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系列》白鸟瞳

33、第10章 天气渐渐地

　　天气渐渐地转凉，即使是白天也没有了盛夏的那种闷热，入院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因为伤口过长，虽然还不能站着走路，但泷一已经能够坐上轮椅到处走动了。
　　从洗手间出来。摇着轮椅回自己的房间，正好走到离自己的房间一墙之隔的205号房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这几天来，这个房间一直很安静啊，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泷一就停了下来，从过道上的玻璃窗向内望进去，就看到一个男人举着为探望病人的客人准备的折叠椅疯狂地砸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想要进去阻止的泷一抓住门把的时候，却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住了，一个人锁在医院的病房里面进行肆虐般的破坏，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个人！泷一使劲地拉动着门把，发现它根本就没有任何松动的意思，泷一生气得戚了一声。
　　“喂！开门啊！”
　　拍着门叫喊着，里面的人也只是自顾自地使劲地砸着东西没有来理会外面的任何动静。
　　大概是有人通知了的缘故，穿着白色医生服的男人从过道的那头奔跑了过来，到了近处都能够听得到男人大口呼吸着的气息声。
　　到了泷一的跟前还没站定，男人就慌忙从一大串钥匙中找着205室的钥匙，将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门进去之后，雅也就上去一把抱住了像是发了疯似的男人，被束缚住的男人还因为想要继续破坏动作而不断地大幅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出去。
　　“快，快把那边的那个绳子拿过来！”
　　跟着进去的泷一突然听到雅也焦急的声音，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朝着男人的视线所在的地方看去，才发现在几米远地方的床上散乱地放着一根绳子。
　　眼看着男人的力气敌不过疯男，想要尽快拿绳子捆绑住这个始作俑者，摇着轮椅前进的泷一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慢而焦躁了起来，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就这样一下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瞬间就觉得自己的侧腹一阵的绞痛。
　　雅也看到眼前的景象而呆在了那里，一个不留神就被那个疯男挣脱了出去。
　　“小心！”
　　从背后传来惊叫声的时候，疯男手里的椅子也同时到达了自己的面前，雅也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期的痛楚却并没有到来。
　　当钢管冲击着撞到自己的手臂的时候，一股锥心的痛感从手臂的地方迅速向全身扩散，泷一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快把他绑起来！”男人吼叫般的声音使怔在那里的雅也迅速动作了起来。终于把那个作乱的男人再次捆绑住放倒在床上之后，过道上充斥着杂乱的脚步声，医生护士一大帮的人才赶了过来。那群人一闯进屋里，就大叫着男人的名字扑向病床的方向，有上前抱住那个人还在扭动着的身体的，有直接压在他的身上的，有忙着清理玻璃碎屑的，总之是一片混乱。雅也看着这样的场面觉得滑稽地笑了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间的木门。
　　回过头来的时候，见到刚才帮忙自己的男人正蹲在地上。
　　“喂！你没事吧？”首先的一句关心的话紧接着的却又变了个人似的嘲讽了起来，“你是要证明你的手臂很强硬吗？居然直接用手去挡。笨蛋！”
　　虽然咒骂着这样的话，可还是靠近了蹲在地上的泷一，见男人没有动静雅也拍了拍他的肩头。抬起头来的男人虽然脸上挂着微笑，可是夹杂着的痛苦神情却清晰可见。
　　“好像伤口裂掉了……”
　　见男人听着自己的话就要当场脱下自己的病人服检查的泷一赶紧抓住了男人的手，“不用了，过一会儿就会好了！”
　　男人很难得地并没有追击过来。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泷一打开轮椅的刹车准备回去。
　　“今天就要送去戒毒所了……”
　　原本想就这样回去自己房间的泷一被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而停了下来。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男人从混乱场面收回视线的眼睛。
　　“在那之前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男人愤怒地瞪着自己。
　　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说到和毒品沾边的话题，这个人就会一改之前的温和变身成为罗刹。
　　“之前不是很安静吗？这个人，”
　　“那是因为做了适当的束缚，明白一点就是说，捆绑！”
　　“捆绑？”
　　难怪了在那个病床上自己很轻易地就看到了绳子这样的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因为要治疗，所以不能够马上送往戒毒所，在没有其他方法的情况下，医院是有权利采取这样的防止措施的。”
　　想着毒品使本来应该蛮正常的一个人变成了这样的魔鬼般的存在，泷一的表情黯淡了下去。
　　“是在反省吗？”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表情的变化，站在身边的男人这样问着，泷一也不想反驳什么，这次就让他这么误会着吧！
　　里面的情况终于控制住了，在事情解决之后，很难得地男人居然推着自己的轮椅走到了户外。刚开始还感到有点诧异的泷一在感觉到温和的阳光照射到自己身上的那种舒适感的时候，也就不想去深究男人这么做的原因了。
　　“啊！这里的空气好舒服啊！”
　　泷一伸直了腰身挺了个懒腰，然后很享受似地长长呼了一口气。
　　“难怪了，我想，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的世界里也只能呼吸到浑浊的空气了吧！”
　　头顶上讽刺的声音立即跟随着自己的感叹说了出来。
　　“医生不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吧？”
　　“什么？”
　　“刚才我可是用再次撕裂伤口的代价替医生挨了那记沉重的打击呐！”像是要拿出证明一般，泷一卷起了病人服的袖子，刚才挨打的那个地方已经明显地红肿了起来。
　　并不是真的想要这个人感谢自己，可是一直听着男人厌恶自己的话语，泷一就觉着整个人都不舒畅起来，就是想要说点什么来反驳一下。
　　“对不起！
　　回去之后，我给你上药！”
　　听到男人的道歉，泷一的怒气就升腾的起来，
　　“我不是要你道歉啦，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讨厌我而已啊！”因为自己的音量不自觉地放大了，被自己大声吼着的男人停在那里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自己。
　　对视着过了几分钟之后。
　　“你就那么讨厌□□吗？”泷一回过头去叹息着说。
　　“我之前也说过了，是□□的也就算了，还卖毒品……这样的话吧！”
　　没头没尾的说话并没有明确给出自己问题的答案，转过头来，泷一看到的是雅也一直望着青空的空洞眼神。

　　“嗨！”
　　在远处就听到打招呼的声音，回过头来就看到抱着花束的男人正嬉笑着望着自己这边。
　　“好久不见了，医生！我又来打扰了！”一条走近两人就开始和旁边的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推着轮椅的男人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好。见一条盯着看，就立即缩回了放在手把上的手，然后借故说看诊时间到了就走掉了。
　　明明看诊时间是上午的时候啊，刚才还无事地推自己出来散步的！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将要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如此讨厌自己的原因了，却在这个时刻被打断。转过轮椅来的泷一怎么都想不明白，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背后的男人无良地笑了起来，
　　“好像我也被连带着讨厌了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啊！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见泷一的口气不好，男人急忙摆手，“你不觉得那个医生十分地讨厌你吗？”
　　被一条说到痛处的泷一将眼睛睁大到极限瞪了过去。
　　“于其说他是对你的憎恨，还不如说是对毒品的憎恨比较合适。
　　他之前的男人是因为吸毒而死的哦，所以你就理解一下他对毒品的憎恨吧！
　　在我看来，他对你现在这种程度的厌恶已经算是好的了，不然，对你这样的贩毒□□分子绝对是杀之而后快的了。”
　　其实一条后面的话泷一就已经没有在听了，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事情就这么被男人轻易地说了出来，感到讶异的泷一立即抬起脸来，紧盯着一条的面孔。
　　“啊！不要一副那么恐怖的神情啦！”
　　一条因为泷一的那张阴沉的面孔而紧张地为自己开脱着，“我也只是稍微调查了一下而已啦！不要生气，我没有对他有意思哦！”
　　“说什么鬼话！”
　　瞪了好一会儿之后，泷一丢出这样的话就打算自行推着轮椅回去，男人见状就立即像是讨好般地主动跑上来帮忙推起了轮椅。
　　因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所以从喷水池走到医院大楼门口的一路上谁都没有讲话，即使周围充斥着其他人的笑闹声，那种轮子压在石子路上所发出的嘎达嘎达的声音还是没能够掩盖过去，依旧很清晰地传进了泷一的耳朵里。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还要被别人误会，没有比这更痛苦的工作了吧……”一条一边走着一边叹息地说着。
　　听到对自己来说极其敏感的词句，泷一心里立即咯噔一下。
　　“老头子说了，让你赶快回去工作了！”
　　“反正我的工作都是无关紧要的吧！晚回去几天也没差吧！”泷一还在为黑田将自己排除在这次行动之外的决定而懊恼着。
　　“还是尽快的好啊！你也知道，想要接近黑田帮藏着毒品的地方是很难的吧。啊，错了，”一条像是突然才意识到一样顿了一下，“应该说像我们这个等级的人，想要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都是很难的事情。”
　　一条说完还很有意味地朝泷一看了一眼，都没有和别人说过，他怎么会知道我一直在寻找那地方？泷一还来不及问点什么，男人就啊地叫了出来。
　　“突然想起来，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办完，那么我先走了。”
　　一条根本没给泷一说话的机会，像是逃跑般地，在将泷一推进了电梯之后，直接按了泷一病房所在的楼层数就退开了。
　　行动不能自如的泷一眼看着电梯的门就这样缓缓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