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基因》媛珊

6、第 6 章 罪过

　　接下来几天，程誉大概每天会在片场开工之前赶到。其实这几天，没有特别重要的戏份，都是讲的主角小时候的事情。拍了几个场景，一个场景是讲小肖阳独自去游乐园遇见了小于然，另一个场景是讲小肖阳在放学的路上遇见了一只小野猫，想带它回家结果小野猫挠手血，小肖阳第一次起了杀心。他觉得自己想要对别人好，别人都不接受，他掐着小野猫的脖子，看着它痛苦的挣扎，不断的挥动着喵爪，痛苦的呼吸，小肖阳第一次体会到了嗜血的快感，变态的愉悦在他眼里跳跃，但他还是放了小野猫，因为他忽然想到于然，他想于然知道可能会不高兴，他放弃了，小野猫被放开惊吓逃窜跑了。还有一个是肖阳盯着曾经坐过的椅子很久很久，眼里的伤心失望落寞，小演员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过，有一场戏，已经拍了几遍都没有得到导演的认可、肯定。这场戏是小肖阳从电视上了解到如果双亲双双死亡，自己可以申请孤儿住到福利院，不必再整天天都提心吊胆地提防着下一次的毒打。于是，他设计了一场看似无意的失火。
　　这会，高导又拉着小演员在旁边讲：“一会儿，你的情绪很可能放大话，一种失控的感觉，不仅是疯狂还要有种癫狂的那种。从你开始放火开始，你先是小声的压抑不住的笑，到最后的狂笑不止，尽量表现三分扭曲，三分痛苦，四分变态的快乐。当然你要幻想你是在大火中，火焰灼烧你痛苦更加刺激你的嗜血，然后你邻居来发现大火后，你眼神闪过惊慌，假装被呛咳醒，大声呼救，被救出来，你要表现出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惊慌害怕担心大声哭不止，身体颤抖，不停喊要爸爸妈妈。当看见没有气息的父母，你要装着手足无措的样子询问周边的叔叔阿姨，最后你抱着爸爸放声痛苦，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候变态扭曲一笑，记着这个笑很重要，是表明你前面一切都是掩人耳目。”
　　程誉站在旁边听着高导给小演员滔滔不绝的讲戏，有些听不下去，和一个小孩子讲三分扭曲三分痛苦四分变态是不是有点……，高导都电影的痴迷也是……。
　　程誉出声打岔道：“来，小朋友，如果你喜欢的玩具，被你最好的朋友抢走了，你怎么感觉。”
　　小演员说：“我感觉生气，不高兴。”
　　“然后你把玩具抢回来发现他把你玩具弄坏了，你也抢了他的玩具，你打算把他玩具也弄完，但你怕别人发现，觉得你是个坏孩子，你就想了个办法装着是别人搞得。这下你是怎么感觉。”
　　小演员说：“感觉很开心，但是要在别人面前克制，装着惋惜，伤心，在私底下偷偷开心，但是自己也不是真正的开心，因为即使这样自己玩具还是坏了。”
　　“很好，等一下你演大火的时候，就想着把别人的玩具撕烂的快乐，那种无所顾忌放纵的撕咬，然后看见消防员叔叔来了就装作不是你，掩盖自己。最后，抱着爸爸的时候，想着报了仇还瞒了一群蠢死了的叔叔，笑一笑就行了。懂了吗？”
　　小演员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明白了。”
　　高导立马招呼：“好，各部门准备，灯光师把光调一下。”
　　“《灰色心理》第四场一镜四次!action!”
　　程誉盯着小演员在戏中先是无人时扭曲大笑，后有小心谨慎、遮遮掩掩的阴险笑。不禁想如果是我，我是肖阳，我会怎么做，会走上这一步吗？会成为每次妈骂自己没良心、白眼狼、冷血动物、只顾自己、自私自利那种人吗？妈好像很怕自己成为那样的人，仿佛那种人格是刻在骨子里，容于血里，稍不留意，走错一步就会释放出来，内心的魔鬼会逃出了，丢了她的人。但，是什么让母亲那么怕自己变成这样的人，换句话说她怕我像谁？走谁的后路？
　　“卡，好，很好，过”，高导稍感欣慰道，“小程，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时间也不早了，都九点多了。”
　　程誉看外面乌漆麻黑的天气感觉有些绝望，果然到了秋天天黑的越来越早了，但还是出声婉拒了：“多谢导演美意，吃完更晚了，我赶着回家睡觉啦。”
　　“晚了，就在酒店睡啊，你总不能一直跑了跑去吧。”高导热情道。
　　“不了，在过两天我过来住，这几天也没啥事，我确实也没帮上啥忙。明天我就不过来了，明天剧情挺平淡的。”
　　“那行吧。路上小心。”高导也不再挽留。
　　等程誉打车回家都快11点多了，洗都没洗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翌日，程誉被一声声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不认识挂掉继续睡。谁料对方锲而不舍地打，烦的睡不着。
　　程誉看了一眼手机，艹，才10点，她妈的谁啊，耐着性子接起来电话，还没张嘴，就听见对面说：“喂，是程先生吗，我们是城南中心医院的普外科的护士王美琪，那晚你送凌男神到我们医院。”
　　程誉疑惑地问：“凌男神…不认识，是不是打错了。”
　　你个渣男，前脚伤了我男神的心，后脚把他抛之脑后，还不记得，就算不喜欢了，但以前在以前的情分都忘了吗？男神住院几天都不来看看，关心关心，亏我男神还在拐弯抹角地打听你的消息，还和我说还想见你一面，怕他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让我给你打电话，还告诉我说话语气要温和，别吓着你，别激怒你，结果…你他妈跟我说你压根不记得。
　　其实，程誉只是刚刚醒，大脑没有完全苏醒，加上王美琪说什么凌男神，一下更反应不过来了。他回过神后，才知道她说的是谁。他淡淡说道：“哦，凌阔是吗？有什么事吗？”
　　只听见对面咬牙切齿，压着脾气说：“凌男神要求今天出院，但是，他的情况没有完全好，需要家属…需要朋友签署一下自动出院。”
　　程誉听的一头莫名其妙的，这他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找家属朋友啊，找他干嘛，找他签吗？现在好心帮忙需要包售后？
　　王文琪看程誉迟迟不说话更生气，但又怕男神失望，耐着性子说：“男神，很可怜的，生病一个人在医院也没个人照顾，想见的人也不来看他，现在连签个字的人都没有，虽说他平时在舞台上光芒万丈，魅力四射，活力无限，但是…”
　　程誉听着话筒里那越说越带哭腔的声音，头都是大的，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别说了，11点半之前我赶到。”
　　对方立马收了装腔拿调的语气：“好，不见不散”
　　程誉哭笑不得，看了看手机，必须立马起床赶过去。
　　王文琪完成了任务后，立马去和男神邀功。
　　“男神，可以了，他马上就到。”王文琪兴高采烈地说。
　　凌阔回了个灿烂的微笑，点点头：“嗯，谢谢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王文琪踩着棉花飘了回去，男神夸我好看，夸我…好看，嘻嘻嘻…
　　凌阔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十分期待与好奇程誉长什么样。当然，还是要感谢感谢他，但更多的好奇这个人，酒吧看到的样子和医院护士医生对他的描述大径不同，而且自己经纪人安迪姐查了那家酒吧—今夜不回家。
　　今夜不回家这家酒吧，表面看上去是一家正经的酒吧，格调情调都更高，但酒吧门口不太显眼的位置有一个小黑板上面写着—直、女最好别进，听说以前写的是直、女别他妈的进。老板变文雅了？哦哦，对对，还听说这家老板当初开酒吧就是为了方便每天约一个，所以专门在二楼设置了房间，比较方便。去的很多人，都是为了发生一夜情。所以，程誉这个人…深藏不露啊，挺会装啊。欺骗的人不在少数吧，看看自己那傻逼主管医生那宝贝的样子就知道，。她每天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满满的嫌弃，仿佛像是程誉那个超凡脱俗、淡雅出尘的仙子被自己这个世俗的俗人所指染了。
　　突然…肚子有点疼，去趟厕所再想。
　　等程誉到病房的时候，没看见人影，刚准备走的时候，就看见凌阔皱着眉，扭着屁股，走了像个唐老鸭似的，小碎步地向自己走来。
　　凌阔这下看清了程誉的脸了，黑发如美玉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淡雅双眼透着星光，如樱花般粉嫩嘴唇。肌肤宛若凝脂，尤其是他的美颈格外引人注目，用腻颈凝酥白、玉颈生香形容也不为过。上帝下笔描绘他的时候应该每一笔都很轻很柔吧却不寡淡，生怕惊扰了这个遗世独立的美人。不过就是额前的碎发有些长，平时不扎眼睛吗？左耳有一个耳洞，没带耳饰。有些可以理解赵医生的反应了…可惜，是个gay,可惜了…
　　凌阔心里想着是个美人，一激动就把自己想法喊了出来：“一个男子长得比姑娘还好看，罪过啊。”