,硬生生避开了这一跪。
      “别跪,你这是做甚。”张山甫皱眉道。
      “小哥哥,我错了,我找你出来,就是向你认错的。”
      张山甫侧身而站,正色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干嘛要跪我?站起来。”
      “不!”狄咏坚定地摇头道:“我在家犯了错,父亲都罚我跪着认错,现在我跪你,是应当的。”
      “那是你的父亲,你身为人子,该跪,我不同,我是外人。”
      “不,我拿小哥哥当手足兄弟,你就是我哥,是我亲哥,我跪你,天经地义。”
      “你——”张山甫缓了缓,劝道:“你别这样,站起来说话。”
      “不!”
      劝了数次之后无效,张山甫就怒了:“你有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节行不行?背脊梁挺直了行不行?动不动就下跪认错,成何体统。”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起来,就不起来。除非小哥哥接受我的道歉,除非你不再生气了,我才起来。”开始嘟嘴撒泼。
      张山甫赶紧道:“没有生气,我不生气了,你快起来吧。”
      听了这话,狄咏就欢快地站起来了。
      张山甫大松口气,问:“你为何要向我道歉?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向你道歉的吗?”
      狄咏红了红脸,语啄道:“我,那个,之前我是这样想的,但当我知道小哥哥其实很可怜的时候,我的想法就改变了。我觉得与你斗气显得太幼稚,干脆我主动道歉算了。”
      “慢慢,什么叫我很可怜?你吧话说清楚。”
      “是这样的,柴敬和董良对我说,独生子没有手足兄弟情,是很可怜的。小哥哥是独生子,荣华富贵己经不是你追求的目标,你生来什么都有,却享受不到兄弟亲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很可怜的,对吧?”
      “所以,你仅仅是因为可怜我??”
      “不,我是真诚的。”
      张山甫直接翻个白眼,无语了。
      “他们说你骗我的这些都小事,就是兄弟们最平常的玩闹……”
      张山甫立即打断道:“什么他们?柴敬和董良知道了什么?所有的细节全部都知道了吗?”
      “不,我只挑了小部分讲,我说在市集里偶遇你,你说钱包丢了,我就给你买了些东西,又遇福伯,福伯说你的钱包没有丟。就因为这件事,我等你说句软话,你却还在生气。”
      张山甫叹息一声道:“你没等到我说软话,就将此事告诉了外人,而从此一传十,十传百,不了几日后,整个国子监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狄咏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柴敬和董良和我交情极好,他们向我发过誓,此事决不告诉别人。”
      “当他们发誓说决不告诉别人的时候,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叹息一声:“这就是我不想浪费时间与人结交的原因,太麻烦了。”
      狄咏弱弱地问:“小哥哥,若我做错了什么,你只管告诉我,干万别闷在心里。”
      张山甫认真地看着他:“你最大的原因是太笨了,像猪一样笨。笨得没有自己的思想,别人说我可怜,你就信了,也认为我可怜。若有一天别人说我很坏,你也会认同的。”
      “怎么会呢?”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拿我当朋友当知己,却时刻都在出卖我。我对你说的话,你竟然向福伯求证。”
      “我错了,当时着急嘛,我想着福伯是自己人,教训他几句,也是应该的。”
      张山甫挑眉:“你既当福伯是自己人,就不要与我结交。”
      “怎么?福伯不是自己人吗?”
      与这种猪队友交流,也是很累心的了:“讨论的重点不是福伯是不是自己人,而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别人都是外人。你既要与我相交,就该完全信任我,就算我说月亮是红色的,你也不用怀疑。”
      “可,月亮不是红色的呀……”
      “我只是打个比喻。”
      “如果你告诉我杀人放火是对的,那我也要听你的吗?”
      张山甫气得当场转身,不想理釆这个蠢货了。
      “小哥哥,你别生气了,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我们和好了吧。我不喜欢叫你大师兄,还是叫小哥哥更好听。”
      张山甫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半响后,才叹道:“我并不会告诉你杀人放火是对的,我骗了你,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刻意安排的。”
      狄咏一脸茫然:“……”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假象,全部是我在骗你,你听不懂吗?”
      狄咏抓抓脑袋道:“听得懂呀,这又怎么样呢?”
      “你不介意我骗你吗?”
      狄咏觉得他的脑筋太轴了,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了呢:“我不介意,我反而很高兴你在骗我。”
      张山甫:“……”
      “小哥哥骗我,那我的荣幸,你重视我,才会花心思骗我,你拿我当兄弟,我自然不拿你当外人,以后还请小哥哥经常骗骗我,而我呢,当你是亲哥,你当我是亲弟。你的任何小秘密都可以告诉我,我也会告诉你。咱们是亲兄弟嘛。”
      张山甫听了,默了默,问:“亲兄弟之间就是这样的吗?”
      “对呀,我三弟上次打碎了古董花瓶,还是我帮他一起撒谎骗我爹,说是狸猫打碎的。大家互相打掩护嘛!!很正常的。”
      好累的感觉,他用手掌扶上眼睛,道:“咱们还在这样聊多久?天都快亮了,待会儿还要上学。”
      狄咏这才惊呼出来,赶紧牵了小哥哥的手,俩人一起走回去。
      路上,狄咏轻声问道:“小哥哥,我们俩算是合好了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合好了。”
      “哦!你能再跟我说两句话吗?”
      “你要多读书,才能建立自己的视野与观点,否则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的观念全部取决于别人。”
      “能再说详细一点吗?”
      “比如说,别人说独生子很孤独,很可怜,这是片面的。我告诉你,独生子最大的不幸不是可怜和孤独,而是可怕。”
      “为什么可怕?”
      “因为没有亲兄弟竞争,贪婪与霸道不会受到约束,才是最可怕的。”
      “小哥哥是特殊的,因为我眼光好,不会看错人。”
      “闭嘴,已经快到了。”
      “哦!”
      ……
      俩人深夜交谈的结果是张山甫在课堂上,竟然睡着了。
      林夫子念着手里的书本,眼角一瞥,看到张山甫一手撑腮一手拿书挡面打嗑睡的样子,老头子的语速放慢了许多。
      然后,老头子缓缓放下书本,转眼看了看窗外灿烂的桃花,轻声道:“同学们,我是不是讲得太快了!?你们是不是学起来太累了!?”
      有人点点头,也有人摇摇头。
      林夫子摸着胡须,慢悠悠地说:“暂时不讲了,大家复习一下,这节课自学。”然后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看窗外,发呆去了。
      有的同学就开始交头结耳……
      有的同学自觉复习……
      狄咏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哥哥,心中无限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以往他上课的时候睡觉,当他睁眼的时候,就是提醒林夫子,该下课了。
      现在小哥哥也是上课时睡觉,却是提醒林夫子,是不是讲得太快了,同学们学得太累了,按大家的水平,可能都跟不上了,干脆这节课不讲了,大家复习。
      这或许就是学神与学渣的区别对待吧。
      ……
      日子还是继续……
      狄咏又改口了,不再叫他大师兄了,而是继续喊他小哥哥。
      狄咏逐渐变为全班的焦点,以前他是学渣,渣中之渣的焦点,现在他是开心果一般的焦点,因为他特别喜欢讲笑话。
      大家都是博览群书,凭什么狄咏有这么多笑话的资源呢?
      这也不能怪大家见识少,实在是各自关注的焦点不一样,同学们博览群书,那是研究学问。
      狄咏从小接触了许多狄家军的将领,那些副将们全是粗人,个个都能讲一萝框笑话,只要寻着机会,他就缠那些叔叔伯伯们讲笑话,现在他将这些笑话改良一下,讲给班上同学们听。
      为什么狄咏变得这么活跃,特别爱讲笑话了呢?
      因为大家捧腹大笑时候,张山甫一定会偷偷看他,乘着小哥哥偷看他的时候,他也看过去,俩人的目光一碰触瞬间,产生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只有这一瞬间,狄咏才能感觉到他与小哥哥的灵魂碰撞到了一起。
      上次带小哥哥溜出无闻寺讲了许久的话,第二天小哥哥上课打瞌睡,害他都不敢轻举妄动,他是真不想影响小哥哥的学习。
      狄咏生平第一次设身处地的为人着想,第一次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事情,自我感觉成长了许多。
      狄咏是个开朗的个性,只要他开口说话,就有同学要发笑,他的声音,就是欢乐的源泉。
      一个月后,狄咏收到父亲写来的家书,令他十分不安,他觉得必须得再次去敲小哥哥的窗户,他需要找人倾诉。
      当晚,狄咏摸索到张山甫的静室外,听到三更敲响时,窗户上原本伏案看书的那抹剪影伸了个懒腰,接下来他知道,小哥哥要吹灯休息了。
      他轻轻敲了窗户门框。
      张山甫将窗门打开,看到蹲在外面的狄咏。
      狄咏递上家书,张山甫接过,借着灯光下阅读起来,不多时就看完了,他抬眼看着窗外的狄咏,俩人互相看了一会儿,福伯已经睡熟,他爬上桌子,越过窗台,握着狄咏的手,翻了出来。
      期间,俩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已经很有默契了。
      从无闻寺的后门走出去,狄咏才对他道:“这次大哥的事发突然,父亲写信给我,也是试问我有什么主意。”
      狄青的长子狄谘,就是狄咏的大哥,被封为西上阁门副使,因为是长子,与其余三个弟弟的闲职不一样,狄谘在皇城司任职,虽然只是个散官,却因为皇城司这样重要的机构,而变得十分重要。
      皇城司要管辖官殿的守卫工作,实行排班制,狄谘每个月有四天要在皇宫当值。
      上个月,发生了一件改变狄谘一生命运的事情。
      宗仁宗在闲暇时,喜欢在皇宫里溜达,那天,皇帝在溜达时听到有争吵的声音,便躲在柱子后面一看,原来是两名侍卫发生了争执。
      皇宫侍卫都是世家子弟,其中一个认为,人可以通过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另一个正是狄谘,他却认为,大家都是伺候皇帝的人,命运自然是由皇帝决定的。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所以争吵不休。
      宗仁宗听了觉得十分有趣,他忽然想起来,原来的领班侍卫升职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替补。
      于是,宗仁宗悄悄回到自己书房,拿起笔来在两张纸条上写下了同样的一句话:“谁先到达你处,便升任领班侍卫。”然后将纸条分别装到密封的小金盒里。
      接着,皇帝派人叫来狄谘,让他带着一个小金盒送到负责皇宫内务的总管那里。
      皇帝估计狄谘差不多已经走到半路时,又叫来另一个侍卫,同样给他一个小金盒,让送到那名总管那里。
      不久,总管传回消息,他按皇帝的旨意,已经推荐另一个侍卫为领班侍卫。
      皇帝明明特意安排了狄谘先去,为什么结果是这样?
      原来,皇帝又安排了另外两名侍卫,分别在半路上拦住他们打招呼,狄谘遇到可以聊天的人很开心,聊得不亦乐乎;另一个侍卫却一心惦记着要完成任务,只是匆匆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往前走,直接把小金盒送到了总管那里,仅仅因为抢先了几步,他就得到了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好机会。
      宗仁宗感叹道:“人如果自己不努力,就连皇帝也帮不上他。”
      此事肯定是被史官记录在册的,御史们知道了这件事,更是将此事做为谈资,一时间,朝野上下都传遍了。
      狄青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真是内心烦闷,同僚官员见了他,直接打趣道:“你家那个狄阿斗,现在怎么样了呀!?”
      狄阿斗之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基本是摘不下来了。
      当年那个扶不起的刘阿斗,即使有诸葛亮这样的谋臣扶持,最后依旧丢掉江山,还说出千古名句“乐不思蜀也。”这个窝囊的故事不再详述。
      现在狄青的同僚竟然落井下石,给狄谘取了个外号“狄阿斗”,让狄青的老脸挂不住。
      这也不能怪文官们毒舌,倘若自己的儿子争气,也不会这样。
      狄谘错过的不仅仅是一次机会,皇帝都亲口说他不努力了,他再要努力,也没人会认可了,狄青亲笔写信,将此事告诉了狄咏。
      狄青还是很中立的,将这件事情本身讲叙了一遍,仅仅在信件末端,写了一句,同僚官员笑问他:“你家那个狄阿斗,现在怎么样了呀!?”让他“颇为难堪。”
      狄咏牵着他小哥哥的手,一直走到无闻寺的后门外面。
      张山甫率先问道:“你为何要让我看这封家书?”
      “小哥哥对这封信有什么看法吗?”
      张山甫道:“世人皆认为刘禅是个白痴,在位期间没有什么建树,还丢掉江山,是扶不起的阿斗,可我却不这么认为。”
      狄咏:“……”
      “历史上有多少皇帝,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仗着自己的权力,一意孤行。刘禅做了四十一年的君主,把朝政和军事的权力全部交给了诸葛亮,自己只留下祭祀祖宗的权力。刘禅从不与诸葛亮争辩争斗,凡是都顺从诸葛亮的意思,免去了多少内耗。刘禅举国投降魏国,所谓被灭国,亡的是他刘家。他保全百姓的性命,也保全了蜀国人的后代。虽然是亡国之君,却不得不说,是位善良且仁慈的君主。那些人凭什么心里耿耿于怀,有什么理由去嘲笑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以往狄家军的副将们每每说起刘阿斗,各种弊视。小哥哥说的与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让你多读点书,只有你多读书,才能自己判断形势与对错,否则别人的观点就是你的观念,你将终其一生,也没有自己的主见。”
      狄咏抓抓脑袋道:“小哥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你能不能代我回一封家书,将你对刘禅的看法写出来,我腾抄一份,寄给我爹。我觉得阿爹看了这个,会对大哥有新的看法。”
      “为何你的家书,需要我来代写?上次也是我代写的,这次又要我代写?”
      “呵呵,小哥哥你最好了,帮人帮到底嘛!你讲得这样好,但我写不出来,如果让我复述一遍,估计写一大篇也抓不住重点,你帮我写了就是我的意思,我抄一遍,也能提高写作技能对吧!?”
      张山甫沉默一瞬,道:“好吧,我只写对刘禅的看法,至于你大哥的事情,我会只字不提,你这个做弟弟的,应该负责写这一段。”
      狄咏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问道:“现在已经过了子时,小哥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张山甫几乎是立即就说了出来。
      狄咏一惊,心肝差点跳出胸腔,小哥哥竟然记得他的生日。
      “还记得去年你满16岁,生日宴极度奢侈与浪费,我骂了你之后,你收敛了许多。”
      狄咏想到去年的情景,不好意思起来:“今天我满17岁了,小哥哥,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过。我想你单独送我一份礼物。”
      说出这话,脸都红了,哪有找人要礼物的?
      张山甫好似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竹筒,筒内有写好的文字,卷成一卷的,直接递给他。
      狄咏心跳加速,打开来,月光再亮,也看不清楚写的什么。
      张山甫清淡地说:“是写的扇面。”
      能得到小哥哥提前准备的礼物,真是意外的惊喜,他就知道,小哥哥也是喜欢他的。
      张山甫见他乐不可支的样子,叮嘱道:“狄咏,你17岁了,也不小了,希望你的学业有成,将来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狄咏不停地点头,不能聊太久,也不敢说太多,就主动牵着张山甫的手,俩人一起往回走。
      隐约之间,能看到无闻寺后门的灯下站着一个人。
      张山甫轻声问道:“狄咏,你的眼睛好,你看看,那人是谁!?”
      “是福伯!”
      张山甫一惊,立即说:“将你的家书给我。”
      狄咏不知是何意,把收在袖子里的家书递给小哥哥。
      俩人走拢后门,福伯满脸焦急的样子:“少爷,狄二公子,你俩去哪里了?”
      张山甫顺手将狄青将军写的家书递给福伯,解释道:“福伯别急,是狄咏临时有事来找我,寻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就聊的这件事。”
      福伯接过家书,就着昏暗的灯光,将书信打开,就开始看。
      狄咏心里不高兴,这是他父亲写给他的信,虽说无事不可对人言,君子坦荡荡什么的,但福伯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家奴。有什么资格看这封信?
      但这封家书又是小哥哥主动递给福伯看的,他只有忍了,没有当场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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