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系列》白鸟瞳

34、第11章 一条辰己到

　　一条辰己到底是怎样的人呢？虽然比自己晚进入黑田组，自己也和他经常在一起，可是在听了他说的话之后，就越来越感觉到那个男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难道他就是老大所说的那个人？但是泷一也知道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进行的猜测也全是不可信地枉然。对于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看清楚他们的真相，更别说是和自己完全不同世界的医生了，泷一无力的崔下了手来。
　　泷一望着自己吐出去的白烟随着风向外飘散开去，回过头来看到那里洗晒着的随风乱飘的白色床单，立即将自己拉回到了自己还身在医院的事实当中。
　　走路没有轮椅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之后，泷一就经常跑到楼顶来抽烟，到现在都没被逮到过一次，这还让泷一小小地自傲了一下。为什么来这里，医院大楼中贴的到处都是的禁烟标志，在这里没有被看到。即使是这样，如果被那个人发现自己在这里吸烟的话，大概一顿说教是免不了的了。
　　自从从一条那里知道了那个人的点滴过去之后，自己的好奇心就像是被拉扯着一般地想要知道关于他的更多事情。这就是所谓的喜欢这样的感情？不对，自己只是对老是和自己作对的人单纯的好奇和感兴趣而已。
　　泷一突然苦笑了出来，为这种事情找一堆理由的自己还真是十足的笨蛋，烟在深吸了一口之后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里 全面禁烟！”
　　刚听到清脆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落下，泷一就感觉到自己手里的烟被人抽走了，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就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人还真的不能太自傲啊，还刚说没被抓到而感慨着，现在马上就被逮到了，自认失败了的泷一抬起眼来看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男人将从自己这里拿过去的烟直接放到了他的唇上，吸着烟的动作甚是优雅，见到这样的情形泷一已经惊讶到头发散乱满地的程度。
　　“怎么？看我抽烟很奇怪么？” 平时老是说着全面禁烟的男人瞄了自己的这个方向一眼又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起来。
　　自己很想说不是奇怪，看到这么清秀的人，像老烟枪一样抽着烟，那绝对是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还没等说出口，突然间就听到旁边的人大声地咳嗽了起来，甚至还到了干呕的地步。
　　“你没问题吧？”
　　男人只是向自己摆了摆手来表示事情没有变得很大条，可是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弱。
　　“原来你不会抽烟啊？”
　　男人终于在长时间的咳嗽之后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烟并不是什么好抽的东西啊！
　　又苦又呛人，果然禁烟是对的！”
　　男人偏着头，注视着手里那段还在燃着的烟，下了这样的结论。
　　“医生不止是不懂得感恩的人，还是个要强的人啊！”泷一笑着说。
　　面对泷一的嘲笑，雅也的两条眉毛就向中间聚拢了过来，
　　“烟这样的东西，对病人的恢复没有一点好处，所以，现在开始就由我来保管，直到你出院！”说完就伸手将泷一上衣口袋里面的半包香烟给掏了过去，男人将它揣到自己的口袋里之后又来抢夺泷一手里的打火机。泷一反射性地避让开去，男人也没有打算放弃地追击过来。就像是逆反心理一样，你想要的东西就是不轻易给你，况且，自己最重要的底片还放在打火机里面的夹层里，就这样两人展开了一场小型的攻防战。
　　当男人向泷一身后的打火机探出身体的时候，手突然就被泷一抓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泷一将雅也的手臂举到了眼睛能够看得一清二楚的位置，指着上面纵横交错着的红色印痕问道。
　　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所隐藏的绝对机密一般，男人立即想将手缩回去，可是被泷一紧紧地抓住而无法挣脱。
　　“之前就很想问你，你胸前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了，现在连手臂上都满是那样的伤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医生！
　　作为医生，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料理好，怎么去照顾病人？”
　　“这个不关你的事！”
　　“医生！”
　　泷一怒喝般的声音使用尽力气想要挣脱的男人一时怔在了那里。一个等待着对方说话，一个犹豫着该不该说，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
　　“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从男人姣好的唇形中轻轻吐出的话语就像是咒语一样，泷一缓缓的放松了自己手里的力道。双手得到自由，雅也揉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之后就将后背靠到了栏杆上，双手越过栏杆垂到了外面，头也直接搁到了上面，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中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无法喜欢女人，但是直到工作了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家里人在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情况下，一直忙着帮我找相亲结婚的对象。在最后没有其他办法了的情况下，我才说了出来。”男人停了下来，眼神在白色床单之间游离着，
　　“说父亲是知道我无法结婚延续后代之后，气到倒下去这件事情，
　　其实是骗人的！”
　　“诶？”泷一偏过头去注视着男人一脸认真的侧脸。
　　“父亲是被我杀死的！”
　　听到这句话，泷一讶异地转过身来，微张着嘴巴呆在了那里。
　　“本来哥哥要刺向我的那把刀子只是在这里划了一道口子，”男人在自己的胸前比划着，“却直接刺进了父亲的身体。
　　什么优秀的医生？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杀人犯！”
　　说到这里，男人的嘴角僵硬地向外扯了一下，缓缓地坐到了地上，将手覆盖上自己的额头，自嘲似地轻笑了出来，“为什么一个杀人犯可以活到今天？”
　　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一下子安静下去之后，一股沉重的气氛在整个空间里飘散开来。望着男人像是喝着黄连一般扭曲着的面孔，泷一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刀刺了一下般地疼痛起来。
　　“所以，觉得愧疚的你，在没人来制裁你的情况下，用刀割着自己的血肉来自裁？”
　　男人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和自己对视着微笑而已。
　　“所以我说，你那个时候杀死了我的话，就会省去好多事情了。”
　　这个人是背负着怎样的痛楚来微笑着的啊？泷一心痛地凝视着对面的人，走到那个人的身边坐下，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背。
　　“太狡猾了，想那样利用我的医生太狡猾了！”
　　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温柔的动作？什么时候有人这样对待过自己？那种被温柔对待的温暖击溃了雅也一直压抑着已到极限的情绪，他觉得眼眶开始发热。
　　在没有经得男人允许的情况下，雅也将头埋进了男人黑色的衬衫上，他脸上悲伤的扭曲不会让男人看到，自己一直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说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到处走动的状态了，可是男人那句动作幅度大就又可能撕裂伤口，那样就永远都无法完全恢复的话使泷一都已经在这里呆了大半个月了，急于了解黑田组现在情况的泷一不免有点焦躁了起来。
　　这天泷一早早地就来到了检查室，因为昨天的时候被通知，如果今天早上去检查科检查的结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出院了。
　　从一楼的检查室出来，乘电梯上楼，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有谁冲了进来。由于是上班高峰的拥挤时间，电梯内变得完全没有一点额外的空隙了。
　　“对不起……”
　　男人沉着淡定地向周围轻点了下头，并没有发现因为最先进来，已经被挤到最里面角落的泷一。
　　“上杉医生！这是今天的病例表，我都仔细地看过了，重要的地方我都已经用记号笔标记出来了……”
　　穿着护士装的女人在嘴上涂着并不合适的红色口红，满头卷曲的短发，在泷一看来就像是一只对着人乱吠的吉娃娃。她的身体紧挨着男人，说话间还一直注视着男人的脸孔，明显的谀媚态度让人看了就讨厌……
　　“姬川护士，希望你不要搞错了，对于病人的情况哪些是更加重要的，这个应该是由医生来判断的吧。”
　　虽然男人说这样的话的时候音量很轻，可是也足以传到泷一的耳朵里。站在旁边的女人立即脸红到了脖子，张着硕大的眼睛就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见到那只乱吠的吉娃娃语塞的模样，泷一差点爆笑出来。
　　伴随着一下轻微的振动，电梯在标示着儿科的楼层停了下来，男人第一个走了出去。
　　因为刚才抽了烟，站在最里面位置的泷一过了一会儿才下电梯。
　　“小野田先生！”
　　发现男人正站这个楼层出口等着自己。
　　“没想到我有别的事情来这里，也会碰到你。希望在巡查的时间里面不要跑得不见人影，难怪每天都有护士都来反映说想找你量体温都找不到人。”
　　被男人叱责着，泷一像是被抓到犯错误的小孩子一样，
　　“我会注意的！”来到男人面前的时候缩了缩脖子，“这个给你！”泷一将刚才买的糖块塞到了雅也的手里。
　　“刚才我买太多了！”
　　见男人没有任何反应，泷一再一次说明。
　　只是轻声说了声谢谢就将心形包装的糖果放进了口袋，
　　“从检查室那里拿来的检查结果很令人满意哦！”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外科的方向走了出去，泷一也跟着男人下了楼梯。在通过儿科的过道的时候，刚转过拐角，一个奔跑着的男孩就一下子撞上了走在前面的男人，自己撞上去的小孩哇哇地大声哭了出来，旁边没有大人在，看样子是看病的时候偷溜出来玩的，看着小孩子哭泣泷一就觉得麻烦。
　　“哪里痛吗？”男人立即蹲下身体，安抚着哭泣着的小孩，“看病的时候不可以随便乱跑，要和妈妈在一起哦！”看见过道对面一边叫着孩子的名字一边焦急地走过来的年轻女人，男人这样说着。
　　“呐，这个给你，以后乖一点哦！”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刚才泷一给的糖果来，塞到了小孩的手里。
　　“啊！”
　　“什么？”泷一的惊叫声促使男人满脸疑惑地回过头来。
　　“啊！没，没什么！”泷一赶紧将头转到了别的地方，装着没什么事的样子。

　　刚进住院大楼204房间，
　　男人一边翻着病历资料一边将门关上，
　　“把裤子脱了！”男人突然冒出一句。
　　“诶？又来？不是刚检查完嘛？”泷一惊叫了出来。
　　男人依旧微笑着，“这次不是检查哦！”
　　不是检查？难道是要……完全呆掉的泷一缓缓地将头低了下去。
　　“开玩笑的啦！”头顶立即发出了男人爽朗的笑声。泷一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男人满是笑意的眼睛。
　　“医生！不要开这种让人误会的玩笑啦！”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看到男人拿出了布条和胶带，然后在自己面前扬了扬。
　　“换最后一次的绷带，你以为是什么？□□吗？”男人靠近到自己的身边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没有任何表情，“你能够忍受和男人□□吗？
　　你是正常性向来的吧！”
　　被说到立即语塞的泷一怔在了那里，如果说自己对这个男人怀有喜欢的感情，那么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己能够和他做那样的事吗？和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形自己真的是无法想象。
　　注意到泷一呆掉的表情，男人又笑了出来，
　　“这次又是开玩笑的哦！
　　恭喜你出院！”
　　贴上最后一条胶带，用剪刀剪断之后，男人抬起脸来，冲着泷一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朝门口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