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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保持开心   太阳落 ...

  •   太阳落山了,圆圆的月亮逐渐爬上了半空,洒下皎洁的光辉。
      借着月光,我认真的观察着爬行着的蚂蚁。它们每只都费力的扛起了比自己大几倍的食物,勤勤勉勉的赶着路。一滴露珠滴了下来,砸中了几只蚂蚁。
      “须蘶长老,此法确实可行?”一个清朗的男声传了过来。
      “有什么不行的?不过一个普人罢了,就算是牺牲了也没有关系。这些都是为了大义。我们已经与朝廷、庄家都交恶了,近日连家也上门讨说法,她这个普人倒好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一点价值都没有。现在,她只是个累赘。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在一个月后的长老会议上把这个法子提出来。”另一个宗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须蘶长老,这里离留客居已经很近了,我们要不要说话小点声,说不定她就听见了。”
      “你紧张什么?无双不是说过了吗?她完全没有结过丹,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视力与听觉远远不如我们,指不定我们在她面前说话,她都听不见。”
      我拿起了一片竹叶,轻轻的把蚂蚁推出了露珠。
      “这倒也是。普人确实是太弱了。只是此法过于血腥,怕是掌门会不同意,毕竟家规规定了,不欺辱普人。云廷公子不是先前才被罚吗?”
      从鬼门关前擦边而过的蚂蚁,兴奋的重新扛起了它们的食物。
      “这不是欺辱,这是为了让普人发挥她的价值。云廷那孩子确实是太倒霉,日常里的打打闹闹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那天被明朗直接拽到了惩戒室,掌刑长老也不好不处理。明朗这孩子是个玄术奇才,却过于单纯了……”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什么也听不到。
      我弯下腰,捡起了一把沙子。
      “你在这里啊?”宁诗雨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明朗都没有告诉我,你在亭子?我去你房间找不到你,就想着你会在亭子这里。我是早上抱你出来的,你不会一直呆在这里吧?师傅今日教学,我受益良多,方方从药房里出来。”
      宁家女修少,大多已外出,现在还留在宁家的,大多是有学业在身的。
      手松沙落,虽然沙子极少,但还是盖了好几只蚂蚁。
      我回过头来,笑道:“诗雨姐姐,你看,好多的蚂蚁啊!”
      宁诗雨走进一看,奇道:“怎么突然这里这么多蚂蚁的?”
      我道:“蚂蚁要搬家,天要下暴雨了。”
      “是吗?有这种说法吗?”
      我想了想,道:“是的,有这种说法,只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的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师傅说,你不能硬想,要慢慢来。我先抱你回去上药吧,先治好身体上的其他伤口。”
      “好。”
      “咦?你的手怎么那么冷的?普人身体的温度都是这么低的吗?我学的医术好像不是这样的。不过,我学的医术是对玄门人士的,可能普人会不一样,我明天去问一下师傅。”
      宁诗雨抱我远去之时,我回过头看着亭子。这个亭子四周被竹叶密密麻麻的包围着,除了落在地面上的些许月光,什么也看不到。
      翌日,日上三竿,博爱的太阳毫不吝啬的将它的光芒倾情的洒向大地,包括我的眼睛。
      我就是这么不情不愿的被太阳的热情感化了片刻,随后,一把掀起被子,直接盖在头上。
      眼不见为净。让太阳的热情见鬼去吧。
      “砰砰砰!”若隐若无中,仿佛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我以为是我睡梦中出现了幻觉,结果门竟然开了。
      “秋嫒,你还没醒吗?”是宁诗雨,不认真听,着实不太听得出来。
      随后,便没了声响。过了半响,方听到从桌面上传来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放在了桌面上。随后,又没了声音。再过半响,方听到了门被关上发出的些许声音。
      “诗雨!”宁云廷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嘘!”宁诗雨道,“你别那么吵,秋嫒还在睡呢。”
      宁云廷奇道:“往日里不也是这样子吗?有什么问题吗?”
      “嘘!”宁诗雨再次示意宁云廷降低声量,道:“匡正君早上来过,说,病人需要静养。”
      匡正君的名头到底是好使的,宁云廷马上压低了自己的音量,道:“匡正君向来不来外院,怎么今天早上就过来了呢?”
      宁诗雨道:“不知道。我要去药房的时候,突然就见到匡正君了,我也被吓了一跳。”
      宁云廷道:“对了,你怎么现在在这里的?往常你不都是泡在药房里的吗?莫不是无双那老头的良心,终于被狗还了一次回来?”
      宁诗雨道:“莫要拿我师父开玩笑。往常,师父也是劝我多休息的。”
      宁云廷道:“咦?你怎么还拿着个食盒?你是给秋嫒送膳去了?你是因为这样才不去药房的?可方才你不是说,她没醒吗?都没醒,送什么膳?”
      宁诗雨道:“匡正君说,她瘦了。这传出去,好像宁家一天给不了她三餐似的。我就想着,不管她吃不吃,我都是要送够三餐的。”
      “秋嫒不会真的在宁家饿肚子吧?”
      宁诗雨支支吾吾的道:“这……我早出晚归的,怎么知道这件事呢?总归……一顿还是有送的,也不一定就……饿肚子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宁云廷笑了笑,道:“在玄门大家之首的宁家做客,需要拥有的本事竟然是能挨饿,传出去确实贻笑大方。”
      “我今天不是没去药房了嘛,还特准时每餐都送。天哪,秋嫒不会每天都在挨饿吧,但她怎么什么都不说的?”
      “她不是失忆了吗?没准,她只是不记得,什么是挨饿。”
      听了只言片语,我又沉沉的睡了过来。当我再次苏醒之时,月已上三竿。床上的被褥跟枕头都湿了个透。
      我抬了抬手,摸到了一个还带余热的馍馍。
      因为腿脚不方便,宁明朗特意让宁诗雨把桌子搬到了床边,觅起食来还是很方便的。
      宁家的药着实不错,过了一段时间,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中了毒镖的左腿依旧没有知觉。
      宁无双端着一张臭脸,走了过来:“怎么,掌门闭关了,你们就开始相信我的医术了?”
      宁明朗讪笑道:“前辈,您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不相信您的医术呢?您可是我们宁家唯一的医者。”
      宁无双背着手,道:“现在再怎么拍马屁都已经晚了。”
      宁云廷不耐烦道:“还不是因为你每天都啰里啰嗦的?”
      “云廷!”
      宁明朗示意了一下,宁云廷便乖乖的闭嘴了,但他管得了一个,管不了两个。
      “所以,我的左腿到底有没有救?我给你个机会,证明你的医术,请为你的荣誉而战吧。来,请开始把脉,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啦,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说罢,我伸出了手,对宁无双鼓励的点了点头。
      宁明朗哭笑不得道:“秋嫒,你又调皮了。”
      宁云廷却在宁明朗的身后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明明是处在了下风,但口头上还是要占尽上风,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也难怪匡正那小子会那么关注你,确实是……有趣。”
      言罢,宁无双隔着手帕把起了脉,为证明自己的医术而努力。
      匡正那小子?
      我寻思了起来:匡正君不是个尊称吗?这个词后面是可以接小子的吗?
      看着宁明朗与宁云廷一脸平静的样子,我开始怀疑了起来:小子难道是岁数大的人对岁数小的人的一种称呼?是因为我失忆了,才会觉得奇怪吗?
      我脑袋瓜转了半响,宁无双的手还搭在手帕上,只是双眉紧蹙了起来。
      我戏谑道:“你不会又治不了吧?”
      宁无双生气的拿来了手,袖口由此甩起了一阵风。他道:“为什么简单的刀剑伤要找匡正那小子看啊?怎么我每次遇上的都是一些非人的疾病。”
      我嫌弃道:“这不是给你证明你自己的机会吗?只是每次你都证明不了你自己……”
      “秋嫒,”宁明朗唤了我的名字制止我,他问宁无双,:“前辈,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庄家的毒若是随便就能解开,她们就不用混了。”宁无双对我怒目而视,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医术辩解,我在宁明朗警告的眼神下只好还以白眼,甚是不畅快。
      “世间曾经有一个传言,起死回生,济世仙子。”
      宁云廷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去哪里把济世仙子寻回来,去阎王殿吗?”
      宁无双道:“那是一位多么天赋异禀、风华绝代的女子啊,可惜了天妒红颜,济世仙子英年早逝,那一身绝世的医术甚至都没来得及传承给一徒一弟,实是天下之一大遗憾。”
      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你们先聊着,我去拿拐杖练习一下,早点练习,早点习惯,早点熟悉。”
      “但是——”宁无双接着道:“她向来待人慷慨,凡是向她请教医术者,事无巨细,必躬自亲为,细细解惑。乾坤君虽是个固步自封的老顽固,其弟云虚道长却是个医术痴魔。当年为学医术,对济世仙子百般纠缠,差点还酿成了百年大祸,好在济世仙子不计前嫌,有问必答。就这么的阴差阳错,云虚道长虽离济世仙子差了个九天银河,却已经是这世上最好的医师了。如果他也说没办法,那就……”
      “那就能怎么办呢?”宁明朗问道。
      宁无双咧嘴一笑,道:“请保持开心,愉快地接受命运。”
      宁云廷道:“你能活到现在,一定是因为宁家的巡逻太森严,没人能跑到云中幽篁打死你。你好好说,没有办法不就行了吗?”
      宁无双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么说,不符合我神秘高深的气质。”
      “你……”
      宁云廷被气得无话可说。不得不说,当一个人不要脸的时候,确实天下无敌。
      当这场斗嘴以宁云廷毫无悬念的落败拉下帷幕,我得以插上嘴,问了我在意的事情:“只是学个医术而已,怎么就差点酿成了百年大祸呢?”
      宁无双斗嘴成功的得意微笑还挂在嘴角边,眼里的笑意却一下子收敛了起来,道:“你这丫头,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我问道:“这个不能问吗?”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道:“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过去的,就由着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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