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系列》白鸟瞳

35、第12章 泷一晃荡似

　　泷一晃荡似地在无人的街道上走着，阳光已经没有了盛夏的灼热，但是晒在身上还是觉得温度很高。没有医生和护士围着自己的日子还蛮无聊的，泷一把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反射性地伸向上衣的口袋。一碰触那个地方发现那里没有平时应该由的鼓胀感，这才想起来，香烟被那个人没收了。说是出院的时候还给自己，到最后都没有还呢。
　　走进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想要点燃的时候，突然从自己的右侧响了两下汽车喇叭声。被那尖锐的声音吓到的泷一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就看到一条带着墨镜，嘴已经咧到了牙齿全部露出来了的程度。
　　“去哪里？我载你！”
　　“你这样的中古车就不要老是跑出来吓人了。”说着揶揄的话，泷一还是走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兄弟！我这车也好歹是丰田车好吧！
　　你这样诋毁我的车就是诋毁日本民众，小心会引起民愤哦！”
　　“那让政府颁个优秀奖给你怎么样？”
　　说着那也很好的男人笑了出来。
　　“我们去兜兜风然后再去参加组里的聚会吧！”
　　也没等泷一是不是同意，在按了两声喇叭之后，男人踩下了油门，直接将前面的车超了过去，拐个弯就驶上了海岸线。
　　“出院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啊？打我手机的话，怎么样我都会跑去接你的。”
　　“胃部发炎又不会连走路都不会了，
　　你是老头子派来监视我的吗？”
　　男人听到这样的话，吃惊地转过头来，
　　“可别误会我的好心啊！我可没有兴趣做别人的眼线，本来我就是追求只要相安无事就好的人。
　　哦，对了，前几天老头子说了，既然你的身体欠佳，那么就多休息休息，事情都交给南原去做了。本来那个男人就张扬跋扈，现在好了，气焰就更加地嚣张了。
　　好像是死盯着你一样，你住院的时候还派手下的兄弟去到那家医院的附近过。他还真是很用心地在留意你啊，
　　难道他对你感兴趣不成？”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在开车，自己真想一拳就揍上去。
　　“不是兴趣，是杀意，那个男人就是想要除掉我，因为他已经视我为他地位上升的绊脚石了。而且不排除使用卑鄙手段。”
　　听着泷一的话，男人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没想到男人的嫉妒心也会这么强啊？”
　　“男人的嫉妒心强起来，会比女人更加可怕！”
　　车内安静了下去之后，从窗户穿进来的风声就觉得相当地刺耳，泷一将窗户向上升起到适当的位置之后就将身体靠进了副驾驶座的位置里，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古典音乐的声音。
　　“想知道那个医生的事情吗？”
　　一条突然跳跃性地将话题转到了那个人的身上，泷一立即张开眼睛转过了头去，自己的这个动作立即引来了男人的狞笑。
　　“前面说的南原对你感兴趣是我的不对，其实是你对医生感兴趣才对吧！
　　从你刚才脸上闪光的神情就看得出来了。”
　　被说中了心事，泷一别扭地将头转了过去望向了窗外。
　　“吸毒而死的男人，也就是那个医生的恋人，其实是和他同一家医院的医生。”一条悠悠地讲诉了起来，
　　“说起来那个男人还是T大出身的精英分子，做了医生之后也相当地优秀，你不觉得他们两个还算是一对璧人吗？”
　　突然被问及这样的问题，泷一转过脸来瞪了一条一眼。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条就嬉笑了出来，
　　“不知道哪里搞到的毒品，男人开始吸毒，后来因为越来越严重，连工作都丢了，他的医生恋人也帮助过他想要他戒掉毒品，可是最终还是因为吸食过量而死掉了，因为被报纸报道同性恋因吸毒而死，连带地，他弟弟也丢掉了警察的工作。”
　　“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如果是一般的调查，不可能调查到如此详尽的地步，甚至连家人的下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为，我就是那个男人的弟弟……”
　　男人淡淡地说着，注视着前方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雅也下班再次经过小卖部的时候，看到小卖部的欧巴桑正拿着一张万元的大钞左顾右盼着。
　　“你这样会做不到生意的哦！欧巴将！”
　　“啊！上杉医生，你来得正好，能不能帮我看看医院里有，身高这么高，脸型这么尖的酷酷的病人呐？”欧巴桑一边描述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那样的人怎么了？”
　　“哦，那个人在我这里买了这样的糖果。”欧巴桑从众多的品种里面拿出了那个心形包装的糖果，“当时我说了，拿这个表达心情很方便哦，红色的表示爱意，蓝色的表示歉意……现在在小孩子中间很流行这样的话。”
　　“然后他走了之后又折了回来，再要了一个蓝色包装的，还给了这么大的一张钱，我这里怎么可能找得开嘛！”说到一半，她就毫无前兆的感叹了起来，
　　“后来在我兑完钱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所以想找到那个人还钱给他。
　　我发誓我兑钱的时间很快的，真的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哦！”像是怕被人责备似的，欧巴桑连忙解释着。
　　“是嘛！如果看到我会跟他说的。”
　　见雅也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欧巴桑赶紧道谢，笑着说没什么就离开了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雅也突然停了下来。
　　之前没有意识到，那个心形包装的糖果，
　　该不会欧巴桑说的那个人就是小野田泷一！虽然当时他说是自己多买的，在自己将糖果给了男孩的时候他的神情，
　　难道自己就是那个他想要送给的人，那么他想要向自己表示什么歉意呢？被自己这么刻薄对待的男人想要向自己表达什么样的歉意呢？

　　虽然是以吉住涉公司的名义举行的聚会，来的尽是商场上顶尖级的人物，华美的吊灯，悠扬的音乐，中间摆放着一架全透明的钢琴，年轻的男钢琴师正在熟练地弹奏着，可是在这浮华表面的背后，却做着肮脏的交易。
　　黑田组不定期举办的所谓的聚会，其实就是一个地下毒品交易会。举办成宴会的形式，只是为来参加的每个人找一个商业聚会的借口来掩人耳目，在这个经过华丽包装的毒品罐子里，承办者与前来参加的人，两者之间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哎呀呀！这不是好几天都不见了的泷吗？
　　怎么站在这里没有进去啊？里面的空气会对胃产生不良反应的吗？”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南原从挤满了人的宴会现场走到阳台上，对着比他先来这里的泷一的背影说着。
　　听着声音就觉得里面满是讽刺。
　　“哎呀呀！前辈，你说的这句话需要修正一下哦。
　　里面的空气对胃部是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啦，倒是一只黑乌鸦被薰了出来，在这里呱呱地乱叫！”
　　泷一转过身来，微笑着说。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男人在听完泷一的话之后，立即换上了一张想要抓狂的脸孔。
　　“懂得礼貌的男人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我的礼貌也是针对人来讲的。”
　　南原在听到对方含沙射影地说着自己不是人的时候，脸色立即气到煞白。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只是有点担忧黑田组的未来，而想和你讨论一下而已。”男人恨恨地说完，举起手里的酒杯，往自己的嘴里倒了一口红酒，
　　“就在你住院之前，听说在黑田组的重要守护地——西泽仓库附近出现了闯入者，被发现之后，手下立即开枪了，那个闯入者似乎是中了枪，可是在寻遍了那附近的地方都没有发现，而不巧的是，泷你住的那家医院就在相隔三条街的位置，然后就听说你住院了，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啊？”
　　男人斜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泷一的全身。
　　“听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我就是那个闯入者咯？”
　　泷一挑起一边的眉毛，晃动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注视了一会儿在杯子里打着旋的红酒之后，抬起眼来微笑着看着南原。
　　“那么我是不是要给你看一下我的身体，才能解开前辈的疑惑呢？
　　不过说起来，连老组长都没来过问的事情，前辈却老是拉着我不放，是不是该说前辈你是爱管闲事的人呢？”
　　“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只要去医院找个人来问问，就会一清二楚的了。
　　上杉雅也，你一定认识的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泷一的脑袋就嗡地响了起来。
　　男人像是已经胜利了般的发出了狞笑的声音。
　　“如果你敢对他怎么样，我就将你私吞组织货款的事情告诉组长，或者直接说，杀了你！”泷一直盯着男人，咬着牙齿从喉咙口挤出这样的字句。
　　大概是没想到泷一会将自己的丑事知道得那么清楚，男人的脸孔开始抽搐起来，戚了一声之后就回到了拥挤的人群当中。

　　白色的书写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还在疑惑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护士惊叫了起来。
　　“上杉医生，你流鼻血了！”
　　雅也反射性地用手抚上自己的上唇的地方，在看到红色的鲜血的时候，雅也皱了一下眉，“大概是累了的关系吧！”
　　液体流到了嘴角的附近，雅也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咸咸的味道在嘴里散发开来。
　　“医生还是赶快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护士眼里满是担心的神情。
　　“没什么大碍，我在这里休息几分钟就好了。”
　　雅也说着就微微仰起头将身体往后靠到了椅背上，跟护士扬了扬手表示自己没事之后，护士也就听话地出了诊疗室。
　　已经好几天了，晚上睡着之后就会梦到戒毒中的慊人。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孔一直纠缠着自己，突然惊醒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了。
　　微微张开眼睛之后，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浮现在那里的是小野田泷一的脸孔。雅也将纤细的手覆盖上自己的双眼苦笑了出来。
　　为什么自己在意着的人，都会和毒品搭上关系呢？
　　哐当！门被粗鲁地打开之后，外面又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雅也抬起头来就见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真对不起！医生，这个人没有挂号就闯了进来，我想拦都拦不住他……”
　　被男人凶恶地一瞪，那个护士的声音就立即小了下去。
　　“看这个人的架势，你拦不住他也是应当的。”雅也面对向自己一步一步走近的男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上杉医生对吧！要找你看诊还真是不容易啊！
　　“需要看病的话，请先挂号，先生你连这样的常识都不懂吗？”
　　“我是个没有耐性的人，和很多人一起排队我看着就烦，所以索性就插队好了。”男人说着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里，”男人在白色的记录纸上用手指敲击了几下，“写上南原彅就好了！”
　　“而且还很不好意思地，需要医生你外诊呢！”
　　雅也看着情况不太对劲，想要抓起电话的时候，就看到男人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请不要做多余的动作的好，不然走火了就不好办了。”
　　男人举枪轻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