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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迷雾夺命 要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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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启程去巴蜀?”
宁明朗点了点头,道:“云虚道长向来云游,日常里寻不到,但他每年都会回昆仑给乾坤君贺寿。”
我高兴道:“那太好了!”
宁明朗接着道:“只是匡正君不随我们一起去。他前几日已经下山了,我们得在昆仑山脚才能与他汇合。”
我问道:“为什么要与匡正君汇合?我们直接去昆仑不行吗?”
宁云廷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天下第一神医云虚道长要见你?想见他的人都能绕昆仑山十几圈。”
我问道:“匡正君在,那个神医就一定会见我吗?”
宁云廷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搜索了一下我非常空荡的脑袋,道:“我微薄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
宁明朗对宁云廷道:“秋嫒本就不是玄门中人,对这些事情不那么了解也正常,何况她还失忆了。”
他接着对我道:“匡正君是昆仑君的外甥,他自然是能见上云虚道长的。”
我道:“原是还沾亲带故呢。那就只有我们三人吗?”
宁云廷道:“宁诗雨也许会去,且看她师父放不放人。”
宁明朗道:“你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明日辰时就出发,我们来留客居接你。”
翌日,宁明朗跟宁云廷来接我的时候,我还在跟周公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宁诗雨正摇着我的手:“你该起床了,辰时要过了。”
门外,宁云廷扯着大嗓门示意他的不满:“你有没有搞错,都说好了是辰时,你怎么还赖床……”
话还没说完,我就站在了他面前。
宁云廷惊道:“你搞定了?”
我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有赖床的本事。”
头天夜里,我往茶壶里倒满了水。方才起床,就着茶壶口,漱了口。再倒了些许水到手上,抹了一把脸。
宁诗雨还在一旁笑道:“我见过如此洗脸的,就只有猫。”
在她的欢笑声中,我把头发梳了一下,再拿簪子束起。
宁云廷对着我头上孤零零的簪子,道:“你今天也太素净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道:“这不是要远行吗?搞那么复杂的花样,途中万一乱了,重新束上也是麻烦。现在这样子多好,乱了也一下子能整理好,还没有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宁明朗看了一下我挂在手上的包裹,道:“你的包裹好小……”
我道:“我没什么东西啊。”包裹里的大部分还是宁家给的。我带上宁家的,就只有一身衣服,以及一块手帕。那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得不成样子,我苏醒后,思前想后还是把它扔了,如今就只剩下一块绣着那哭笑不得名字的手帕了。
宁明朗从衣襟处掏出了块圆铜,我那小小的包裹一碰到圆铜就消失了。
“咦?”
“这是乾坤袋。”宁诗雨解释道,“乾坤袋,装乾坤。它可以装下很多的东西,但不显形,这样子外出远行会比较方便。”
她对宁明朗道:“我没有乾坤袋,我的行囊也先放你处吧。”
宁明朗道:“可以。”
宁诗雨把她的行囊扔向了乾坤袋,一接触到乾坤袋,行囊便消失了。
我很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拍手赞道:“好神奇啊。”
宁云廷道:“以后多的是你觉得神奇的地方。”
确实多的是我觉得神奇的事情。
例如,玄门的人也是要走路下山的,而且走的还是鹅卵石道。
我一个箭步跑到了石道旁一块平坦的泥地。然后大声的控诉起来:“唉哟哟,有没有搞错?哟哟,这鹅卵石一块块细长得像一根针,我总不会是要一路走下去吧。”
我看了看前头一望无际的鹅卵石道,感觉脚底更加麻辣了。
我身后,宁明朗、宁云廷、宁诗雨若无其事的走着。宁诗雨甚至还能拿出一本书,边走边看。
这样,显得我真的很废柴。
欲哭无泪。
为了保障队伍有序的前进,同时拯救我那如同放在火上炙烤的脚板,我道:“要不,我们换条路下山吧,这样子,天黑了怕是也走不完这条路。”
宁明朗问道:“秋嫒,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条路走得那么艰辛?”
……
宁明朗真挚的眼神告诉了我,他是诚心诚意的发问,他是真的不懂。
人与人的悲伤总是不能相通的,脚底板的火辣也无法相互理解。
宁云廷道:“从哪里下山都是要走鹅卵石道的。宁家先祖在每一条下山之路都修了鹅卵石道。”
我咬牙切齿的问道:“是因为闲得发慌吗?”
随即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道:“你们不是会飞吗?我们飞下去啊。”
宁明朗道:“那是御剑飞行。这里的竹子太茂密了,得贴着地面飞行,但这地面也不是平坦的。一旦气息没控制好,要么就往上撞了竹子,要么往下戳了石头。修真练气,大部分是练得大开大合,很少有人能把气息控制得那么细腻。”
“那就是有罗。”我抓住了重点。
“是的,”宁云廷接过话,道,“在宁家,我就只知道掌门匡正君可以。”
那难度确实是很大。
我哭丧道:“真要我这么走下去吗?我觉得我活不下去。”
宁云廷拿出他的乾坤袋,往里掏了一阵子,拿了一双鞋子出来。
“你试试穿这双鞋子?”
我半信半疑的换了鞋子,轻轻的踩了一下针尖似的鹅卵石。
咦?一点感觉也没有。
“好神奇的鞋子,一点感觉都没有耶。”
宁明朗道:“你怎么会有这种鞋子呢?你日常里也用不上。”
宁云廷答道:“一位天仙般的女子给我的。”
宁明朗蹙了蹙眉头,道:“人心险恶,你莫要被人骗了。”
我笑道:“明朗,你不是向来相信人心的吗?怎么突然就改信仰了?”
宁明朗嘟囔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宁云廷道:“大抵不是坏人。她当时是跟匡正君在一起的。”
这下就更神奇了。
我竖起耳朵,问道:“跟匡正君在一起的女子,是谁啊?匡正君日常里都独来独往的,我甚至都想象不出他跟男子站在一起的样子,他竟然跟女子站在一起!我真是太好奇是谁了?”
宁云廷道:“我只见过那名女子一面,也不知道她是谁。但应该不是宁家的人。”
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宁家的人?说不定就只是你没有见全宁家的人呢。莫不是宁家的人还刻了字在脸上?”
宁云廷思索了一番,方道:“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就只是单纯的一种感觉。”
“再不走,太阳就要下山了。”
不知何时,宁明朗已经走到了前面,开始催促脚程。
我抬头看了看正在上升的太阳,随即与宁云廷相视一笑,加快了脚步。
多亏了宁云廷给的鞋子,我总算是活着下了山。
“有点奇怪。”
宁明朗说罢,拔出了剑。
宁云廷随即也一脸凝重的拔出了剑,一个箭步,走到了宁明朗身旁。
沉迷于颜如玉不可自拔的宁诗雨终于把自己从书里拔了出来,也拿起了剑。
我想了想,也拿起了手里的竹竿,学着他们的样子,放在了跟前。
队形不能乱,虽然我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山底下依旧是一片竹林,跟山上的竹林没什么区别。非要说出个区别来,大抵就是山底的竹子好像没有那么绿。我似乎是隔着一层雾在看竹子。
“是迷雾!赶紧捂住口鼻,不要呼吸。”
在前方的宁明朗大叫了一声,但为时似乎已经晚了。
离我最近的宁诗雨开始胡言乱语,说道:“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有骗我吗?你可知,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宁诗雨对着一片竹林深情款款,我再是不谙玄门,也看出她的异常了。
在前面的宁明朗与宁云廷更是奇怪。
宁云廷大喊着:“不要,我不准你伤害你自己。”然后就冲进了竹林深处。
宁明朗则是一言不发的舞起剑来,虽然他身边什么也没有。有一片不幸掉下的竹叶,瞬间被他的剑碎成了渣。
见此状,我马上摁住了想去拉宁云廷的手。他们二人挨得太近了,我实是没把握不会被误伤。
雾越来越浓,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了。我已经完全看不见宁明朗了,身旁宁诗雨的胡话开始愈行愈远。
我立马紧随声音过去。宁诗雨虽然一直说着胡话,但剑不知何时已经插进了剑鞘里,她双手正忙着抱着一根竹子。
我扬手给了她一拳,她应声倒下。
“诗雨,诗雨。”
我唤了她两声,不见动弹,便慢慢的走了过去,俯身从她的剑鞘里拿起了剑,背靠上竹子。
忽感一阵劲风袭来,我暗叫不妙,死马当活马医的对着劲风袭来的方向挥了一下。
空气中传来了细微的闷哼声。
“小姑娘家家的,还挺厉害的。”有人道,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我紧攥着剑柄,冰冷的手掌不断涌出汗珠。
我问道:“你是谁?”声音不可避免的颤抖。
“黑无常,过则必取命。”那人道。
空气里的雾气更重了,我连我的手都看不见了。
头忽感一阵眩晕,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整个人仿若置身于无边的黑暗里。
我死定了吗?
我强忍的头痛,对着每个方向都挥了一剑。
“原是你没有欲望。”
那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难怪,迷雾对你无效。可你终究只是个普人而已,就算是拿了仙剑,也发挥不出一成的功力。你救不了你自己。”
要死了吗?
终究还是要死吗?
从灭门惨案好不容易从逃了出来,我也只是多活了几个月而已吗?
真是阎王要我三更死,我活不过五更。
一阵无奈自心底蔓延了开来。我闭上了眼睛,绝望的接受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