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白乐呵

4、秘密 待宁无

　　待宁无双走好，我不满问道：“什么嘛，吊人胃口。”
　　宁云廷道：“这大概是跟第二次人魔大战有关吧。”
　　我问道：“第二次人魔大战？”
　　宁云廷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偶尔听师父提起过一次。当年我疏于练功的时候，她就教训我，说若不是当年先贤赢了第二次人魔大战，你现在大抵会为了活下来而拼尽全力修炼，倒不需要我操心了。”
　　我问道：“结束了？”
　　宁云廷道：“这已经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我看了一眼宁明朗，宁明朗摆摆手道：“我对这件事也只是略知一二。”
　　我更加不解了：“这是你们老祖宗的老祖宗的老祖宗的事情吗？怎么你们都不知道的？”
　　“老祖宗的老祖宗？”宁云廷笑道，“这得是第一次人魔大战的时候了。第二次人魔大战应该是我爷爷那时候的事情了。”
　　我更加不解：“这不是挺近的事情吗？难道不是该耳闻了很多内容的吗？是因为赢得不光彩吗？”
　　宁明朗道：“秋嫒，不要乱说话。”
　　宁云廷反问道：“何出此言？”
　　我想了想，道：“如果赢得很惊动人心，不会向自己的后代炫耀一下吗？想老子当年如何如何的雄姿英发，气吞山河，你们这些臭小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宁明朗皱紧了眉头：“秋嫒，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宁云廷笑了笑，道：“虽然很荒缪，细想又很符合逻辑。但我觉得，应该不是你想的理由。可能是当年牺牲得太多了，还活着的人不愿意再提了。”
　　“我师父大抵是要回来了，我要去接应一下，就先行走一步了。”
　　说罢，宁云廷便离开了。
　　“你以后不要在云廷面前提起第二次神魔大战了。”
　　“哈？”
　　宁明朗道：“云廷本不是宁家人，而是云家人。当年云家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大家族啊！”他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在神魔大战中几乎被灭了族，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便是云廷的爷爷。虽然他爷爷捡到了一条命，但却身中魔毒，日日夜夜里受尽了折磨。而这魔毒还会顺着血缘传下去，云廷的父亲、云廷都深受魔毒的折磨。云廷是早产儿，来得太突然了，当时接生婆不在，云家已经凋零，也没有可以使唤的仆人，父亲魔毒又发作。房间的母亲苦苦叫喊，听闻喊了半宿，都没有任何人回应，只好自己接生，最后血崩而亡。之后，他父亲一直自责不已，在云廷五岁的时候，又一次魔毒发作之时，直接跳进河里溺死。云廷自己在家里饿了三天三夜，本已没了半条命，又遇上了魔毒发作，幸得有义士相救，带到了宁家。无双前辈解了他的魔毒，他方开始正常的生活。”
　　我脑袋里虽有很多疑问，但见宁明朗一脸的忧伤，最终还是把满腔的疑虑吞进了肚子里。
　　自从宁无双盖章，我的恢复程度只与世间的医术水平有关，而跟休养没有任何关系，我便打磨了一根拐杖，开启了我的云中幽篁探险之旅——上揭瓦，下钻洞，坐压竹，躺折花，将宁家的仙府云中幽篁搞得生（乌）机（烟）勃（瘴）勃（气）。宁家的老中小正经，纷纷赞（愁）许（眉）有（苦）加（脸）。领我加赔礼道歉成为了宁明朗的家常便饭，一回生二回熟的宁明朗如今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已经很熟练的说出下一句：“对不起，秋嫒给您添麻烦了。”
　　有时这句话便足以平息所有的争端，有时便需要剑与剑之间的“友好互动”，当然出剑的人不是宁明朗，也不是宁云廷，而是宁云廷的师父宁岚寂。
　　“岚寂，你欺人太甚。普人来拔我的睡莲，我出手教训一下又如何？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插上一手？”
　　宁须巍缩在角落里，他的四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针，衣服上也沾上了不少，像是只巨形的刺猬。
　　宁云廷那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师父宁岚寂只说了两个字：“切磋。”
　　若不是因为针过于密集，宁须巍怕是要跳起来：“我又打不过你，有什么好切磋的？”
　　躲在宁岚寂后面的宁云廷道：“所以，你打算跟我切磋，对吧？”
　　宁须巍道：“这还不是因为拦着我教训那个丫头？”
　　宁云廷问道：“教训一位普人，需要拿出你的仙剑吗？得是多厉害的普人啊！”说着，他侧头看向在一侧的我，“秋嫒，你快说说，你什么时候变得很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挡在我前面的宁明朗拱手道：“对不起，秋嫒给须巍长老添麻烦了。有什么不妥，都是我没有管好她，须巍长老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便是了。”
　　宁须巍气圆了双眼，道：“冲你来有什么用？你就能管好她了吗？”
　　宁岚寂扫了一眼池塘里倒得乱七八糟的花骨朵，道：“须巍长老，你是在种魅莲吗？”
　　宁须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赞美了宁岚寂一番：“岚寂长老，博识多闻，眼力了得。”
　　宁岚寂道：“我见过它开花的样子，红艳艳的，跟刚刚流出来的鲜血一模一样。只是须巍长老，你不是向来反对妖邪之术吗？怎么自己却在院子里种起了这邪花，难不成是因为它过分美丽吗？”
　　宁须巍嗫嚅道：“……我，我自有我的用处就是了。”
　　宁岚寂笑了笑，道：“魅莲开花，醉生梦死，名门正派向来耻之，不知道是否可以一如既往、自始至终的耻之。”
　　说罢，宁岚寂收剑离去。本欲再逞口舌之快的宁云廷见状，马上化满腹经纶为简短易赅的一个字：“跑。”
　　然而，在宁岚寂起风的那一刻，我便扯着宁明朗的袖子跑了。
　　身后传来了——
　　宁云廷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还心系你们，没想到扭头一看，我竟然是最慢的。”
　　以及宁须巍暴跳如雷的声音：“你们别跑，等我把针拔了，有你们好受的。”
　　还有一群的弟子们——
　　“师父，您没事吧？”
　　“师父，您怎么样了？”
　　“师父……”
　　……
　　我们三人一路不停的跑，跑进了留客居，绕过两个弯，见到了宁无双悠哉的在亭子里端着做作的黄金茶杯。
　　我停了下来，喘着气，问道：“他……们两个人……谁，谁，谁更厉害？”
　　宁明朗疑惑道：“哈？谁？”
　　宁云廷气喘吁吁的答道：“无双前辈，医术无双，我们都，很尊重他。”
　　好了，明白了，就是宁无双打不过，但是须巍长老不会那么蠢得罪医师。
　　我就地躺了下来，长叹道：“安全了。”
　　宁明朗叫道：“秋嫒，地板脏啊。”
　　我道：“不管了，以天为盖，以地为席，不亦乐乎？”
　　宁云廷道：“你倒是挺多道理的。丫头，你怎么会我们家的竹下漫步？”
　　“啥？”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词，我懵了，问道：“在竹子下面走几步，很难吗？怎么是你家专用的了？而且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刚才没有在竹子下面走啊？”
　　“竹下三千叶，走过不留身。多少玄门人士梦寐以求的本领，在你口中就变成了在竹子下面走一圈，传出去怕是要笑死人了。”
　　亭子里的宁无双端着他全黄金打造的水杯，闲适的走了过来。
　　我更加不明了：“我刚刚不就随便蹦跶了几下吗？怎么好像蹦跶的很好看似的？”
　　宁无双冷笑道：“像倒是有点像，但唯独最不像的就是好看。竹下漫步讲究的是纤纤作细步，忽过万重山。”
　　我四处看了看，道：“啥？这里哪有山啊？关山什么事？这里只有竹子。”
　　宁无双怒道：“我说的是，竹下漫步的特点是移动迅速，但体态优美。而你只像只想学天鹅的瘸腿□□，一举一动跟优美都搭不上任何关系。”
　　这句话我听懂了，宁无双这老头说我瘸腿，不好看。
　　我迅速回击：“是我想瘸腿的吗？还不是某人医术不精，治不好，我只能暂时瘸着了。”说着，那完好的腿迟缓的传来了剧烈运动后的隐痛。
　　也有可能是一辈子都瘸着。
　　想罢，我盯着宁明朗，道：“还有，就是你们宁家打架没有护住无辜的人。”
　　本因我今天惹事太过而脸色微愠的宁明朗，听完此话，脸皮逐渐转为惭愧，道：“你的腿必然会治好。如若治不好，我就……”
　　我忙截住话，道：“当然是能治好，必须是能治好。”
　　宁明朗微低头，道：“是啊，那自然是必须治好的。”
　　宁无双走到了我们跟前，狡黠的眼睛转了一下，便道：“诶，我似乎与岚寂很久没有聚过了。来，云廷带个路。”
　　“你都来云中幽篁十年了，还要带什么路啊？”
　　但宁无双不管宁云廷的抗拒，直接拉起宁云廷的手就走了：“我今天就是要有人给我带路，怎么样……”
　　真是够烂的理由。
　　我笑着看向频频回头的宁云廷。
　　秘密这种事情，最有意思的时候就是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还有人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却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
　　“对不起。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我站了起来，认认真真的道了歉。毕竟还是因为我，宁明朗的袖子才被砍掉的。
　　宁明朗道：“确实是挺麻烦的。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惹怒了须巍长老了。”
　　我低着头，继续道歉道：“对不起。”
　　“下一次……”
　　“下一次绝不招惹须巍长老了。”我马上保证说。
　　“下一次不要在正午的时候惹事，我会赶不回来的。”
　　……
　　我耳朵有问题，听错了吧？
　　我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来，问道：“什么意思？”
　　宁明朗道：“字面上的意思。我虽打不过任何一位长老，但我的师父是十大长老之首，脸面不多，护个人还是可以的。”
　　我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人都可以吗？”
　　宁明朗道：“掌门除外。”
　　我问道：“掌门？匡正君吗？他在哪里？自那次把完脉后，我都没有见过他了。”
　　宁明朗道：“他就住在东边，门前有一棵大桃树就是他的寝居思齐居。云中幽篁也就只有这一棵桃树，如今结满了桃子，最是好认了。他最近闭关了，你见不到他是正常的。说起来，他这次闭关有点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关，他不出关就开不了长老大会了，长老大会又要延期了。”
　　我看着眼前清澈的宁明朗，脑海里想起一脸坏笑的宁云廷，最后权衡之下，我道：“明朗，有你护着真好，我感觉好像有了一位好哥哥。”
　　宁明朗一窒，浅笑道：“好哥哥吗？真是荣幸。”
　　只是没有焦点的眼神看起来没有感觉那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