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轩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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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阔讪讪一笑，道：“那倒是！刚刚我是不是演技精湛吧？优秀的演员不仅会演戏，还会就假装不会演戏，而且游刃有余，驾轻就熟。”
“嗯……可谓是相当拙劣！”
“……程老师！”
“…好好，很好，我不用眼睛看都很难发现你在假装不会演！”
“……程~老~师！你嘲笑我！”
“不是，绝对没有。我可是你对象，所以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下一步要干嘛。自然不用看，我都知道。要是奏禾，他肯定都发现不了，他被你演技深深震撼了！”
“那确实！毕竟他演技比我差的不止一星半点，简直是望成莫及！”
就离他们不到三米站着的奏禾十分无语，给他俩一记大大白眼：“………………”
高导看远处两人相谈甚欢，高声喊叫道：“时间紧急，任务繁重。凌阔和小程先演一演，找找感觉，各部门就位。把这段记录下来，那时候剪到花絮里。”
“《心理灰色地带》临时花絮，action!”
凌阔连道具刀也不拿，就手指抵着程誉的腰与颈动脉。别说现场看着多么暧昧亲昵，就连在镜头下也是非常暧昧。但偏偏凌阔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场面一度滑稽……
“太晚了，法律总是后知后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它还有什么意义？你忘了被家暴的妻子判死刑时，说什么？它来的太晚了，我等不了了！太多黑暗都躲在角落里，法律找不到的角落！这世间痼疾太多了，犹如蒲公英四处播散，根植心脏，鲜血滋养，腐臭疯长！”
程誉举起剧本，面无表情地读台词：“那也不是你犯罪的原因！这也无法为你开脱！”
“呵呵，确实不是！你才是！你是我犯罪的原因！小时候，你和我说的，你觉得每个用自己方式保护这个世界人都是英雄。”
程誉生冷地念台词道：“你说…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听着很耳熟？想起来了吗？我就是那个脏兮兮缩在游乐园阴怨望这你们天真无邪，幸福无忧玩耍的小男孩。当时我十分艳羡你们，嫉妒你们！原本我不是奢求的，可偏偏你对我伸手邀请我一起玩，让我进入那个梦幻美好的世界。你忘了？也是，你从来都没记来过。你对我的承诺？你说过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陪伴我。我们会成为…成为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伙伴。可，你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走的悄无声息的。这就是你说的一辈子？”
程誉面无表情，接着读：“是你？我……我当初是…我也是突然接到消息…，我…是打算告诉你一声的，但……”
“但时间来不及？这种老套的谎言就别用了吧！即使我站在你面前，你都丝毫未认出我半分。你离开那么久，你也没给我打个电话。回来这么久，你也从未提过想要找我。你知道吗，多少次，话都到嘴边了，我还是没敢问出口。我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我怕你已经忘记我这个人，我怕你即使记得我，也不愿来找我。你知道我第一次再遇到你的时候，我心情既激动开心又忐忑不安，我怕你又像美丽的蝴蝶飞来停留片刻，又飞走了。你懂吗？你懂我吗？你原本是那么美丽不可方物。都怪那个女人，她勾引你，她玷污你，她亵渎你。你太善良看不透她的狐媚劲，所以我帮你看清她。可，你还为她哭？你竟为她哭。你都没为我哭，我都舍不得让你为我哭。”
凌阔越说越激动，双眼猩红，肉眼可见，他进入到角色里了—那个内心阴暗又痛苦的肖阳。肖阳此时处于癫狂状态，像着魔一样，忘记周围的一切，只有无尽的戾气与怨恨。他越说越委屈，他越说越愤恨，不可遏制的难过。他的修长的手指越抵越紧他都没察觉，直到程誉忍不住惊呼，他才缓过神，但那时不长的指甲已经在程誉的颈动脉留下深深的印记。
“疼！”
凌阔眼睛一下清明了，连忙着急关切地问：“是不是很疼！我刚刚……，我…吹吹！”
程誉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自在道：“没事，我们接着吧。”
清风沾染着暧昧的味道，程誉冷清的声调添了些许萌动的春心与芳心错乱，气息有些不稳。就连机械读台词都蒙上羞涩。
所以，当程誉依旧面无表情地读：“我当初…有去你家找你，我真的去了，那天清晨，我早早都来到你家，但是开门是你父亲。他一脸不耐烦摆手让我赶紧走，他身上还沾染着宿醉的酒气，满脸横肉，横眉怒呵斥我。我当时被他吓着了，就没敢多问。但是我让他转告给你！”明明是面无表情朗读，可每句台词都沾上雀跃的音符，听起来特别像因为误会分别的情侣，当一方质问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另一方难过自责又带着期待的解释，好像下一秒解开所谓的误会就会和好如初。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莫名的期待下一秒程誉面无表情地说那句饱含深情的话—我找了你好多年，我怎么会忘记了你。
好在高导出声，及时遏制了升温的氛围，说：“嗯，台词说快点，走完后我们正式开拍。别耽误收工时间！”
肖阳一时间有些错愕，手上动作变迟钝。程誉却没有逃跑只是趁机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站立，凝视着他，读：“以前的你虽说沉默寡言，但至少生性纯良。现在的你白天装成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温文尔雅，夜晚却变身为教唆他人犯罪，蛊惑人心的恶魔。我如何识的你？”
他满眼的失望与冷漠的语气，深深的刺痛了肖阳。他失神地接连后退几步，随后迅速稳住心绪道：“那是你看走眼了，我一直都这样。那天的小猫身上本来没有伤的，我弄的，你看到我对小动物那么好，感动好久吧。还有十几年前毕竟轰动的火灾，我放的。就在你走了不久，那晚那个该死的男人喝完酒后拽着我打，像抹布一样把我在地上踢来踢去，我并没有想要反抗，没有用的，我只是蜷缩抱紧自己，绝望地承受着他的咒骂与毒打。而我母亲只会在一旁瑟瑟发抖冷眼旁观，事后却只会咒骂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祸害她。当时我就决定把自己变成孤儿，你不知道那些邻居好傻，他们看我哭的可怜兮兮的，纷纷唏嘘感慨、扼腕叹息，说怎么世事无常，说我可怜心疼我。还有阿姨一直抱着我哄我安慰我，你不知道我当时多想放声大笑，我竭力扼住想要狂笑的欲望，你简直无法想象我忍的多辛苦，毕竟我放的火，确定他们两必死无疑我才跑出来的。不过，他们都该死，一个酗酒后打我，一个软弱无能拿我出气打我，一切错都归结于我。我现在变成这样，你也要负责！小时候你有机会改变我，我也愿意为你改变，你却你离开了，又让我独自去承受无尽的黑暗与折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给我虚无缥缈的梦。我见过希望了，就忍受不了苦难了，所以我杀了他们。你给我希望，我不想变得太坏。我怕遇见你，怕你对我失望，本来我可以无所顾忌的坏，你打扰我的世界，使我兵荒马乱，想成为彻头彻脑的坏人我都于心不忍，你那好，我怕我坏透了，你一生气，就不理我了。所以之前惩罚恶人，我只是推波助澜罢了。你为什么没有彻底把我从深渊拉起来！不过我也预料到今天的结果，世界就是这样，深渊在侧，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栽在你手里，值了！于大警官，你的特等奖也算有我功劳！”
语音刚落，肖阳纵身一跃，从五楼了结自己的余生。
在他纵身一跃时，肖阳喃喃自语道：“这样是我破败残缺的灵魂唯一可以拿出手的礼物。永别了，于大警官！死我不怕，却不想死在你手中。这样对你对我都残忍了。”
但，凌阔偏偏不按剧本走，在最后关头，在程誉耳畔低声道：“抱紧我，你老公带你欣赏一下繁华浮世。”
程誉抱紧凌阔欣赏了凄凉的月色，朔风拂过耳畔。他们紧紧相拥四目相对，美目善睐是最近的星。突然，一声刺耳尖锐的惊呼传入他耳里，接着他便感觉巨大的失重感袭来。他俩都意识到威亚断了，一切都变得恶劣，世界在他眼里极度倒退，就连原本柔缓的清风也在他们在疾速下降也开始嚣张呼啸，刮的脸有些疼。几乎是本能反应，程誉将凌阔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自己背部狠狠向海绵垫，接着发出闷哼一声便晕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凌阔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尘埃落定！
他大脑一片混沌，他只知道程老师躺在他怀里，昏迷不醒………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好像宛如是一场怎么都醒不来的噩梦。梦里的场景他记得很恍惚，他拼命睁大眼睛竖着耳朵想去看想去听，可他怎么看不清也听不清。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到医院的，程老师是被谁推近手术台的，他都不知道，他记得都不太清楚。他眼里只能容下程誉苍白破碎的小脸，其他的都容不下了……
他们不让他进去。
凌阔看见有几个穿着深绿手术衣带着手术帽的医生和护士将程誉推进手术室。他发疯般往手术室里冲，厚重的手术室门快要关闭了，他快要进去的是时候被身边人拦下了。他疯狂挣扎却还是被牢牢按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色床单垂落的一角因单推车床激烈推动而动荡，原本露在白色床单外面毫无动静的脚也因剧烈的颠簸而左右摇晃，像极了提点木偶娃娃。他睁大眼睛看着那推车直到它消失在拐角处，接着他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胃液汹涌翻滚，甚至有些涌上喉头，他无力地依靠在手术室冰冷的墙壁上。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